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京的時候,顧穎杉也已經(jīng)度假歸來,她給了我作為一個朋友最大的理解和依靠,沒有問關(guān)于我和蕭雨森還有許澤謙之間的任何事情,只是說無論怎樣,她都希望我幸福??墒撬⒉恢?,蕭雨森不是她的吳旭洋,許澤謙也不是,我根本不可能幸福。
許澤謙似乎很高興,從我家回來后他就一直很高興,我接受了他的求婚,他的父母也將從美國趕回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像我們這個年齡,結(jié)婚的門檻倒是低了不少,連婆婆那一關(guān)都不用闖了,不過我依然很緊張,畢竟什么都是第一次,結(jié)婚是第一次,為人、妻是第一次,做別人的兒媳婦更是第一次。
許澤謙給了我最大的鼓勵,說一切有他都不用擔(dān)心,所以關(guān)于婚禮的一切我都沒有擔(dān)心,都是他在安排。有時候他問我一些意見時,我竟怔怔得什么都說不出來,仿佛這個婚跟我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似的。何淘淘收到邀請函時把我叫出去狠狠宰了一頓,罵罵咧咧地說,丫的,我就知道,老天爺又為我關(guān)上了一扇門。
我安慰她,總有一扇窗戶是給你開著的。
那一天何淘淘喝醉了,不停地問我窗戶在哪兒呢,在哪呢?那一刻我才意識到,其實作為一個在小康家庭中成長起來的正常女生,她沒有經(jīng)歷過像我一樣為生存掙扎的生活,被心愛的男朋友背叛的痛徹心扉,她沒有理由是拒絕愛情,拒絕婚姻的。
所以何淘淘不停地問她的窗戶在哪兒呢,在哪兒呢,她是渴望愛情的,尤其是像她這個年齡,她更加渴望一個屬于她自己的溫暖安定的小家庭。
我不禁覺得傷感,似乎感情是每個女人都無法抗拒的東西,那是因為她們的心中有渴望。1打頭的年齡,她們都希望自己能擁有一份甜蜜的愛情,要多甜蜜有多甜蜜,最好能把人溺死;2打頭的年齡,便渴望能有一個成熟穩(wěn)重的男朋友,經(jīng)得起考驗的愛情,陪她們經(jīng)歷風(fēng)風(fēng)雨雨;3打頭的女人大多數(shù)都希望安定下來了,這是一個適合結(jié)婚的年齡,相愛不相愛已經(jīng)不重要了,只要合適就已經(jīng)很好了,這個時候的女人們希望陪在自己身邊的是能夠伴她們一生的人,可以攜手共筑愛巢。
“明月,明月,你說我怎么辦呀?”
“什么怎么辦?你的條件這么好,隨便把繡球一拋,那些臭男人還不得擠破腦袋地去搶??!”我試圖奪過她手中的酒杯,可是她攥得死死的。
“何淘淘,你這樣讓我有一種罪惡感哎,好像我結(jié)婚是天地不容的事似的?!?br/>
她嘻嘻哈哈地笑,“嘻嘻……你才知道啊,你結(jié)婚了,我怎么辦?”
我一聽這話趕緊去堵她的嘴,大庭廣眾的我可不想被別人誤會,“何淘淘,你丫的再亂說我就打你了!”
何淘淘撇了撇嘴,摸索著給自己倒?jié)M酒,然后一仰脖喝了個底朝天,說實話,何淘淘喝酒的時候特霸氣,她說她從小喝到大,從來沒醉過??墒沁@一次,她卻醉了,并且醉言醉語的說了一大堆。本來結(jié)婚是一件高興事兒,可是我的婚訊竟然讓何淘淘這么傷心,要不是跟她相處過,知道她是一個大花癡,不然我真的會……想歪,進而我的罪惡感可能會更深。
“淘淘,你長得這么漂亮,家庭條件又好,排著隊跟你相親的帥哥又那么多,你肯定能找到一個得意郎君的?!?br/>
“我知道,我知道,我何淘淘是誰啊?喜歡我的人多著呢,可是,明月你知道嗎?我想要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我喜歡的人……如果這一輩子不能跟我所愛的人在一起,那么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何淘淘絕對喝醉了,因為這些話她平常是從來不說的,她從來不說她喜歡的人,她會說她花癡的對象。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味道可真苦,我知道自己不能跟何淘淘比,她從小生活優(yōu)渥,可能任何事情都不愿意遷就;她沒有經(jīng)歷過失敗的感情,所以抱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心態(tài)等待著她的愛情。而我不一樣,我掙扎過,忍受過,甚至反抗過,爭取過,珍惜過,但是當(dāng)一切都像一片浮云一樣飄走,我所能做的就是妥協(xié),向生活妥協(xié),向現(xiàn)實妥協(xié)。誰不想跟自己喜歡的人過一輩子?那曾經(jīng)是我天天都做的美夢啊,可是夢醒了,生活還要繼續(xù),我不想把自己逼到死胡同里去。
“你怎么也喝了?還喝的……這么……這么急?”
“我陪你?。 闭f著舉起手中的酒杯在半空中晃了晃,“怎么?不敢喝了?”
