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huán)穿上了久違的盔甲,對著鏡子整了整袖口,然后將那塊被鏤空包了銀邊的玉佩裝進了荷包里,貼身帶上。那個在戰(zhàn)場上英姿勃發(fā)的少年將軍一下子又回來了。趙姨娘看著挺拔的兒子,心中既驕傲又不舍,這個從未被人看好的賈府庶子靠著自己一點點的努力,如今已經成為了頂天立地的男兒。特別是賈環(huán)穿上鎧甲時的一身肅殺,實在讓她這個做母親的難以想象,這孩子之前還是一副凍貓子模樣,因為種種委屈流著淚發(fā)狠。時間是世界上最好的良藥,這句話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果然都是沒錯的。
“娘,你怎么也不出聲?”賈環(huán)從鏡子中看到了身后的趙姨娘,嚇了一跳,問道。
趙姨娘牽著王睿,笑著答道:“這不是看你正在忙嗎?東西都準備齊全了?”
賈環(huán)點頭,然后看向一臉嚴肅的王睿,道:“我不在家的日子,功課不可以懈怠。多陪陪你祖母。闔府就你一個小男子漢,可就看你的了。”
趙姨娘忍笑看著本就像個孩子一樣的賈環(huán)一本正經地對一個孩子說著這話,最讓她捧腹的是聽了這話,王睿也很是鄭重地點了點頭。紅潤的娃娃臉,配上那副小大人一般的表情,實在是逗笑了一眾人。只是兩個當事人毫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依然我行我素。
“我知道你生性穩(wěn)重,這我就放心了。”賈環(huán)看著王睿嚴肅的模樣,不免露出了溫柔的笑意,用手摸了摸王睿的腦袋,然后點頭稱贊道,“不過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了,該放松的時候就出去玩玩。要錢的話,也只管找你祖母要。”
趙姨娘聽著賈環(huán)不厭其煩的囑咐,假裝吃味地嗔道:“知道你們父慈子孝,我這做祖母的就是個會虧待孩子的?”
賈環(huán)見趙姨娘不高興,忙嬉笑著上前道:“哪里是這個意思?娘你可是最溫柔善良了?!?br/>
就連一向冷冷冰冰的王睿也拉著趙姨娘的手,像是在無聲安慰。趙姨娘本性并不壞,雖然最開始對于賈環(huán)收養(yǎng)王睿內心有些疙瘩,但是漸漸的也就接受了這個乖巧的孩子。吃穿用住無不親自照料到,也算是彌補自己未能好好對待年幼的賈環(huán)的缺憾。
趙姨娘看著兩個爭相安慰自己的孩子,心中感慨。于是笑道:“玩笑罷了,你們也當真了。罷了,還不趕緊去看看有什么還沒有帶的?你也放心,我和睿睿都不是不知事的,你自己在外面好好的就好了?!?br/>
賈環(huán)這才放心地離開。
賈環(huán)剛出府,就看見一個徘徊在伯府門口的身影,很是意外。
“這么久沒見,不是連門都不敢進了吧?”賈環(huán)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玩笑道。
那人被嚇了一大跳,轉頭看著賈環(huán)驚喜道:“環(huán)叔!”
原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許久未見的賈蘭。賈蘭神情激動地拉著賈環(huán),旋即又面色通紅地放開,訥訥道:“聽聞環(huán)叔要南下賑災,我就是來看看……”
賈環(huán)看見賈蘭一臉不知所措,面色中還帶著羞愧的樣子很輕易地就猜出了對方的心思。賈蘭此時多半還在為賈府將自己趕出家門一事感到愧疚。對于這一點,賈環(huán)其實從未怪罪過賈蘭。畢竟作為在賈府中半個透明人的賈蘭,根本在大事上沒有發(fā)言權,更談不上為自己爭一爭的機會了。所以此事完全與賈蘭無關。只是之后賈蘭再也沒有與自己聯(lián)系過,這點讓賈環(huán)雖然理解,但內心仍然頗為難受。這會子見到因為擔心自己特地過來看一看的賈蘭,賈環(huán)心中好受一些。
“讀書都把你腦子讀死板了!”賈環(huán)不滿地拍了怕賈蘭的腦袋,嗔道,“之前怎么都不過來?我被逐出賈府又不是你的錯,你愧疚什么?沒得讓我們都生分了?!?br/>
賈蘭望著一身鎧甲、如今已經高出自己很多的賈環(huán),低頭小聲道:“總歸是我沒用,除了背地里嘀咕幾句,根本沒有幫上忙?!?br/>
“死腦筋!”賈環(huán)見賈蘭還是這么一副樣子,怒道,“都說了我不介意,你還這么鉆牛角尖。我如今也算因禍得福,倒是你自己,馬上要下場子試試身手了吧?怎么還有時間出來?”
