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宋,不行的。..co陸子垏告訴她。
她雙眸圓睜,嘴巴輕輕張開,她眼底閃過震驚,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落。
他說不行。
她覺得很好笑,為什么不行?為什么固執(zhí)的要拿走這個孩子?難道這個孩子就不是他的骨肉?
宋昕冉的眼睛從他黑色的皮鞋一點一點往上看,最后對上了男人的視線。
好笑,是她看錯了么?為什么她會在男人的眼睛里,也同樣看到一種哀傷。明明要打掉孩子的人是他啊。
她的眼睛里盡然是鄙夷和諷刺,她真的恨不得將這個男人狠狠的趕走,可她卻不得不跪在這里求他放過她的孩子。
陸子垏叫她起來,她一直不肯,倔強的跪著。
男人力氣大,到底沒有辦法看著她有了身孕還這個樣子,用力將她給懷抱起來,抱到床上去。
這幾天的孕吐加上她的心情很差,原本叫廚房給她補充營養(yǎng)而養(yǎng)胖一點點的肉都又掉光了。她怎么會那么容易掉肉。
房間里黃暈的光打在宋昕冉的臉上,將她的臉折射出一種不自然的黃調(diào)。
陸子垏將白日里宋昕冉丟掉的合同都叫人將它們重新整理好,放在牛皮袋子里。
他眼眸深邃,沉沉道,“留著吧,就算你現(xiàn)在不想簽,日后想起來簽也可以生效的。你自己身體不是很好,這個孩子,你生不了,不如早點將它拿掉好,非要賠上自己的命不可么?”
陸子垏望著宋昕冉,不知道當年他母親生他的時候是怎么樣的心情,應(yīng)該也是和宋昕冉一樣,想要拼了命的生下自己吧。
但如果,他的孩子會和自己一樣,一輩子擔著私生子的名聲,還要成為家族的賺錢工具,那他情愿這個孩子一生都沒有來過這個世界,也好過被那樣折磨。
陸子垏望著宋昕冉,能看到她眼睛里血紅色的痕跡,他的手放在宋昕冉消瘦的肩膀上,“不要這樣,我們以后還會有別的孩子的?!?br/>
這一句話,就像是魔咒一樣。
宋昕冉僵硬的抬起手臂,將他的手推開。
這句話他從前已經(jīng)說過一次了。如今又再說一次…可笑可笑,所以,這一生,他們之間還有可能有屬于自己的孩子么?
每一次當她有孩子的時候,面臨的就是打掉孩子…
“這些東西給你了,以后我們有了孩子,你也可以給他。這孩子來的不是時候,等以后…”
宋昕冉心中的委屈和憤怒最后都隨著陸子垏這一句話而開始崩潰,他卻還像嫌棄自己說的不夠多一樣,一直和自己強調(diào)未來。
在她以為,如今的陸子垏已經(jīng)和從前變了一個樣子。但她想,再怎么變,有些東西總不會變。為什么腦子里殘留的還是當年他笑著將兩雙黃色的襪子拿到她面前,說要給自己的女兒穿的畫面。
那一抹黃,對應(yīng)現(xiàn)在的燈光,幾乎刺傷了她的眼睛。
他的轉(zhuǎn)變,只有宋昕冉想不到,卻沒有他做不到的!
她胸口堵得不行,幾乎絕望到死!還有誰能救救她和她的孩子!
“陸子垏,”宋昕冉垂著頭,眼淚從眼角流淌進嘴里,苦澀無比,“我就這一個想要的,”她搖搖頭,心想抽搐一樣疼,“如果沒有他,那也不會有我了。如果真的,你要將他拿掉,我絕不可能再待在這里,你神通廣大,但你絕攔不住一個人去死!”
宋昕冉真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很無力,拿在她手上的已經(jīng)沒有什么能威脅陸子垏了。
也許她死了,也不能改變孩子的命運。
但到底,她這一次可以陪著她的孩子一起走了。黃泉路上,不孤單!
陸子垏滾燙的氣息噴在宋昕冉的臉上,臉色陰沉,他突然上前攥住宋昕冉的肩膀,冷冽的目光盯著她,一字一句道,“宋昕冉,是不是凡是我都幫你想的太好,也太過縱容你,所以才讓你有了膽子今日威脅我?”他最后一個字帶著危險的信號,宋昕冉咬著唇,卻直直對著陸子垏的眼睛,毫不退縮!
