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憔筒慌?.....”婁起看了看蘇驚塵懷里的顏白鹿,把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我想去看看,”蘇驚塵把手放到顏白鹿頭上,又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你要是不去的話,可以先把小白鹿帶回去。”
“我要跟哥哥在一起!”顏白鹿聽到這句話,又把頭朝蘇驚塵的懷里縮了縮。
蘇驚塵看了看婁起,苦笑一下,婁起嘆了口氣,說,“那去就去唄,萬一遇上點什么,你跟小白鹿那樣子,還不是得靠我保護你們?!?br/>
“呸呸呸,我才不要你保護!大笨蛋!”顏白鹿悶著頭說。
出乎意料的,婁起這次也沒有回嘴,而是轉(zhuǎn)頭對蘇驚塵說,“走吧走吧?!?br/>
......
胡立順著腳步在密林里彎彎繞繞,他一邊要看地上那不怎么好辨認的腳步,一邊還要堤防隨時可能出現(xiàn)的敵人,他就這樣追出了大概二里地,地上的腳步也越來越不好辨認,但他終于看到了原絆心的身影,她被一個魁梧的男人抗在肩上,而原絆心的貼身侍女也是一樣被抗在另一個人肩上。
胡立面色一沉,加快了行進的腳步,朝他們狂奔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在胡立的左邊,一把刀忽然劃破了寒風,呼嘯而至。胡立矮身翻滾,躲過了這一刀,但同時,也失去了再追上那幾個人的機會。
“不錯嘛,小個子?!币粋€低沉的聲音在胡立面前響起。
胡立抬起頭,一個身高起碼超過八尺的男人舉著一把長刀,把自己的面容隱藏在了黑色的斗篷之下。
“算了,反正你也快死了,讓你看看我的臉也無妨,這個東西很礙事?!蹦莻€男人忽然把頭上的兜帽扯掉,露出了他那張猙獰的臉,他皮膚黝黑,除了肌肉盤虬的雙臂,他的臉也是滿臉橫肉,在左臉上還有一個可怖的刀疤,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個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人。
胡立不敢大意,豹子一樣弓著腰,準備伺機而動。
“看看這一刀,你躲不躲得掉?!钡栋棠樐腥舜笮χ鴵]刀。
胡立忽然矮身,刀從他的頭上劃過,切斷了他幾根頭發(fā)。
“不錯不錯,那再來一刀!”刀疤臉男人立刻收住刀勢,重新舉刀劈下,胡立暗暗吃了一驚,那把看上去就不輕的長刀在他手里居然如此靈活??珊s沒有躲開,他在刀落下的瞬間忽然前撲,進入的長刀的盲區(qū),他墜著刀疤臉男人的手臂,像猴子一樣爬到他的背后,一只手勒著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上忽然彈出了袖劍,抵住了刀疤臉男人的脖子,然后湊近他的耳邊,輕聲說,“你的話,也太多了?!?br/>
“是嗎?”男人笑了笑。
他忽然放棄了雙手持刀,把右手解放開,伸手就要去抓躲在自己背后的胡立,胡立偏過頭,用力把袖劍刺下去。但刀疤臉男人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胡立出劍的瞬間,肩膀忽然傳來一陣劇痛,他拼著肩膀被擰斷的風險,把袖劍送了出去。
但沒有成功,那一劍只是在刀疤臉男人的脖子上擦出一個小傷口,甚至連血都沒有見。
刀疤臉男人抓著胡立的肩,一個過肩摔,把胡立狠狠地砸到地上,雖然地上有些積雪作為緩沖,但胡立還是受傷不淺,他咳出一口血,躺在地上動彈不得,這個男人的力氣大的可怕,只是這一摔,胡立就覺得自己全身的骨頭都斷了。
“可惜,你這把刀,鈍了點。”刀疤臉男人提起刀,走到胡立面前,把刀狠狠的刺下去,只一下,就貫穿了胡立的肚子。胡立咬著牙,血把他的牙齒都染紅。
“你殺了我們兩個人,”男人輕輕撫摸著刀,然后緩緩扭轉(zhuǎn),“所有你就在這里痛苦的死去吧?!?br/>
胡立伸手抓住男人的刀,他死死的瞪著那個男人,不管手被刀刃劃破,也不管肚子上越來越大的傷口。
男人終于停下了旋轉(zhuǎn)的刀,猛地從胡立的傷口抽出來,轉(zhuǎn)身離開了。
胡立把手放在肚子上摸了摸,又把手舉到眼前,看著滿手的血跡,虛弱的說,“看來是要死在這里了啊。”
天上不知何時又飄起了小雪,蘇驚塵抱著顏白鹿,走的越來越吃力,倒是婁起還是一臉輕松,他幾次想幫蘇驚塵抱顏白鹿,但無奈顏白鹿就是不同意,只好作罷。他們越往前,積雪就越厚,這么厚的積雪都能把半個顏白鹿埋在里面了,所有更不可能放她下來自己走,而雪也有了逐漸加大的跡象。
“不然我們還是回去吧。”婁起環(huán)顧四周,小聲建議道。
蘇驚塵沉默了一會,說,“再往前走一小段,我們就回去。”蘇驚塵其實早就想回去了,但心底好像一直有個聲音在告訴他,往前,再往前。
“那好吧。”婁起兩步踏上前,用雙腿把積雪撥開了些,好讓蘇驚塵走的輕松些。
“看那邊!”走了幾步,婁起忽然停了下來,指著不遠處那個陷在雪與血的淺坑中的人,那個人嘴鼻邊不時冒出些白色的霧氣,看樣子是還活著。
“怎么啦?”顏白鹿剛想轉(zhuǎn)頭去看,就被蘇驚塵輕輕把她的頭摁回去。
“乖,先閉好眼睛?!?br/>
“好吧......”顏白鹿有些失落,還以為他們在玩什么游戲,卻不帶上自己。
婁起跑上前,在那個血人面前蹲下來,問,“沒事吧?”