賈蘭見賈環(huán)似乎是真的不在意自己沒有幫上忙,這才露出點笑臉道:“嗯,老師讓我今年直接跳過童子試,先試試鄉(xiāng)試。若是能中,再另行打算。”說著賈蘭抬頭看了看天,接著道:“時候不早了,我今天來就是看看環(huán)叔,你路上一切小心!”
賈環(huán)點頭,道:“等我回來希望能聽到你的好消息。”說著,利索地上了馬,準備前往碼頭,卻被賈蘭拉住,往手里塞了一樣東西。賈環(huán)低頭一看,竟然是沾著檀香的佛珠。
“這是我從寺里面求的,開過光的,保平安。你記得帶著?!辟Z蘭指著佛珠,表情很是嚴肅。
賈環(huán)見他那副表情,心中一暖,道:“知道了,你就是太婆婆媽媽了,才這么久都沒有敢來與我一見,非得等到今天?!?br/>
賈蘭委屈地撇了撇嘴,沒有吭聲。
賈環(huán)見狀也不再說,笑道:“好好準備鄉(xiāng)試,回來給你慶祝?!闭f著策馬而去。
賈蘭目送著賈環(huán)騎在高頭大馬上瀟灑的背影,嘆了口氣,良久才緩緩離開。
這次賈環(huán)負責護送的有一部分是從京城急調的糧食,更多的還有朝廷征用的藥品、銀錢等等。而且考慮到每次洪災之后的瘟疫,墨濂甚至調用了太醫(yī)院的人手,負責到受災地區(qū)進行瘟疫的預防。
因為帶了很多東西,賈環(huán)他們走了水路。這水路確實不如陸路快捷,但好在穩(wěn)妥,至少幾乎沒有劫匪。賈環(huán)站在船上,看著風平浪靜的河面,心思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上一次從京杭運河上走的時候,還是隨著墨濂去江南查案的那次。想想之前經歷的種種,誰又能想到今天的事態(tài)呢。至少他是決計不會想到自己竟然還能和墨濂終成眷屬的。想到這,賈環(huán)的嘴角漾起一絲溫和的笑意。
賑災的船只剛剛沿著大運河進入南方,就遭遇了連日的暴雨。雖然還是可以前行,卻很容易遇到洪水暴發(fā)的情況,這樣一來,船只根本沒有辦法掌握,很容易出事。這倒是事小,關鍵是那些物資,每耽誤一天,南邊的百姓就多受一天的苦。
賈環(huán)皺著眉看著窗外,這暴雨就沒有停過。若是再不決定,他們只怕就要被困在這里了。這么一想,賈環(huán)實在是坐不住了,他起身打算找到負責賑災的大臣,想要商議對策。
這次負責賑災的巡按御史此時也愁眉苦臉地看著窗外,賑災對于他這樣本分有良心且不會撈油水的官員來說絕對是吃力不討好的差事,這么大一筆款項放在自己身上,既要放著下面官員陽奉陰違,私吞賑災款項和物資,又要放著天災*耽誤了行程,以至于賑災不及時,被人參了一本,回去不好向皇帝交代,搞不好甚至連頭上的烏紗帽都保不住。偏偏墨濂作為帝王最是欣賞這樣的人,所以這種讓其他人趨之若鶩他卻避之不及的差事還就落在了他的身上。不管別人怎么寫,反正他是滿心焦慮。就如現(xiàn)在這般情況,如今眼見著就要到浙江境內了,沒想到卻因為天公不作美,就被困在了這里。這若是延誤了賑災,可怎么辦?
賈環(huán)說明了來意,有些不確定地問道:“不知道何大人是什么想法?”
巡按御史何啟皺著眉,說道:“我問過當?shù)赜薪涷灥娜?,說是這雨一時半會也停不下來。我看這水位漲得厲害,只怕再這么下去,走水路太過危險?!?br/>
賈環(huán)點頭:“在下想法一樣,要不我們換成陸路?只是這些物資裝起來倒是個問題?!?br/>
“物資重要,”何啟做事情向來以大局為重,“不知道走陸路會不會影響行進速度?”
賈環(huán)看著地圖,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時間,然后開口道:“我看了看路程,畢竟我們腳程快,再雇幾輛馬車帶上人,應該能在預計時間內到達。只是這些物資?”
何啟想了想,似乎也有些道理,于是道:“既然能雇到馬車的話,物資裝在板車上,人或者馬牽著走,陸路應該也是無妨的。”
既然如此決定,兩人一合計,商議出了看起來最安全的路線,這就各自準備去了。兩人辦事都是牢靠的人,不到兩日,一切都已經轉到了陸上,賑災的隊伍決定從陸上出發(fā)。
只是他們雖然考慮周全,卻都沒有料到來自陸上的危險。
作者有話要說:蠢作者本來決定二更的,竟然到了實驗室才發(fā)現(xiàn)沒帶電源,電腦根本用不了……所以只能食言放到今天了……實在對不起大家!鞠躬!2k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