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又是一天放學后，可是，在一間學校撥出的專用教室里，似乎相當熱鬧別誤會，只是補習而已。對于幾個年年踩雷區(qū)年年不悔改的人來說，為了避免被開除，只有通過這個辦法來挽救自己的命運了。

    “人到齊了沒？”李擎天一一點數(shù)過人頭，還算他們聽話，應該到的十個人來了九個。不過，老大的性格是說一不二，既然說了要你來你就必須來。

    “楚天舒到哪里去了？”

    倉毅趕緊回答：“老大，他好象每天都要到操場上去跑步和自我訓練的，說是增加體能鍛煉和技術?！?br/>
    “亂彈琴！”胡亂增加負擔是會把身體給搞垮的。李擎天對幾個校長特別指派過來的各年級資深教師說了幾句，就步向了操場。

    天還在下著小雨，再加上冬天的夜晚來得特別早些，操場上的可視范圍已經不大了。

    楚天舒孤獨地盤帶著一個球，雨水和汗水已經把他的衣服浸濕，但是，他仍然沒有停止的意思。

    “在干什么呢？”李擎天終于開口了，自從他出現(xiàn)在主席臺上，已經過了十分鐘了，這卻是他第一次講話。

    “訓練。”

    “為什么不去補習？對你來說，現(xiàn)在是學習最重要了。訓練不是天天在進行嗎？何必把自己搞得如此疲勞呢？”

    楚天舒小跑著到了主席臺下方雨淋不到的地方，抹了一把臉道：“對我來說，訓練永遠不夠。我現(xiàn)在的任務是要讓自己變得更強！等我變強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敗隊長你?！?br/>
    “哦？”李擎天笑笑，什么也沒說，轉身朝來的方向走去。走了一半，又回過頭來道：“訓練要講究科學，不是靠幾個沙包就可以打敗我的，還是拿下幾個來比較好。不然沒等你強起來你的腿就先廢了。既然你不想參加補習，我也不勉強，不過記住，學校的規(guī)定是不會改的，即使是我也無法改變什么。”

    他竟然看出來了？楚天舒不敢相信地看著李擎天離開的背影，良久，他拉起褲腿，小腿上赫然綁著一對沙包。

    拿掉？不拿？

    楚天舒木然站在雨中。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和李擎天的距離如此近又如此遠。

    “報告！”渾身濕透的楚天舒出現(xiàn)在教室門口。

    正在上輔導的老師和學生驚訝地看著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監(jiān)督的李擎天略微點了下頭，又把目光轉向自己手里的課本。

    楚天舒徑直走到李擎天面前。

    “什么事？”

    “隊長，能不能請求你一件事情？”

    “說吧?！?br/>
    “以王洋為對手，我和你分別和他對抗一場，算是我們的較量?！?br/>
    “什么？”李擎天合上手中的書，站立起來。從上向下俯視著楚天舒。本來就比他略矮的楚天舒在他嚴厲的注視下，看上去更小了一分。

    深呼吸一次，楚天舒道：“我知道我一定不是隊長你的對手，不過我想知道，我和你的差距到底在哪里，有多少?！?br/>
    李擎天什么都沒說，從楚天舒的眼睛里，他看不到一絲的矯揉造作，那完全是發(fā)自心底的真話。

    把楚天舒按在凳子上，李擎天朝一個男老師點了下頭?！皬埨蠋?，這個小子的物理就交給你了。”

    “隊長”

    “在你們拿出象樣的成績單來以前，我不會接受任何挑戰(zhàn)。如果要比的話，等期末考試結束后吧?！?br/>
    “這算是交換嗎？”楚天舒略帶憤怒地說。李擎天搖頭道：“不是交換，只是我不想看到天宇的一個嶄新希望，因為成績不好而不得不離隊?！闭f完，他又轉過頭開對全體參加補習的人說：“你們也是一樣，都是球隊中不可或缺的人，我不希望下學期點名的時候，有人已經不能回答我了！”

    楚天舒楞在了那里。

    所有其他球員也楞在了那里。

    過了很久之后，教室才開始像一個教室起來。每一個人都全神貫注地盯著書，聽著身邊老師的細語指點。

    窗外，小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風起，云動，一輪新月從云層后現(xiàn)出身來

