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wxc`p``p`**wxc`p` episode60幸福與憂郁
“小烏龜:
抱歉,沒有早點告訴你,我沒有缺根手指少個零件,還好好地活著。當然,這是在沒有人找到我們的情況下,所以,這個秘密,請不要告訴三笠以外的人。
現(xiàn)在,我住在離你很遠的地方。這是個慵懶、帶著東方古典氣氛的內(nèi)陸城市。這里的建筑風格,是我從未見過的。瘦高的白塔,飄散著睡蓮的水榭,鯉魚在池塘之中來回游泳。櫻花、桃花、梨花在雕欄畫棟的建筑旁邊開得爛漫。據(jù)說,這個區(qū)域一直維持著幾千年前的景致。最美的,不外乎就是夜晚了。那時,人們穿著浴衣,提著燈籠在小街巷里走動,到處都是賣古玩、面具、點心、禮花的地方,那些零零散散的光亮總是讓人眼花繚亂。
每逢傳統(tǒng)佳節(jié),人們都會放煙花。主人喜歡看煙花。說起來,他穿浴衣的樣子真好看,就是他老是把衣襟弄反。聽說這個國家的古代男人是要留長發(fā)的,大概,他留長發(fā)的樣子,會很好看吧。那天晚上,他踩著木屐走到人群中,仰頭看天空中那些五顏六色的花朵,一直面無表情的他竟然露出了一臉驚喜的表情。他還喜歡那種玫瑰花一樣的糖果。這段時間他特別喜歡吃酸酸甜甜的食物,胃口也變好了。只是他不想跟我說話,不記得我了啊。不過沒關系的,只要我還待在他的身邊,總有一天,他會想起我吧。
如今的我,很幸福。也許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又或許,我一直都沒有搞清楚自己的想法?,F(xiàn)在我終于知道了。每天,每時每刻,我都知道,我愛他。就是因為愛他,我會讓曾經(jīng)的身份死去,用新的身份活下去。
我還沒有跟你一起去海邊撈魚呢,也還沒有再多嘗幾口三笠調(diào)制的雞尾酒,新編排的歌曲。不過,只要我們都還活著,總是有機會的吧?
你的朋友,
艾倫·耶格爾”
阿爾敏感嘆:“真好。”
三笠剛看的時候還紅著眼睛,似乎下一刻眼淚就要掉出來似的。待她看完,表情就變得陰森森的:“這就是所謂的見色忘義?意思是,他私奔了,以后不要我們了?”
阿爾敏:“誒?等這件事情冷卻下來,我們還是能去找他嘛。嘛,能活著就很幸運了,沒想到他還過得這么快樂……他是從哪兒修來的福分??!”
三笠又來回看了幾次,嚴肅著表情道:“我看他的心情……也不是那么好吧?你看他說的這句話‘只是他不想跟我說話,不記得我了啊’,怎么讀,怎么蛋疼?!?br/>
阿爾敏幾乎下一刻就瞄向三笠的下半身:“噗……”
此刻,正是z國的夜晚。
利威爾身穿深灰色薄款風衣,黑色長褲以及短靴,坐在軟椅上,有些偏長的黑發(fā)擋住半邊眼睛。只見他用白皙的左手端著瓷杯,將牛奶飲盡后,放在桌上。他的右手安然地放在身邊,手掌中央有一個明顯的子彈傷痕,從手背上看,尤其猙獰。
艾倫又想起兩個月之前的那一幕。
當時自己和韓吉將所有驅(qū)趕鯊魚的粉末都撒入海水,拼力將他拖上岸邊的時候,他的右手和左腳根本沒有了!大量血液在水中彌漫,艾倫有種幾分鐘內(nèi),他的血液會流光的錯覺……之后,當他的生命體征穩(wěn)定,服用了藥劑,身體漸漸恢復之際,被含有xy氰化鈉射擊過的地方,依然無法修復,留下了終身的傷痕。
現(xiàn)在,每次看到他手背上的傷口,艾倫都有種沖動,他想要親自幫他療傷,想要將傷口含在嘴里,一點一點安撫他。只是,至少在利威爾清醒的時候,觸碰,暫時還是不可能的——雖然,艾倫一直在努力地讓他再度接受自己。
艾倫走過去,將杯子收好,輕聲道:“主人,現(xiàn)在就給您更衣,好嗎?”
“誰是你主人?”
“利威爾先生,請讓我現(xiàn)在幫您更衣吧?!?br/>
說完,艾倫便朝他走過去,微微俯身,手指便碰到了他的領口。
“啪”的一聲,艾倫的手指便被他狠狠地打開了:“誰讓你碰我了?滾。”
“請您別這樣……您真的不記得我了嗎?”艾倫的沙啞著聲音問。
“為什么我一定得認識你?”利威爾連看都不看他一眼,聲音就像一桶冰水,又一次澆滅了艾倫心中的妄想,“我最討厭誰連手套都不戴,就用那骯臟的爪子碰我了。你連當仆人的基本素質(zhì)都沒有,還想服侍我?”
