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的什么顏色？”

    “藍(lán)色的，姐姐有一盒指甲油呢，我還要涂別的顏色，我要學(xué)涂指甲油，等我們長大了，我們開家美甲店，小荷幫客人修指甲，我來涂指甲油�！�

    “我才不做修甲師呢，我要當(dāng)鋼琴家�！�

    電話那頭傳來有人叫路向往去吃飯的聲音，路向往便對小荷道：“我先掛了�！�

    小荷心里酸酸的，發(fā)了一會呆，觀察自己的手，想象著在自己的指甲上涂上指甲油的樣子，小荷還沒涂過藍(lán)色的指甲油。她也想有一盒指甲油，可沒錢買，沈溪給的零花錢只夠每天喝瓶牛奶，但想要有指甲油的念頭在受傷后是如此強(qiáng)烈，以至于小荷開始為能擁有一盒指甲油想辦法了。

    敬誠律師事務(wù)所內(nèi)。

    “你跟沈溪聯(lián)系一下，讓她別在網(wǎng)上發(fā)亂七八糟的貼了，簡直幫倒忙�！蓖跽章犕觏n簫音的匯報后，交代道。

    “好的，我再叮囑她，王老師，你要跟路向往見面嗎？”

    王照沉思了片刻：“等我會見了伊程方再說吧，援助律師的手續(xù)辦好了嗎？”

    “辦好了，你是大名鼎鼎的王律師嘛，火箭速度�！�

    “這邊有個小案子，我已經(jīng)弄好了一部分，剩下的交給你吧，當(dāng)事人很急，也要火箭速度�！�

    韓簫音接過來，沒細(xì)看，只瞥見案由：房產(chǎn)贈予子女。

    “王老師，你不是不辦普通的家事案件嗎？”

    “普通嗎，一位父親無私地將自己的房產(chǎn)送給自己的女兒�！蓖跽者吺帐安牧线呎f。

    “父親對孩子不都這樣嗎？”

    王照的心兀地被針扎了一下，昨夜的酒喝得太多了，腳底打飄：“別研究沒用的了，我給你半天時間。”

    韓簫音一回到辦公室即翻看卷宗，看到第一行便坐不住了，上面寫著父親：秦何，母親：沈溪，根據(jù)卷宗里體現(xiàn)的其它資料，確實是她所認(rèn)識的沈溪。

    她忙跑出來找王照，而王照已經(jīng)走了。

    定定神，這是搞的哪一出啊，李婆要起訴沈溪要求她盡贍養(yǎng)義務(wù)，秦何這邊要分割和李婆共有的房產(chǎn)，這個家庭到底怎么回事啊。

    在李婆、秦何和沈溪三人中做了一個抉擇，韓簫音決定去問問沈溪。

    打通沈溪的電話，卻沒人接，再打，依然沒人接。

    難道在上課，韓簫音坐在椅子里轉(zhuǎn)圈，轉(zhuǎn)到頭暈，不行，再打了試試，王老師可只給她半天時間。

    這次電話被接起，卻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你哪位？”

    “請問是沈溪沈老師嗎？”

    “你哪位？”

    “我是韓簫音。”

    “你找沈溪什么事？”男人的口氣帶著質(zhì)問和不耐煩。

    “你又是哪位？秦何？”

    “我是幼兒園督查室的，沈溪正在接受調(diào)查�！�

    “調(diào)查？調(diào)查什么？”

    “跟你無關(guān)。”

    “等等，我是律師。”

    “律師？那你過來吧！”

    電話啪地掛斷了，韓簫音盯著手機(jī)猶豫要不要請示王照，可事情還沒弄清楚，直覺推動她決定先去了再說，靜觀其變吧。

    施長信在電梯口碰到王照，他特地過來告訴她：“虞馨之不做論壇上的主講律師了，也不再代理白樓銘的案子。”

    “哦，發(fā)生什么了？”

    “還用說嗎。”

    “施主任想說就說，不想說就別說�！�

    “虞律師生病了，據(jù)她家里人說，夜里大口吐血�！�

    虛偽的有錢人明明千瘡百孔，卻非裝成人間圣母，一點瑕疵都不能有的樣子，王照想著，扎絲巾的手沒有停，但打錯了結(jié)：“救過來了嗎？”

    “你這話，檢查過了，血管破裂，沒什么大礙。”

    “那這事值得提嗎？敬誠所未來的高級合伙人，就這個心理素質(zhì)�！�

    “我快急死了，得盡快找人填窟窿�！�

    “看中哪個冤大頭了。

    “你……我想找的人近在眼前�！�

    “施主任太看得起我了，我還沒落魄到吃別人吐出來的地步�！�

    “想想高級合伙人，這可不是別人吃過的�！�

    “高級合伙人隨緣吧，強(qiáng)扭的瓜不甜，不是嗎？”

    王照話中有話，施長信道：“就當(dāng)幫我個忙，我臨時到哪里去找人。”

    “實在不行施主任親自上唄，再行不通，大方點，送個人情，把名額給兄弟所。實不相瞞，我不敢接，也怕遭到網(wǎng)絡(luò)暴力，施主任不常教導(dǎo)我嗎，像我這樣一沒背景，二沒靠山，完全靠自己打拼的律師要知道愛惜羽翼�！�

    施長信和她四目相對，無言以對，王照之所以能成為今天的王照，有一點沒變過，她狠起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成為了援助律師并不代表能成為某個當(dāng)事人的援助律師。

    按照法律規(guī)定，伊程方的援助申請通過后，法律援助中心會依法指派援助律師，這就意味著不一定會指派王照。所以王照打算盡快來法律援助中心毛遂自薦，一切順利后，直接去看守所，依照韓簫音反饋來的信息，應(yīng)該不會有問題。

    但也不排除一種可能性：法律援助中心已經(jīng)指派其他律師了。這個存在的可能性攪合的她來回開關(guān)了好幾次車載音響，韓蕭音口中的路向往敏感，早熟，會討人喜歡。

    最引起王照注意的是，路向往的父親找不到了。這個小女孩的父親也“失蹤”了，她盯著紅燈發(fā)愣，整顆心被系到了這個案子上，用心的程度超出了利益交易的范疇，她對自己感到莫名其妙，也有些不合常理的慌張。

    余擎親自在法律援助中心等她。

    “余總來監(jiān)工呢？”

    余擎嗅到了濃濃的**味，忙解釋道：“我來協(xié)助王律師。”

    “不放心的話你自己來啊�！�

    “我哪有那本事啊，王律師請。”

    余擎的心情已不能用“怕”來形容了，虞馨之的事鬧得，把虞馨之快折騰死了，兇猛如野獸的輿論。伊程方的事一日沒定，這一日就沒法喘氣，眼下他只有一個夢想：親眼目送王照踏進(jìn)看守所，和伊程方建立商定好的聯(lián)系。

    手續(xù)辦的出奇順利，法律援助中心對伊程方的案子很重視，主任表示他們正猶豫援助律師的人選，王律師主動請纓，是給他們吃了一顆定心丸。

    法律援助函交到了王照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