    又是一個冬日的上午，陽光照在華北平原上的每個角落里，為人們帶來溫暖。

    河北，保定。

    二中的校園里，正是一片書聲瑯瑯?，F(xiàn)在是第三節(jié)課剛開始不到十分鐘。幾乎每一個教室都只有老師在講解，但是高二（3）班的教室里卻是例外。上課的老師憤怒地拍著講臺，原因無他，因為班上最頑劣的人又逃課了。

    “班長，你說，江淇又到哪里去了！”碰地一聲，那老師一掌打在講臺上，幾根粉筆頓時身首異處。

    被嚇壞了的班長顫抖著說：“我我也不不不不知道啊”

    “氣死我了，每次一上課就不見他人！江淇你給我等著！期末考試，我要你好看！”

    此時，另外一幢地勢較高的教學樓天臺上，一個人正在呼呼大睡。

    從他睡在地上的體形來看，大約有180公分的身高，還算健壯的肌肉以及標準的校草相貌，決定了他是一個受女生注目的角色；而他那在睡夢中都戲謔一般微微揚起的嘴角，也顯示了他不會是個安分的家伙。

    他，就是令全體老師都頭痛三分的保定二中一絕：江淇。

    也許是聽到了老師那發(fā)瘋般的詛咒，江淇翻了個身，但是沒醒，而是滾到了陽光充足的角落繼續(xù)夢周公。

    下課鈴終于響起，學校又變得喧鬧起來。江淇終于爬了起來，撣撣身上的灰塵，瀟灑地一甩頭，就朝下樓的門走去。

    他剛要伸手去拉門。門突然自動打開了，一個苗條的身影從門內的陰影處走了出來。江淇心理準備不足，很是被嚇了一跳。

    “女鬼?。　?br/>
    “鬼你的頭，是我?！甭曇舻闹魅撕吐曇粢粯?，足以吸引大多數(shù)男生的目光。江淇喘了一口大氣，總算是把來人給認出來了。

    “是你啊，雅。嚇死我了”

    “你不是膽子很大的嗎？連化學課都敢逃，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怎么，還怕我一個小小女子？”

    江淇無力倒地：“知道人嚇人要嚇死人嗎？真是的，你不會專門來抓我回去聽教導的吧？”

    女生呵呵一笑：“抓你回去干什么？氣死幾個老師嗎？我只是來找你聊天的?！?br/>
    江淇一聽如釋重負。馬上擺了個自認很瀟灑很帥的pose靠在了護攔上：“這位小姐，歡迎你和我共談人生和理想”

    “滾你的人生和理想。你就知道用這種話和造型欺騙女孩子嗎？”

    “我江淇對天發(fā)誓，我心只有你啊，雅！要是我去追其他人，你讓我吃帶毛豬肉吃到死！”

    雅聽得眉頭直皺，這是什么誓言？簡直沒有一點誠意。

    江淇還在滔滔不絕，雅一聽他沒完了，趕緊做了個手勢讓他住嘴。

    “聽說這次選拔賽的事情了嗎？”雅掏出一個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東西。仔細一看全是和足球有關的。

    江淇的眼神變得嚴肅起來。整個人一掃剛剛的紈绔之氣，另一種英挺的氣勢，襯托著他，讓他顯得卓爾不凡。遠遠看去，他如同高原上飛翔的蒼鷹一樣，充斥著無比的力量。那種氣勢散發(fā)出體外，讓眼前的雅不由后退了一步。

    “雅，小小的省選拔賽能怎么樣，我一定會橫掃所有對手的！你就等著我一路過關斬將，把全國大賽的獎杯帶回二中吧！”

    雅翻了下手里的本子：“又吹牛，你啊，還是給我務實吧。想聽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先說好的。”

    “好消息就是，一直以來在河北能排到前三名的全國十六強之一濱海高級中學今年的實力大大削弱，可以說完全不用擔心他們了?！?br/>
    江淇冷笑一聲：“濱高不就是一個程鵬輝嗎？我還沒把他放在眼里。壞消息呢？”

    “濱海的新科冠軍，天宇高中，他們的實力相當強大。上半年他們曾經打敗了石家莊十中。而且比起當時，現(xiàn)在的他們更多了幾個新人，能力相當不凡”

    “好了，不要說了?！苯看驍嗔嗽掝^。“什么天啊地啊，我只知道，保定二中在我的帶領下，一定能勇攀高峰，天下聞名！”