當利威爾乖順地離開房間后,一個身穿長裙,戴有白色手套的長發(fā)女孩便走進了房間,她叫雪莉,性格溫柔嫻雅,她才是利威爾現(xiàn)在的貼身仆人。
之后,艾倫坐在長廊之中,倚靠著欄桿發(fā)呆。
這條長廊旁邊是一個小小的池塘,周圍滿是櫻花。池塘中央有個小亭子,金色、藍綠色的光芒從下向上照耀著,讓亭子顯現(xiàn)出一種與池水相似的孔雀綠,波光瀲滟。這里的美好似凝固在一塊玉石之中,長久地持續(xù)著。
“怎么,又在這里發(fā)呆?!表n吉提著一壺小酒從旁邊走來,大喇喇地坐在艾倫身邊,“他還是不記得你?”
“嗯?!卑瑐愅h方,臉上沒什么表情,“好奇怪,怎么突然就忘了呢。明明之前……”
“是啊,他不會忘記真正愛上的人啊,除非……”
韓吉沒說出來,但艾倫明白。他忘記自己,就說明,他并沒有真正愛上自己。哈,明明他還在兩個月前親口跟自己說出那三個字了啊??墒亲詮乃豁n吉救上,醒來之后,就單單把自己一個人忘記了。
說真的,第一次聽利威爾張口說“你是誰”的時候,艾倫真的受到了不小的打擊。無數(shù)次想將那個男人抱在懷里,可是他現(xiàn)在,連碰都不讓自己碰一下,每次看到自己,就是一臉厭惡的表情。當然,都一個多月了,現(xiàn)在艾倫完全習慣被他當成陌生人了。
韓吉拍了拍艾倫的肩膀:“你也別太受打擊了,會好起來的?!?br/>
艾倫垂頭,低聲道:“就算他一輩子都無法想起我,也無所謂。我會天天待在他身邊纏著他,總有一天他會重新接受我的?!?br/>
“嗯,這種毅力不錯?!表n吉有些狡黠地翹了嘴角,就像狐貍似的。過了一會兒,她的表情又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不過,從現(xiàn)在開始,你要是背叛他,我就閹了你。我是說真的哦!”
“……”冷汗從艾倫額頭冒出來,“放心,這種事是絕對不會發(fā)生的?!?br/>
韓吉笑:“嗯,我相信你不會背叛他。說真的,幾個月前,我真的以為你背叛他了。坐在飛機上的時候,好幾次我都以為你真的會親自殺死他……當時我想啊,雖然我自己無法忍受這樣的結(jié)局,但是對利威爾而言,被你殺死并不是一種痛苦,而是真正意義的解脫。只是,我真沒想到,你救了他。”
“不是你救的嗎?要是你沒來,我跟他都被鯊魚啃得干干凈凈的了?!?br/>
“傻子?。∥艺f的不是身體上的拯救,是心靈上的?!?br/>
“……”
“我真是天才?!?br/>
“哈?”
“說不定我該去買彩票!簡直想不到,這場機率這么低的賭局,我竟然贏了哈哈!我就知道你會拯救我家的寶貝兒?!?br/>
“你不是懷疑過我嗎?”
“哈哈哈……不要在意那種細節(jié)!”
艾倫抿唇微笑,過了一會兒,才低聲道:“那么,真相呢,韓吉,你一定是知道的吧?!?br/>
“什么真相?”
艾倫喝了一口酒,道:“我常常一閉眼,就想起他在懸崖上跟我說過的話。他說他一直被關在牢籠里,被無聊的東西驅(qū)使,懷揣著不屬于他的感情,做著毫無意義,甚至是罪惡的事……”
“這個,就是答案啊?!?br/>
“什么答案?!?br/>
“艾倫,你知道當初你的父母在研究什么基因嗎?”
“父親說,是什么……最完美的基因……”
“我猜啊,你父母的研究成果被想要反叛社會的科學家進行了升級改造,成為了最完美的反叛基因。程序已經(jīng)被寫在了他的身體之中,強化他對基因的憎恨,嗜血的感情在他心中萌發(fā)。他現(xiàn)在的個性,大概與曾經(jīng)的他相去甚遠,很簡單。他的目標、動機、甚至是偶爾的喜怒哀樂都是被基因控制的。只有完成了任務,他才有徹底死去的資格。死去的同時,程序自毀?!?br/>
“就是說,殺害我的父母,并不是出自他本人的愿望?”
“嗯,在殺人的時候,與其說他是個人,不如說他是個被編好程序的殺人機器?!表n吉將杯子里的酒液一飲而盡,“不過太好了,我檢查過,從懸崖掉下來之后,他體內(nèi)的程序就自毀了。畢竟,條件達成了——他完成了任務,并完全放棄了生命。那些惡心的研究員絕對想不到,他們可憐的試驗品現(xiàn)在還能自由自在地活著……真是奇跡呢?!?br/>
“這些基因程序就沒有無法控制的地方嗎?”