何淘淘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我,“你……不錯,果然是我的好姐妹,喝,誰說我不敢喝,我何淘淘可從來沒怕過什么!”她的酒杯跟我的酒杯用力地碰在一起,酒濺到了桌子上。
今晚因為何淘淘的話,壓抑在我心頭的酸甜苦辣在一瞬間爆發(fā),我一杯接一杯地喝著,何淘淘越喝越興奮,服務(wù)員過來送酒時好心地提醒我們已經(jīng)喝得太多了,她不滿地瞪著服務(wù)員,大聲嚷嚷道:“怎么?怕我沒錢結(jié)賬是不是?我告訴你,我有錢,老娘我有的是錢!”她開始翻自己的包包,那個服務(wù)生不停地對我們道歉,托著盤子離開了。
“何淘淘,你這個大笨蛋,那么一個大帥哥就這樣被你給趕走了,你說你怎么這么笨呢?”
何淘淘嘻嘻哈哈地往我身上蹭,“他那樣的就叫帥了?我見過比他更帥的呢,怎么樣,要不要……嗯?今晚給你辦個單身前的狂歡夜?”
我知道何淘淘又開始想不正經(jīng)的了,拍掉她那雙在我肩膀上捏來捏去的爪子,“來,我們喝酒,今晚不醉不歸!”
“好,不醉不歸!”
其實,何淘淘已經(jīng)醉了,可是她死鴨子嘴硬,怎樣都不肯承認;其實我也早已醉了,最起碼我的心是不清醒的。我甚至在一陣一陣的酒精刺激下,又想到了我和蕭雨森的過去,想到他曾經(jīng)陪在我身邊的日子……
蕭雨森你知道嗎?我要結(jié)婚了,可是新郎不是你。
那一晚我喝了很多,許澤謙打來電話的時候我還在給自己灌酒,他的聲音在喧囂的酒吧里聽不真切,我以為是蕭雨森,我說蕭雨森你來接我吧,我喝醉了。
他拖著我往外走的時候,我還拉著何淘淘要跟她一醉方休,許澤謙當(dāng)時肯定特別無奈,因為他要送兩個酒鬼回家,我拉開窗子吹著風(fēng),許澤謙把窗子關(guān)掉,任我怎么搖都降不下來,“聽話,你這樣子會感冒的。”
我敲著玻璃哼哼唧唧,“蕭雨森,把窗戶打開……打開,我好熱,我要吹吹風(fēng)?!?br/>
何淘淘在一旁嘲笑我,“哈哈哈,海明月,你喝醉了,你這個笨蛋,他是許澤謙,是你未來的老公,不是蕭雨森。”
“他是蕭雨森,沒有錯,沒有錯……”我趴在玻璃上看著自己的臉,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他是蕭雨森,沒有錯。
將何淘淘送回家后,許澤謙買了幾粒解酒藥給我,我死活不肯吃,因為我覺得自己沒有醉,他哄騙我說那是糖丸,我想起小時后打完預(yù)防針都會吃的糖丸,便就著他的手吃了下去,可是好苦。
“好點了嗎?”
“嗯,我要回家?!蔽业念^暈暈沉沉得開始一陣一陣的疼,蕭雨森的臉,蕭雨森的眼睛,蕭雨森的笑,蕭雨森的身影不停地在我的腦海中交錯出現(xiàn),我想要讓自己清醒一些,再清醒一些,可是我的頭疼得厲害。
“再忍一忍,馬上就到家了。”
他將邁巴赫開得飛快,我想如果打開窗戶我就能飛起來了,可是許澤謙阻止著我的一切動作,最后把我從車上拖到了房間里。
我喝了滿滿一大杯水,許澤謙將我扶到床上,我覺得好難過,那是第一次我在許澤謙面前覺得好難過,難以抑制的難過,所有的外殼在酒精的作用下消失得一干二凈,我抱著許澤謙告訴他我好難過。
他用手輕輕撫摸著我的頭發(fā),以前除了蕭雨森對我做過這個動作外,再沒有人這樣撫摸過我的頭發(fā),包括我的媽媽。這么多年來我拒絕著別人的靠近,以為只要足夠冷漠就可以把自己保護的很好,不會受到任何傷害,不會傷心,不會難過,可是,不是這樣的,我現(xiàn)在很傷心,傷心到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流到我的嘴里,苦澀的滋味讓我愈發(fā)得難過。
“都會好起來的,都會好起來的,我不是陪在你身邊呢嗎?嗯?乖,不要傷心了。”許澤謙輕輕地為我擦著眼淚,我的眼淚流個不停,他就不停地擦,不停地擦。
小時候我也常常想如果有一個人在我想哭的時候抱著我,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只要抱著我,讓我在他的懷里放聲大哭,這樣無論我遇到什么傷心事也會覺得安心??墒抢碇歉嬖V我,即使真的有那么一個人,我也不能去靠近,任何的一個人在給你溫暖或者關(guān)愛的時候也會有帶給你痛苦的可能,所以我謹慎地回避著每一個人。直到蕭雨森的出現(xiàn),他像是春天里的陽光讓我無法抗拒,于是我為了他勇敢了一次,可是結(jié)果卻是我不知所措的傷痕累累。我真的能不傷心嗎?不能,我為他付出了感情,付出了真心,所以我不能不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