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頂天感受到鬣狗族人眼中令人發(fā)毛的綠光,只覺渾身一陣惡寒,這群人估計已經(jīng)在心里將他想象成了一頭壯碩的肥牛。什么牛筋、里脊、排骨之類的都在心里被切成了好幾份,真不知道來鬣狗族的部落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但是鬣狗族女人并未理會她的這些族人,仍舊頭也不回,悶聲趕路。
牛頂天似乎也沒有回頭路可走,只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心里祈禱著鬣狗族人獵物夠吃才好。
日落時分,女人帶著牛頂天來到一處古老的村落。見到這處村落,牛頂天放心不少,看起來房舍簡陋而破舊,卻比他想象中的窩棚要先進(jìn)的多,憑這一點鬣狗族應(yīng)該還沒窮到擇人而噬的地步。
女人的房子則是傍著山坎挖掘的一個山洞,里面看起來黑漆漆的,看來部族中對她打壓的厲害。
女人剛將身上沉重的狡狼尸體仍在地上,忽然一只小黑狗從山洞里竄了出來,搖頭擺尾的撲到女人身上。口中還喊著“阿么”,顯得十分興奮。
顯然這只小黑狗就是這個女人的孩子,雖然開啟了靈智煉化了橫骨,但是還沒有修煉到結(jié)丹境,并不能渡劫化形。
女人也顧不得身上的血跡,抱著小黑狗的腦袋,高興的道:“今天娘撿到了很多獵物,這下子不用餓肚子了!”
但是小黑狗看到一旁的牛頂天則顯得十分警惕,齜牙咧嘴狂吠,以此來嚇唬他。誰知道被女人“鐺”一個爆栗敲在腦瓜子上,喝道:“叫什么叫?這些狡狼可都是他殺的,你能填飽肚子還得謝謝他呢!”
接著她又向牛頂天道:“我這里雖然簡陋了些,不過還算安全,你就安心在這里養(yǎng)傷吧,你的女人過幾天應(yīng)該也會好的!”
小黑狗得知牛頂天殺了這么多狡狼,頓時露出崇敬的目光,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變,又開始搖頭晃腦的討好牛頂天,還十分好奇的問道:“你頭上長得那兩根東西是什么,怎么和我們不一樣?”
牛頂天現(xiàn)在可沒精力回答他雜七雜八的問題,在女人的幫助下,總算是將昏睡的牛嬌嬌安頓在香草鋪墊的床鋪上。
與此同時,部落之中其他的男男女女知道牛頂天這么角兕族的人來到,令她們大感新奇,一邊與那女人高聲交談,一邊上下打量著牛頂天。
牛族的人又高又壯,哪怕是牛頂天這個偏瘦的,也比他們鬣狗族的人魁梧雄壯。頓時讓他們腦海中生出不少桃色幻想,一個婦女高聲調(diào)笑道:“阿婉,怪不得你不肯嫁人呢,原來找了這么精壯漢子??!”
其他人立時哄堂大笑,可是被稱為阿婉的女人根本不理會他們,熟練的取出麻繩,將狡狼的后腿一捆掛在樹上。然后拿著匕首開始剝皮,準(zhǔn)備食物。
見阿婉不理會他們的調(diào)戲,頓時就覺得十分無趣,又跑來開牛頂天的玩笑。
“這個角兕族男人真的好大只,也只知道他的本體有多大,說不定夠我們吃上好幾天的?!?br/>
“你們都不知道,牛族里肉最好吃的夔牛族,不僅好吃,還能讓人領(lǐng)悟雷系法術(shù)!”
“你們這群俗人就知道吃吃吃,你看看他的精壯的身子,估計床上能力比你們這些镴槍頭強(qiáng)多了!”
“嘁,牛族的男人才是镴槍頭,別看長得壯,哪能有我們持久?”
“------”
牛頂天聽著這樣的品頭論足,胸中也是癟了口氣,不過他并不是沒有任何收獲。對于虎狼、鬣狗這樣的食肉種族來說,其他妖族的人都是可口的食物,而且比蠻獸還要營養(yǎng)美味。特別是結(jié)丹境的妖族,說明他們體內(nèi)至少有一顆極具修煉價值的內(nèi)丹,幾乎可以比擬狼族的凝血丹。
阿婉剝掉整張狡狼皮,然后剖開一頭狡狼的肚子,伸手從中摸出一顆圓溜溜的內(nèi)丹。內(nèi)丹呈金黃色,從大小外觀看起來,與一枚雞蛋黃無異。這就是妖族的修為凝結(jié)的精華,與蠻獸的心臟相同,不過可以直接吞吃。
阿婉拿著狡狼內(nèi)丹走到牛頂天面前:“喏,你吃了吧,會讓你的傷勢好的快一些!”
一個個鬣狗族人見到內(nèi)丹,紛紛露出貪婪之色,其實這才是他們的真實目的,十幾具狡狼族人的尸體就相當(dāng)于十多枚內(nèi)丹,即便是鬣狗族的族長也會眼紅,何況他們。
但是這些狡狼畢竟是阿婉個人的獵物,他們雖然眼饞,也只能不甘的退去。
“給小黑狗吃吧,我不需要!”牛頂天拒絕了內(nèi)丹,因為他的狼蜥獸心臟還沒來得及消化,吃狡狼內(nèi)丹也是浪費(fèi)。
阿婉見他不像是謙讓,也懶得多勸,直接將內(nèi)丹往空中一拋。
小黑狗興奮的沖著內(nèi)丹飛撲過來,一口銜住內(nèi)丹吞下肚子,同時還哀嚎道:“我不叫小黑狗!”