    雅輕笑一聲：“你帶領？想搶班奪權啊，當心上官隊長把你的頭擰下來。”

    一想到隊長的面容，江淇慘叫一聲：“我好不容易培養(yǎng)下信心，你搞什么威脅嘛。真是的”

    雅不再說話，走到江淇面前，主動伸出手去抱住他的腰。江淇的臉一下子紅得像個番茄一般，手忙腳亂。

    “淇，我求你一件事。你知道我一直沒求你為我做什么，這次一定要答應我?！?br/>
    “什么事啊，我一定答應的！”

    雅閉上眼睛，靠在江淇的懷里，用夢囈的聲調說：“這次選拔賽，一定要把天宇打敗。”

    “什么？打敗所有對手是肯定的啊，只是為什么要特別針對天宇呢？”

    雅抬頭，盯著江淇的眼睛，目光里滿是懇求：“不要追問為什么，能答應我嗎？”

    江淇仔細地看著她有好一會，才道：“我真看不透你在想什么，不過我答應你，要是碰到了，一定把他們打敗?！?br/>
    雅露出一個嫵媚的笑容，一下子就把江淇的心給徹底攻陷了，至于她為什么要針對天宇，早被他置之腦后了。

    “對了，上官隊長一直在找你哦。”

    “??！怎么不早說？完了啊！”江淇發(fā)出一百分貝的號叫，風一樣地消失在樓梯口。他走得太急，沒有發(fā)現(xiàn)身后的人，那原先的嫵媚笑容，變成了冷笑。

    “天宇，就這樣完蛋吧周云馨，我很期待看看你那時的表情。”

    尖利得不屬于正常人的笑聲，在無人的天臺上回蕩

    這，還是原先那個秀麗的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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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熬活耗，期末考試還是如期降臨了。

    發(fā)榜日，周云馨一早就來到教室，正好撞見曲東。

    “老頭子，前幾天考得怎么樣了？”

    “靠，這么不信任我，你個老太婆！”曲東和周云馨之間的稱謂，已經惡俗到了這個地步李繁要是知道，一定會掐死他們兩個

    “不知道最近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我總是心神不寧的”周云馨還沒說完，曲東就毅然地說：“原來你擔心我到了這個地步，放心，我一定會過關的！”周云馨又好氣又好笑。

    不消片刻，成績單發(fā)下，曲東在三分鐘內把單子看了四遍，變換了六七種不同的表情。

    周圍的同學一致認定，他掛了。

    “啪！”曲東單手擊桌，仰天長嘯：“過——關——啦！”

    過了？

    過了！

    曲東經過半個月的奮斗，終于避免了被開除出隊的命運，當然不只是他，其他補習的人也低空滑翔，紛紛過關。而隊里幾個中堅分子，隊長、李繁和秦川等人成績一向不錯，無需太拼也得了好分數(shù)。至于卡里諾，看在他是外國人的份上，幾個老師網開一面，最后還是難免掛了個物理，不過物理老師在龐偉的多番賄賂下，硬是把他拉到了及格——天知道那將近十五分是怎么拉上去的。不過聽說，龐偉中彩票的七千多已經損失殆盡

    成績揭曉，曲東在周云馨面前晃動了一上午。周云馨煩不勝煩，她并不是不擔心曲東，不過她最近真是眼皮亂跳，總覺得有什么壞事情。但是周圍一切安好，她也疑惑不已。

    走廊上，一群學生跑過。

    “靠，地震了？兄弟什么事情？”曲東拉住一個問道。

    “你不是足球隊的嗎？這都不知道，你們隊長和楚天舒在對挑?。　蹦莻€男生奮力掙脫曲東，匆忙去看熱鬧去了。曲東心下著忙，當即沖出門去，連班主任被他放倒了也不管了，周云馨接著從老師身邊跨過看都不看她一眼，氣得這女人幾乎吐血。

    操場上，足球隊的人已經到齊，來觀戰(zhàn)的外行內行一大把。整個操場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連周圍的樹上都爬了好多人上去。大家都在紛紛議論著，當年的濱海第一后腰對抗兩個超級中場大將。無論勝敗，都是扣人心弦的。

