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寧說到最后,頭墊在桌子上,整個人席地而坐,雙目失神,臉頰滿是緋紅,身旁皆是被隨意擺放的酒杯。
“你不知道,我真的很討厭陸家人,如果不是因為他們,我憑什么要被人當(dāng)槍使?明明是他們祖孫兩個人吵架,受折磨的卻是我,這樣的日子我已經(jīng)過夠了!”
父母出事時,能夠選擇是否要寄人籬下的并非是她。
陸老爺子費心栽培,最后將她成為工具,讓她成為爭斗的最頂端時,亦不曾是她的選擇。
她想要的生活很簡單,卻是她一生難求。
“王八蛋!”
醉酒過后的她,發(fā)泄著心中的不滿。
夏晨桉始終坐在一旁,紳士著看著她哭,看著她罵,沒有阻止。
有些情緒只有發(fā)泄出來,才會讓她整個人變得和從前一樣。
晏寧的每一句話都落在了陸淮之的心上,灼燒著他的心境。
“還有陸淮之,他更是個神經(jīng)病!你說他喜歡夏苒,那就好好和夏苒在一起,非得要在老爺子面前說那些有的沒的,真是讓人煩透了!”
晏寧深知在這整件事情里,十之八九她是受陸淮之連累。
一開始也僅僅是為了陸淮之的高興,她才沒親自出手解決夏苒。
聽到她徹底誤會他和夏苒的關(guān)系,陸淮之實在忍無可忍的,從幕簾后面走了出來。
夏晨桉看到他的身影時,嚇了一跳。
“你怎么就這么出來了?不怕陸老爺子他……”
陸淮之經(jīng)常去的幾間酒吧里,早就已經(jīng)有了陸老爺子的眼線。
雖然是一時沖動,既然已經(jīng)現(xiàn)身,他就不會再后悔。
陸淮之走到了晏寧的身旁,慢慢的坐在了沙發(fā)上,又伸出手將晏寧拉上了沙發(fā)。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不可否認的是在聽見她誤會的話,和接下來可能要罵的人是他時,陸淮之只想讓她閉嘴。
“我不回去,我才不要回到那個冰冷冷的房間里,我才不要,夏晨桉,來啊,我們接著喝!”
晏寧一邊說著話,一邊又拿起了一旁的酒杯倒了酒放在了夏晨桉的面前。
夏晨桉有些糾結(jié)的看向陸淮之,他當(dāng)然看見了陸淮之眸中的擔(dān)憂。
“你果然是喜歡上她了!”
夏晨桉的目光落在晏寧的身上,隨后拿過桌子上面的酒,漫不經(jīng)心的一口而盡,又很認真的看向陸淮之。
“你如此在乎她會不會被陸老爺子針對,不僅囑托我來開解開解她,還在暗地里跟蹤我們倆,看起來…可不簡單!”
陸淮之抬頭望向他,直接否認了。
“你在想什么,我就是怕晏寧一時想不開真死在外面,老爺子這些年來的謀算全都白費!
他一邊說話目光卻是一邊四處躲閃,根本不肯與夏晨桉面面。
“呵,你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要真不是因為喜歡她,又何必擔(dān)心和他接近,會不會受到老爺子的針對,那位夏小姐……你好像就沒有這樣維護過?”
提到夏苒,陸淮之的目光越發(fā)虛浮,隨后仿佛要自證一般他站起身來。
“我都說了沒有!”
他轉(zhuǎn)身離去,身影中帶有幾分逃竄的意思。
夏晨桉看著他的身影,無奈的笑了笑,將手中的酒杯放回桌面,“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
回到車上。
陸淮之通過后視鏡看他的臉。
腦海里卻不自主的回憶起年幼時的一切。
剛來陸家時,失去了父母的她,總是唯唯諾諾,希望被別人寵愛。
陸老爺子雖看在父母的面子上收養(yǎng)她,但終究沒有讓她受過幾分公平待遇。
小的時候她會經(jīng)常寫信,信里面多半講述著她的日常,還有一些獨屬于年少時小女孩受到委屈的吐槽。
作為哥哥的替代品,年少時他總會接到這些毫無意義的書信,但為了保持通信,每一封他都仔仔細細的看過,又模仿著哥哥的語氣,一封封的回過去。
一開始他也有些不耐煩,覺得看似有些性格孤僻,無人愿意與其交流的女孩,為什么能夠在書信當(dāng)中寫下那么多言論?
最后,兩個人的通信卻是貫穿了兩個人的童年。
白天他面對著絲毫不愿意與自己親近的女孩,夜里卻將她曾經(jīng)遞過來的書信看過千百回。
他曾暗暗的在心中發(fā)誓,長大后一定要將那個可憐自卑的女孩寵上這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可是如今他還沒有做到。
等等。
他突然之間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從很久之前就已經(jīng)分不清與她有來往的到底是誰?
應(yīng)該心疼她,想要將她捧在手心的是自己的哥哥。
他不過是個替代的人。
陸淮之這時才發(fā)現(xiàn)曾經(jīng)的那些耐心回應(yīng),都是獨屬于他和晏寧兩個人之間的回憶。
而幾次三番的回護,早就已經(jīng)從為了哥哥保護這個女孩,變成了只是他從內(nèi)心里想要保護這個女孩。
這個認知,卻讓陸淮之的心中越發(fā)的糾結(jié)了起來。
有了這個認知,陸淮之決定要和晏寧好好的談?wù),打開車門,剛想要返回酒吧,便看見站在酒吧門口的晏寧和夏晨桉。
陸淮之大步走了過去,將晏寧從夏晨桉的身旁拉開,臉色有些不好。
“我送她回去!
夏晨桉沒有拒絕,反而一副任由他帶走的樣子。
陸淮之將晏寧帶回了晏寧的住處,他看著面前的女孩,不由自主的將手覆在了她的臉上。
“晏寧……”
他低聲叫著她的名字,眼里卻滿是化不開的情愫。
就在這時,有些迷茫的晏寧,看著面前有些熟悉的面孔,笑瞇瞇的說道。
“陸大哥…一定是你回來了,對不對,他們都在欺負寧寧,只有陸大哥…會安慰寧寧!
這個稱呼,陸淮之瞬間就明白晏寧在叫喊誰。
陸淮之的手狠狠的握成了個拳頭,隨后緊緊的抓住了晏寧的肩膀,“晏寧!你看清楚我是誰。”
他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慌張,更多的是惱羞成怒。
晏寧歪著頭,有些反應(yīng)遲緩,她不明白面前的人為什么突然之間又變成了她最討厭的陸淮之。
“陸淮之…討厭,你快變回陸大哥!
陸淮之的目光死死的盯在她的身上,終究還是沒有忍住死死的咬住了她的唇。
今晚,他要讓他知道,他到底是誰。
一夜荒唐,晏寧清醒時,感覺到自己腹部的疼痛,便知曉昨夜翻云覆雨的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