議事前,彭澤信還是忍不住思念,先去何梅笙房間探望,幾日不見,也不知道她怎么樣了。
何梅笙自然不知道彭澤信這幾日經(jīng)歷了九死一生,見到他時的第一個念頭,來不及寒暄,便是將那日于聽得的消息轉(zhuǎn)述于他。
一早他便知道這個萬山寨風云涌動,危機四伏。直至親耳聽到梅笙所說的話,更加確信了。這些危機已從腦子里的想象轉(zhuǎn)化成了具體的現(xiàn)實。
三當家野心勃勃,他定要做好準備,隨時應(yīng)對。
萬山殿上,眾人跪拜。
“聽說我閉關(guān)時,南廂房著火了,后來也多虧大家,特別是三當家,全力以赴,火勢得以控制,很好。”
三當家回道:“多謝寨主夸獎,我只是做了分內(nèi)之事。今日您出關(guān),我本應(yīng)該道賀,但屬下這里實在有一事不得不報?!?br/>
“報?!彼乙犅犓闶裁疵?。
“近月來,寨中眾人皆聽從寨主教誨,循規(guī)蹈矩,只干些劫富濟貧的勾當,寨中金銀細軟即將告罄,維持生計恐怕都有困難?!比敿以挳?,便跪下磕頭。其他一干人等也隨他一同跪下磕頭。
彭澤信明白他的用意,他這是在故意破壞他的威信,好告訴眾人,他彭澤信的法子行不通。
“庫房里的銀子,昔日,我便前去親自清點過。按每人的花銷,應(yīng)該足夠用上一兩年,怎會突然銳減?!彼底运尖?,定是有人動了手腳。如果三當家是有備而來,那么那些銀兩,如果不在庫房,便一定是被他偷偷轉(zhuǎn)移了。
“兄弟們,花銷本就無本無度,有的大手大腳,實難預(yù)測,眼下已然告罄?!?br/>
喬磊也站出隊列附議道:“還請寨主明示解決之法,否則恐怕是連何姑娘每日服用的湯藥都供不上了?!?br/>
葉婉如就坐在彭澤信旁邊的位置上,她看著彭澤信用眼神向自己求助。但是,她的心里也沒有萬全之策,這一切都像是預(yù)謀好的。
“我們的生計,自然是要保全的,只是這庫房里的銀兩銳減實在可疑,還是要再徹查一番。但是我所說的,不能干一些蠅營狗茍之事,大家還是要謹記。數(shù)日后待我把事情了解了解清楚,自會給大家一個交代?!?br/>
“好,既然寨主都發(fā)話,我們肯定信您。但我還有第二件事,來向寨主討個公道。我葛勞兄弟慘死,如何說殺就殺,說埋就埋。來呀把尸體帶上來?!?br/>
尸臭蔓延到整個大殿,人人都捂著鼻子,皺著眉頭,看來這三當家是有備而來,非要弄得人心惶惶。
“聽說人是婉如女俠殺的,我倒想問問女俠,我這兄弟到底犯了什么罪,讓你如此痛下殺手?”
“這話還是我替我?guī)煾祦碚f,盡管她武功高強,但終究是女流之輩,面對一個動手動腳,行跡不軌的男子,僅僅是自保而已,何錯之有?!?br/>
“你說他對他動手動腳,有什么證據(jù)?”
“這件事我本不愿聲張,既然非要提,那你們就去他身上搜搜,他偷了我一塊手帕。”
果然在他腰間確實有一塊繡著葉婉如姓名的手帕。
“這還不夠明顯嗎?”他怒道。
眾人噤聲,不敢再提。
經(jīng)過調(diào)養(yǎng),封劍道的傷勢已好了十之八九。他在盤算著,再去一趟武眉派??墒侨缃袼龑嵙φ?,唯有智取,才可能有勝券。況且涉及師父之事,他需得讓萍鴻與紫落云知道。
武眉派近日又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趙清涵。他從京出發(fā),沿路去了許多當年布置的哨點。到達清風觀時,已過了月余。接著,他要再去會會武眉派。
他穿著斗篷,臉上戴面具。一般人根本認不得。見了林媚之,他只咳嗽一聲,她便知道來者何人了。
“你怎么來了?”
“我怎么來不得。”他悠閑地小口小口品著茶。
“這里并不歡迎你?!绷置闹娭媲斑@個老熟人,卻并不十分客氣。
趙清涵拍案而起,說道:“你這丫頭,如今掌管這武眉派,說話倒是硬氣不少,可別忘了當年我是如何幫你登上這掌門之位的?!?br/>
“我是罪人,自當在這山上贖罪,你來這里作甚。”林媚之心里騰起火來,當年她就不該與他合作。否則師傅就不會死,師父也不會落得這般田地。
“什么罪人,假仁假意,假模假樣才是罪人,我要光復(fù)我們大衡,還這天下一個公道,達到目的便是根本,手段方式都是其次,殺個人放個火,戳瞎一對眼睛,弄聾一雙耳朵,算得了什么?”
“厚顏無恥之徒,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替我兩位師傅報仇。”林媚之想不到這人竟如此厚顏無恥,當年他們不歡而散,她亦有把柄在他手,不敢一戰(zhàn),如今竟還來叫囂。
“行了,你早就出賣了他們,若要復(fù)仇,你自己也逃不了,別自討苦吃了?!彼呎f邊拿出一塊金色的令牌,又說道:“見這紫金令牌如見當今圣上,你在皇宮里侍奉過,應(yīng)當知道?!?br/>
“買賣不成仁義在。你說吧,來我這,所謂何事?”看來他是有備而來。
“我今天來不是以族長的身份來的,是接當朝圣上來的御旨來蜀地尋靈獸熊貓?!彼f道。
“圣上怎會突然降旨要這靈獸,蜀地老林先前遍地都是,后經(jīng)十年屠戮,所剩不多了,須一番好找。”她說道。
接到消息后,葉婉如提前離開了萬山寨,但未防生變,對外只宣稱她抱病在身,在房間將養(yǎng),亦不外出。
彭澤信心里很是不安,三當家這邊整日給他出難題,這邊師父卻離去了,這寨中又沒有信的過的人,甚是苦惱。他只得抓緊練功,精進功力。
但寨中事務(wù)需得有人照料,他便想到梅笙,懇切得同她說出心事。
何梅笙這邊明白他的無奈,答應(yīng)他自己可以一試,但只怕是料理不好。
果然,自何梅笙接管萬山寨事務(wù),寨中近日災(zāi)禍連連,先是瘟疫突發(fā),眾人傷風咳嗽,渾身酸痛,輕者需養(yǎng)上幾日才能好些,重者甚至就一命呼嗚。
萬山寨人心惶惶,草藥儲備本就不夠,眼下已有二十來號人病倒,死者已有十余人,病房草藥已經(jīng)告急。
眾人稟報彭澤信數(shù)次,但他卻顯得并不是十分著急,多次閉關(guān)修煉,而三當家這邊忌憚葉婉如的力量,不敢輕易進攻。
多日過去,大殿議事時,葉婉如仍不出現(xiàn),亦不請醫(yī)手號脈,三當家唯恐有詐,準備晚上去試探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