她的眼底皆是淡漠,是一種看清生死的模樣,怎么,因為一個孩子,她真的連命都不要了?
陸子垏眼底積累了漫天的怒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低沉道,“這個孩子,我說了要不得!你以為讓他來到這個世界上是為了他好,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這個家族,那一個小孩是能健康正常的,真要讓他變成那樣,你才后悔么!”
這是陸子垏第一次如此開口告知宋昕冉。
宋昕冉眼底震驚,卻聽陸子垏一字一句道,“明天,墮胎!這個孩子,死了之后,我會給她超度念經(jīng),只要你想要,以后我們會有很多孩子!”
“我只要這個!”宋昕冉像是被刺激到了逆鱗,她不聽陸子垏的那些。她只是一個小女人,一個母親!生與死就是最大的事情!
“有什么不一樣!”陸子垏渾身充滿了戾氣,“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唯獨就這個事情,我讓你退步一下,為什么就那么難!”
陸子垏本想好好的和她說,也拿了一堆東西來討她的歡心,就希望她別那么難過傷心,他甚至在想繼續(xù)投資她一部電影,好讓她能因為忙碌,早一點從悲傷里出來。
所有的事情,陸子垏都做得甘之如飴,但宋昕冉卻超過他的預(yù)料,什么東西都沒有辦法讓她停止生下孩子這個念頭。
陸子垏真的動怒了,他從來都沒有這樣,挖空心思的對待一個女人。可這個女人是怎么回報他的!
就連里能都和他說,少爺,你對宋小姐的關(guān)注太多了,希瑞小姐都被冷落了??伤性诤踹^么!照樣還是將她捧在手心里。
宋昕冉,她這就是在作踐自己。命不要,隨便她,愛怎么樣怎么樣吧!
陸子垏冷笑了一聲,他就不應(yīng)該去顧忌她的什么狗屁情緒,直接將人拖上手術(shù)臺做了,干干凈凈的最好了!
“我告訴你,這個孩子明天,就從你肚子里消失,誰都救不了他!你要跟著死,就一起去死好了!”
男人猶如地獄的魔鬼一樣,一字一句傳送著他的命令。
宋昕冉臉色微變,完被他恐怖的口氣壓抑到無法呼吸。
他,就是一個魔鬼,一個瘋子!誰惹上他誰倒霉!
這一夜,想必是宋昕冉最為艱難的一夜。
房間都被鎖上了,連外面都有人守著,就怕宋昕冉半夜逃跑了。
夜已經(jīng)深了,可天空中有煙火騰空。
有人在歡呼,有人在尖叫。
宋昕冉抬頭望著天空,美麗的煙花在半空中呈現(xiàn)love四個英文字母。美麗極致無比。
她想起那個時候,精心和自己求婚的陸子垏,他為自己點燃的那一夜的星空,和今天的好像。
聽說,是英國一家貴族聯(lián)姻結(jié)婚了,所以才會在上空點燃這樣絢麗多姿的煙花。好美好美。
可這樣的美麗注定與她無緣。
或者說,那樣絢麗的煙花就像她短暫的愛情一樣,在最高的時候,美麗的綻放,然后一下子消散在夜空里,有的只是夜晚的寂冷凄清。
宋昕冉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只是當她從渾噩中醒來的時候,臥室還是一片漆黑,只有少許的光亮從窗簾里偷出來。
她還沒有起身,就有人打開了房間,醫(yī)務(wù)人員一個一個進來,都穿著大白褂,嘴上帶著口罩,眼睛都望著躺在床上的宋昕冉。
消毒水的味道很濃烈,讓宋昕冉一聞到這個味道就忍不住想想要嘔吐。
幾個人一起走上前來,將宋昕冉從床上抬到另外一個病床上,準備將人帶去隔壁的手術(shù)室。
宋昕冉瞪大了眼眸,見那些人根本不管不顧她此刻的狀況,直接上來時,心中的屈辱和憤怒到達了極點。她赤著腳,從病床上跳下來,死都不肯上去。
幾個人過來抓她,宋昕冉什么法子都用上了,用東西砸人,用牙齒咬人,但絕不讓這些人碰到自己分毫。
母性爆發(fā)的女人比往日更加敏感警惕。一時間這些醫(yī)生還控住不住一個孕婦。
宋昕冉摟著自己的肚子,警惕的看著幾個人,窩在一個角落里,不肯動手術(shù)。
“你們自己也是醫(yī)生,救死扶傷的,這個孩子還好好的,你們要將他殺死么!什么時候白衣天使也成了劊子手了!”宋昕冉流著眼淚,她明白的,自己就算躲得了一時也躲不了一世。她淚眼婆娑的望著這些醫(yī)生,希望他們能救救自己。