“有啊。程序太過極端,太無人性了。這種基因讓他擁有著對權利、鮮血的強烈渴求,讓他想要顛覆一切??墒撬K究是個人,有自己的想法,他知道這一切都毫無意義。這種矛盾便造成了他反復無常的性格。他對外界懷著強烈的破壞欲,對自己,便是自毀欲;他殘暴、嗜血,可是又擁有憐憫之心、內(nèi)心溫柔;他驕傲又自卑;潔癖又自視骯臟……很復雜吧。”
“……嗯?!?br/>
“怎么,一副受打擊的樣子?”
艾倫低聲問:“他明知道我會阻擋他的目標,會毀滅他,卻依然跟我在一起,教會我如何殺人,讓我變得越來越殘酷……他就是為了訓練我,讓我最后毀滅他,完成他自毀的目的嗎?”
“差不多。應該說,最初他的想法是這樣的。”韓吉忍不住拍了拍艾倫的后背,“想什么呢?臉色怎么越來越糟糕了?你明知道后來他變了?。∫膊恢滥氵@家伙是怎么將他拐到手的,反正,他變得喜歡你,想要跟你在一起??!這種感情跟基因沒有任何關系!他最后的行為不也跟初衷完全相反嗎?”
“嗯……可是……”
“可是?”
……可是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記得我了。他不想要我了。
艾倫被自己心中充滿哀怨的話嚇了一大跳。
接下來,他仰頭,咕嘟咕嘟地喝了好幾杯高濃度的酒。喝完,他隨便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就往里屋走去。
“要睡啦?”
“嗯。”
“好好休息,說不定明天他就想起你了?!?br/>
“嗯,晚安?!?br/>
看著高挑的年輕男子步入漆黑的走廊,韓吉的狐貍尾巴都快蹦出來了,她一邊跟在后面,一邊各種滿足地哼哼:“臭小子,當初把我家親愛的虐得那么慘,現(xiàn)在就等著被虐吧……我才不會把小寶寶的事情告訴你呢!……艾倫你貌似走錯地兒了吧?!喂喂喂——”
天知道,她話都沒說完,艾倫已經(jīng)輕輕地闔上了房門。他走進了利威爾的房間。
暗淡的月光由雕花窗戶斜入房間,斑駁地灑在略微狹窄的床上。窗外,落英繽紛。
利威爾平躺著入睡,頭微微內(nèi)側(cè)。此刻,他臉上已經(jīng)沒有了白天的陰沉,抑或是見到艾倫表現(xiàn)出來的厭惡表情,他是平靜的。他的睫毛沒有一絲顫動,表情靜謐且安詳,皮膚細膩光滑。真想伸手碰碰,感受一下他的溫度,還有那種久違的觸感。
這么想著,艾倫已經(jīng)碰了上去。
然而碰了,他就后悔了。
天知道,他已經(jīng)忍耐了一百多天……明明到后來,他已經(jīng)忍耐到無法分辨疼痛與渴望,此刻,熱度從指尖開始蔓延,很快就竄遍了全身,心臟在瞬間騰跳起來,下腹陣陣悶疼。
手指從他的額頭,滑到他的眉心,滑到臉頰,然后便是他淡色的嘴唇。
——想要親吻他。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艾倫已經(jīng)單手撐在他的腦側(cè),垂頭,緩緩朝利威爾的嘴唇湊過去。
可是當嘴唇離對方僅剩下幾厘米的時候,他停了下來——這個男人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了,他連被自己用手觸碰都無法接受,更別說接吻了。
艾倫強忍著紊亂的呼吸,手指越握越緊,筋脈逐漸突出。他的大腦一片混亂,身下人的熱氣每涌上一次,內(nèi)心的渴望就會更為明顯,更為滑稽。然后,他似乎又出現(xiàn)了幻嗅……對方身上那種淡淡的香氣好似紅色的緞帶,在漆黑的房間里,在自己周身飛舞,無法逃避。
無數(shù)次想要直接親吻上去,想要用最快的速度褪去他的所有衣衫、內(nèi)褲,憑借著本能分開他的雙腿,用力地將自己擠入他的身體——可是艾倫沒有。
最初,他低喘著張口,輕聲道:“主人,您真的忘了我嗎?”
利威爾沒有一點反應。
“我知道,我對不起您。我不該給您一槍后離開您。不該跟您說‘我恨你’這樣的假話。不該讓您忍受這么多痛苦……當時,我根本無法認清自己的想法,我每天都在矛盾之中,不知道該盡一個特警的責任,該繼續(xù)為父母報仇,還是該秉持著自己的愿望……和您在一起?!?br/>
“現(xiàn)在我終于知道了。利威爾,我愛你。一直都很愛你。九年前,我就愛你。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什么事我都可以做。就算明天便是毀滅之時,也無所謂。”
“什么時候……您能想起我呢?您會永遠都不接受我嗎?一切,又會回到監(jiān)獄時候的樣子嗎?或者比那時還糟糕?”
“不過沒關系,我可以等的。如果您終究都不能接受我,我就一直當您的狗好了,照顧您一輩子。只要您還需要我這條狗?!?br/>
利威爾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唉。”
艾倫低聲嘆了一口氣。
隨即,他便有些喪氣地起身,打算離開。
誰知,一雙微微冰涼的手突然攬上了艾倫的脖頸,下一刻,嘴唇就碰到了那夢寐以求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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