    李擎天兌現(xiàn)自己的承諾，楚天舒考試過關，他把王洋請來。兩個人以十五分鐘為限制，分別對抗王洋，看能不能破門。

    場地是半場的半場，也就是將原先的半場作為全場，再分一半，球門也是臨時移動的。地上劃了一條射門線，必須過線才能射門。

    “不好意思，讓你忙一趟?！崩钋嫣鞄е敢庹f。

    “哪里，我在學校沒參加校隊，早就腳癢了。你要手下留情啊，我已經一年沒怎么踢了。“王洋嘴里說著謙虛的話，不過從他那保持完好的肌肉來看，他即使退步也是有限。

    “呵呵，你說笑了，你的威名現(xiàn)在還被人掛在嘴邊啊?！崩钋嫣彀亚蚍旁谀_下。

    “隊長，讓我先來！”楚天舒搶先站到了李擎天和球的中間。

    “為什么你要搶呢？”王洋好奇道。

    “我要對抗的，是體力充足時的你?！?br/>
    王洋哈哈大笑一聲：“有志氣！來吧！”

    楚天舒把球一帶，在充當裁判的體育老師的哨子響起的同時向前沖去。王洋一個跨步擋到了他的面前，肩膀和他的身體貼到了一起。

    一個踉蹌！楚天舒早有準備，還是被王洋的身體沖開了一步。

    “果然，他一點也沒退步！”李擎天只看了一眼，就得出了結論。王洋雖然沒什么提高，不過還保有當年和他對戰(zhàn)的水準。楚天舒這下有得玩了。

    三分鐘過去，楚天舒一點機會都不得。

    “好難對付！”一邊喘著氣，楚天舒一邊打量著王洋。雖然知道對方已經留有余地，自己還是難以得分。雖然不知道傳說中龍華的君王——任超然的實力怎么樣，但是楚天舒已經把王洋列為他最難對付的對手了。

    把球交右腳，一步帶前后突然打到左腳后方，然后右腳踩實，順勢轉身鉤球。楚天舒使出自己的最強轉身過人，他命名為小馬塞的一招，硬是把球移動到了王洋的身體一側。

    王洋眼里露出了贊賞的神色，不過他身體很快就做出了反應，向斜后一退，第一時間把去路封住。

    楚天舒左腳一扣，球聽話地跳起，飛向右側。身體也做出向右突破的姿勢。王洋緊接著移動了一步。

    上當了！

    右膝一頂，球回到了左側，然后左腳一領，突破成功！

    王洋顯然是沒想到，轉身回趕，楚天舒的速度很不錯，但是王洋也不慢，兩人在逐漸接近。

    快了，到射門線了！

    身體已經越過了射門線，楚天舒習慣地把球換到左腳準備射門。

    王洋抓住機會，倒地，貼著楚天舒的腳把球一鏟，球滾出了邊線。

    楚天舒沒有去發(fā)球，他知道自己喪失了最好的機會，而有所防范的王洋必然不會讓自己再次得手的。即使再比下去，他也沒有勝算?！拔逸斄耍　?br/>
    “你干得很好，唯一不足的是，你太拘泥于用習慣腳射門了，所以被我抓了個機會。原先你們的李繁也有這個毛病，但是，看看現(xiàn)在的他吧?！蓖跹笈呐某焓娴募绨?，然后朝李擎天招招手。

    周圍的人都叫了起來，球隊的每一個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的隊長。

    李繁一直擠在人群里，秦燕非和他站在一起。

    “你說老大會怎么對付王洋？”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隊長肯定能贏！”李繁堅定地說。

    王洋躺在草地上，旁邊坐著李擎天。

    他們打滿了十五分鐘。但是消耗的體力比平時打半個小時還多。一攻一防，讓周圍的人看得心馳神往，難以自持。

    最后的結果？沒有人關心了，他們只記住了兩個人的綠茵之舞。

    也不是沒有人不在意進球，起碼楚天舒也在意。李擎天用他最強的上旋球，在十五分鐘即將結束的時候，破門得分！

    楚天舒回憶著那個射門，想起了自己在新生賽上的那一腳，兩相比較，他似乎找到了一個方向。

    “總有一天，隊長，總有一天我也能做到！”

    龐偉也在意這個射門，他的筆記上，保定二中的名字下面，劃了一條紅線。

    這個對手很可怕，但是，只要李擎天和楚天舒能掌握住中場并發(fā)揮他們得分的能力，應該足以殲滅對手。

    這一天，離選拔賽還有整整十一天。

    而大家關心的另外一件事就是，選拔賽的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