她跪在地上,“我求求你們了,不要拿掉我的孩子。”
那些醫(yī)生彼此看著對方,看到這樣一個柔弱的女人跪在地上求他們不要拿掉孩子的時候,真的會觸發(fā)惻隱之心。
就在幾個人都不敢再上前刺激她的時候,有人在門口說,“三少爺說了,要在今天上午看到手術(shù)成功結(jié)束,否則各位的執(zhí)照,將部被吊銷?!?br/>
管家在外面低聲說,聲音不大,但幾乎是捏住了每個人的命脈。
幾個人就算本來有著惻隱之心,現(xiàn)在也沒有辦法了。
他們也都是有家庭的人,總不能為了一個女人,就毀了自己的前程吧。
幾個人對視一眼之后,實在沒有辦法了。有人出去準備了無傷害的鎮(zhèn)定劑,進來之后,在所有人困著宋昕冉是的時候,就沖著她注射了下去。、
宋昕冉能感覺到冰冷的液體從針管里進來了。
她渾渾噩噩的暈了過去,但人還存留著一點點意識,似乎是不甘心孩子就這樣死去。
另一個房間里,東西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一應(yīng)俱的手術(shù)配件。
“趕緊進來吧?!币粋€醫(yī)生催促道,這是三少特地交代的人,他們都不敢有所耽誤,只希望手術(shù)順順利利,早上就能完成。
其實流產(chǎn)只是一個小手術(shù),這些在場的醫(yī)生一年都不知道要接多少個孕婦。但沒有一個人能叫他們?nèi)绱松髦赜志o張的。
他們將宋昕冉放了上去,手術(shù)燈打的很亮。
宋昕冉一動也不動,安靜的躺在是上面,可眼淚卻流了下來。
有個女醫(yī)生實在覺得可憐,忍不住嘆息了一口氣。但三少要讓人將孩子拿走,誰有敢不做的。
安靜的房間里,正在緊張的準備著手術(shù),每個人都緊張到毛孔都張開來了。
而樓下,陸子垏安靜的坐在餐桌前。
廚房安排了早餐,他卻沒有讓他們上。
他的臉色陰沉,樓上宋昕冉的哭聲他不是沒有聽到,但到底還是硬著心腸叫管家上去催促醫(yī)生動手術(shù)。
今天是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陽光折射進落地餐廳,金色的光芒在桌子上跳躍。
可陸子垏的眉眼間都染上了寒霜,總覺得自己正在深深隔離某些東西,從此之后,他將一個人孤家寡人到底。
他就這樣坐在餐桌前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俊美的孤寂,好像中世紀古堡里獨居的紳士一樣。
里能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陸子垏,見他沒有半點笑意,整個人比從前更加沉靜和高深莫測。
他上前,想要告訴陸子垏,希瑞小姐出事了,現(xiàn)在正躺在醫(yī)院里。
可沒想到話還沒有開口說,陸子垏卻突然大步走上樓去。
此刻,手術(shù)正要進行當中,陸子垏推開門,就能看到宋昕冉被推到了手術(shù)臺上,整個人就像是任人宰割的魚肉一樣。
宋昕冉早就昏迷過去,只有醫(yī)生正在操作儀器。
宋昕冉的一張小臉越發(fā)顯得蒼白。她的手臂因為來回推抓,手上留下了不少青青紫紫的痕跡。
他幽深的鳳眸掃了一眼在場的醫(yī)生,之前還下命令說上午就要完成手術(shù)的人,此刻卻淡漠的說,“都出去,不做了!”
陸子垏上前,低頭看著宋昕冉的小腹被推高了,露出白皙的肚子。
她的臉上還殘留著眼淚,死死握著床單,可見進去之前有多么的絕望。
他英俊的臉上透出一絲憂心,眼眸深沉似海。
這孩子她如此看重,竟叫他沒有辦法生生將他從她身上給分離下來。
心就像被撕扯了一樣。
男人英俊的臉低了下來,炙熱的手掌放在她的腰側(cè),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罷了罷了,她要生就生吧。
------題外話------
你們問我還有多少恢復(fù)記憶,
我就說這周吧。
也差不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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