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萃玉整個人一震，目光忽然散亂了起來，夢囈般地說道：“他……他不是故意的……是我……是我?guī)退鞯倪x擇……”

    什么？錢寶兒不明其意。

    眼淚終于奪眶而出，那天發(fā)生的事情再度回現(xiàn)，每個表情，每個聲音，都清清楚楚，六年以來，從未有忘！

    是她……

    是她！當初是她選擇了這樣的方式啊，所以無論怎么怨恨怎么不甘怎么痛心，她都沒辦法親口告訴他以前的一切。

    那是承諾。

    她給軒轅老人的承諾。

    十一月，當她的劍傷一點點地好轉(zhuǎn)時，他的病卻越來越嚴重。

    每次瘋狂的時間越來越長，間隔也越來越短，她終于知道了原因。

    殷桑練的武功是江湖失傳已久的“鶴翔九天”，顧名思義，共有九層，每上一層，自身武功便翻上一倍，號稱天下最強最霸道的絕世武學(xué)。而他是唯一一個在三十歲前便練到第七層的人，那時候他才二十四歲。

    然后他開始了第八層的修煉，在遇到錢萃玉時，他已整整練了一年，接著，不幸就發(fā)生了。

    原來當初創(chuàng)出此套武功的歐妄子本身就只練到了第七層，后兩層是他想象出來的，還未及證實，便已撒手西去。卻不知其所著之秘笈，在第八層時犯了個錯誤，跟著修煉，便會導(dǎo)致內(nèi)力反噬，類似走火入魔，一次次發(fā)作，直至經(jīng)脈寸斷而死！

    這也是一直以來從沒有人能練到第九層的原因。

    等他發(fā)現(xiàn)這一點時，已來不及。

    他本已決定放棄一切，安心陪伴這位絕世難求的紅顏知己，可是幸福太短暫，命運再度將他拉上生死邊緣。

    起初怕錢萃玉擔(dān)心，他一直強忍著不說，但發(fā)作的一次比一次劇烈，再也瞞不住了。

    錢萃玉聽后，頓時失音，等她能再說話時，她只說了一句：“我陪你?！?br/>
    幸福，你給予我；你痛苦時，我陪你。

    每次發(fā)作完，殷桑都會虛脫無力渾身是傷地倒在地上，錢萃玉就默默地從藏身之處走出來，幫他包扎傷口，抱住他悸顫的身軀，一遍又一遍、無比溫柔地道：“堅持住，你一定要堅持住，你不能讓它毀了你，絕對絕對不能！痛會過去的，它會過去的，到時候，你就不痛了……”

    是啊，他總會醒來，痛楚過去了，然而，它下次還會來，并且，更加劇烈，這樣的重復(fù)再重復(fù)，這樣的周而復(fù)始，一次兩次，他能挨過，十次二十次，他能挨過，一百次一千次呢？

    而明知挨到最后的結(jié)局必是死亡，那么經(jīng)受這樣的過程又有什么意義？

    可是他看見她那雙烏黑的眼睛，只能咬住牙，堅持下去。

    他摸著她的頭發(fā)道：“我舍不得讓你當寡婦，所以你放心，我會堅持到最后一刻的。”

    這個男人……呵，為什么他連騙騙她都不肯？最后一刻，什么時候才是最后一刻？他們還能相守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