“你不叫小黑狗叫什么,明明就是一只小黑狗!”牛頂天伸手摸摸小黑狗的頭,笑著說道。
小黑狗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我阿么給我起了名字,叫哮天!”
“哮天?哮天犬?”牛頂天微微愣神兒,難道這個小不點兒會成長為大名鼎鼎的哮天犬嗎?
“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覺得這個名字特別好聽?”小黑狗興奮的問道。他在部落之中一直是備受欺負(fù)的角色,由于母親阿婉每天還要忙著打獵,所以他只能整天躲在山洞中。但是他能感覺到牛頂天并不討厭他,所以他也不討厭牛頂天。
牛頂天道:“這個名字確實不錯,不過并不適合現(xiàn)在的你,只有能吞掉月亮的天狗才能叫哮天,而你現(xiàn)在只能叫小黑狗!”
本來只是一句玩笑話,卻在小黑狗的內(nèi)心激起了層層波瀾,久久不能平息。他每天夜里都是看著月亮才入睡的,雖然月亮看起來有點像芝麻餅,但是真的能被吃掉嗎?
小黑狗眼神灼灼:“牛大叔,天狗真的能吞掉月亮嗎?”
牛頂天有些無語,自己怎么就變一只狗的大叔了,聽起來像是在罵人,但是事實好像還真是這么回事。
“怎么?你想變成天狗吞掉月亮?”
小黑狗堅定的道:“我不想吞掉月亮,但是我想變成最強(qiáng)大的天狗,堂堂正正的叫哮天!”
“如果你真這么想的話,那你晚上的時候可以來找我,我或許能給你一點幫助!”牛頂天湊在小黑狗耳邊說道,他很同情也很佩服阿婉,如果從某些方面能給她一些幫助的話,當(dāng)然義不容辭。
小黑狗卻有些急不可耐了:“現(xiàn)在呢,能不能現(xiàn)在就告訴我該怎么做?”
牛頂天卻捏住了小黑狗的嘴巴,笑道:“現(xiàn)在是處理麻煩的時候,你想要幫助到你的母親,也要學(xué)著點兒!”
阿婉本在一旁生火烤肉,能有足夠的食物吃飽,應(yīng)該是一天中最為幸福的時刻了。看著牛頂天逗弄著小黑狗,她內(nèi)心深處的柔弱驟然被觸動,面對著篝火幾乎掉下淚來。
晚霞燦若錦緞,鋪滿了半邊天。
踏著霞光,忽然一道身影緩緩靠近,阿婉趕緊收拾了自己的眼淚。因為這個人就是鬣狗族的族長,也是牛頂天口中所說的麻煩。
牛頂天抬頭看去,只見來人是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長袍老者,右手拄著一根如槍桿粗細(xì)的銅棍,銅棍頂部鑄著一個縮小的狗頭。只有真正狗頭的十分之一大小,不過鑄的惟妙惟肖,猙獰恐怖。
老者的身后還跟著不少鬣狗族的戰(zhàn)士,看起來全副武裝,也算有幾分威風(fēng)。
阿婉見對方出來,急忙跪倒在地,沖族長磕頭行禮。
牛頂天也從石凳上站起身,不過面無表情,甚至有幾分不將這個老族長放在眼中。
那一群護(hù)衛(wèi)哪里能忍,“鏘鏘”接二連三的兵器就湊到他臉上,勢要他也像阿婉一樣行跪拜之禮。
牛頂天怎肯認(rèn)慫服軟,別說他天生就沒下跪的習(xí)慣,就算要跪也不能像鬣狗族的糟老頭子下跪。只要在這時候腿彎了下去,只怕是再難有站起來的時候。
見牛頂天不為所動,族長也不敢逼得太緊,能以一敵十幾個狡狼族人的戰(zhàn)斗力絕對不容小覷。如果真惹的過頭了,只怕對他鬣狗族部落會是個致命打擊。
身為族長,眼光和想法還是要深遠(yuǎn)的多,故作大方的向護(hù)衛(wèi)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后。
“我聽孩子們說族里來了個角兕族的人,所以特意來看一看,希望你不要介意?!憋@然牛頂天故作高深起了作用,這個鬣狗族老頭軟了下來,反倒流露出了比較客氣的態(tài)度。
既然老族長示好,牛頂天也不能不上道:“今日被狡狼族人耽擱,誤了行程,所以來貴地借宿一宿,還望不要介意!”
老族長露出干癟的笑容:“這群狡狼崽子與我們鬣狗族也算是世仇,今日得角兕族少俠出手除掉他們,理應(yīng)感謝才對,借宿一宿有何妨?不知道這些狡狼族人的尸體------”
牛頂天直接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我本沒將幾枚內(nèi)丹放在眼里,但是貴族長欺負(fù)孤兒寡母,不給人生路的行徑確實不怎么招人待見,所以我只能說一聲抱歉。這些狡狼族的尸首和內(nèi)丹雖然值不了什么,但我寧愿交給阿婉母子?!?br/>
“這是我們鬣狗族的規(guī)矩,豈容你這外人胡言亂語!”一個鬣狗族戰(zhàn)士走出隊伍,大聲呵斥道。本來他已經(jīng)得到族長的同意,將阿婉嫁給他,但是他可不愿意幫別人養(yǎng)小孩兒。
“規(guī)矩也是人定的,如果你死了,也希望別的族人將你的孩子處死嗎?”牛頂天冷聲反問道。
那人仍舊梗著脖子,強(qiáng)自分辨:“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誰也不能改變!”
牛頂天懶得理會他,看向老族長道:“我看時間也不早了,多說無益,諸位還是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