“你看我像是沒事的樣子嗎?”胡立難看的笑笑,抬起頭看了看婁起,“是你小子啊,還真是有緣?!?br/>
“我們見過?”婁起一頭霧水。
“小子,幫我個忙,”胡立沒有理會他的問題,自顧自的說,“你幫我去原老爺府上送個消息,就說我胡立本事不到家,讓原小姐被抓走了?!?br/>
胡立看婁起還是一臉茫然的樣子,只好又說,“就是淮揚最有錢的原老爺,剛才扔給你一袋錢的人,就是原小姐?!?br/>
婁起臉色一沉,她被抓走了?!然后心底又沒來由的涌上一陣失落感。
他晃了晃腦袋,把那些奇怪的想法都甩了出去,“不行,我得先送你去找大夫,然后才能去幫你送消息?!眾淦鹨荒樥J真的說。
“你小子可真是個蠢貨,事情先后順序都不分嗎?”胡立恨不得跳起來給他兩拳,“再說你怎么送我去?”
蘇驚塵掃視這個男人的周身一遍,肚子上駭人的傷口,右手上精巧的袖劍,一開始那兩個人應該就是他殺的,能夠一劍斃命,說明這個男人本事不低,但可惜遇上了比他更厲害的人。
蘇驚塵集中精力警戒著,努力想從風雪聲中分辨出什么來。
“背你去?!眾淦鸬故侵卑?。
“你是看不到我肚子上的傷口嗎?不怕我半路上腸子被你顛出來?”
顏白鹿被他們的對話驚的心驚肉跳,只好把頭深深的埋下去,不去聽他們的聲音。
“行了,快去吧,記住了,要快,”胡立沒有再給婁起說話的機會,“這樣你說不定還有機會帶著大夫來救我?!?br/>
婁起沉默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然后站起來轉(zhuǎn)身就要走,“那你別死了?!?br/>
“這可說不好啊,”胡立看著婁起離開的方向,虛弱的說,“要是我死了,有時間去幫我報個仇,殺我的人是一個高八尺,左臉上有一塊刀疤,長的還很黑的男人。”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心底那一口氣讓他撐到了現(xiàn)在,他緩緩垂下頭,早已模糊的雙眼終于還是不甘的閉上了。
“不知道那小子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彼詈笤谛牡紫?。
“婁起,你先走吧,你要是再等著我們,速度就太慢了,這個消息肯定是越早送到越好,我把小鹿送回去,就去原府找你。”蘇驚塵忽然說。
“好,”婁起遲疑一下,飛奔起來,“你們小心點?!?br/>
“嗯,快去吧。”
......
“老爺,外面有個年輕人說是要見你?!瘪R管家輕輕敲了敲書房的門。
“要見我?”原欲鑫皺了皺眉,他現(xiàn)在為了生意是事情忙的焦頭爛額,實在是抽不出時間來,他正想拒絕,只聽到門外的馬管家忽然又說:
“是上次比武招親把鼎舉起來的那個年輕人,看他的樣子,好像是急事?!?br/>
原欲鑫忽然來了興趣,他早就聽說了自己女兒那個荒唐的比武招親,說是要舉個一千二百斤的鼎,居然還真的被這個少年舉起來了,可這個少年拿了一百枚金葉就走,到最后又還回來了,原欲鑫當時還說,嗨呀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這是連我女兒都看不上?正說什么時候去看看是個什么樣的人,沒想到他倒是自己找上門來了,原欲鑫大笑,“是那小子啊,那我就見見吧?!?br/>
片刻后,馬管家?guī)е鴬淦饋淼綍块T口,“老爺,人帶來了?!?br/>
不等原欲鑫答應,婁起忽然推開門垮了進去,也不管馬管家的阻攔。
原欲鑫看著這個臉頰通紅,褲腿也早就被雪水打濕的英氣少年,倒也不生氣,反而滿臉笑意,他正要說什么,婁起卻忽然開口了,“原老爺,您女兒,被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