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節(jié)煙花燦爛

    卓峰在沒有遇到奶奶之前碰到了一個‘世外高人’，說是高人其實就是一個走江湖的假郎中，坑蒙拐騙無所不能生活卻是窮困潦倒食不果腹，卓峰跟著他走遍了鄭州北環(huán)的大街小巷，飽受冷眼與嘲諷。

    “小峰，或許你現(xiàn)在還不懂，人這一輩子啊，是要信命的，最重要的是活著?！币粋€叼著煙卷衣著破爛的老者手扶著欄桿看著下面滾滾的河水，在他一旁，是一個**歲的孩子，孩子手里拿著一個巴掌長的木棍，木棍的中央綁著一根細(xì)線，細(xì)線的那一頭，是一個用紙糊的風(fēng)箏，搖搖欲墜的掛在半空中。

    同樣的衣不蔽體。

    有風(fēng)，吹起老者腳下的一個蛇皮麻袋，里面是卓峰撿的破爛，不遠(yuǎn)處是一個垃圾箱，一些廢棄的骯臟的吃剩的沒用的東西落了一地。

    清晨的朝陽正在緩緩的升起，趕著上班的行人偶爾看向這邊，沒有人回頭看第二眼。

    一老一少，就這樣背著朝陽，站在這個即將人潮洶涌的大橋上看著遠(yuǎn)處的河流。

    “爺爺，我餓了?！弊糠鍥]有聽懂老人說什么，只是說出自己的感受，話剛出口又哎了一聲，扯著手中的風(fēng)箏線，想往回跑。

    可是已經(jīng)晚了，用漿糊一張報紙幾根木棍扎成的風(fēng)箏仿佛斷了線般一頭扎進(jìn)了微波流動的河流里。

    “呵呵，我就說么，你大早上拉著我跑到這里放風(fēng)箏，根本就不行的，看看，這下風(fēng)箏也沒得要了吧？”老頭轉(zhuǎn)身低頭看著卓峰，嘴角的煙頭已經(jīng)燃到煙蒂還被他緊緊的抿在嘴角。

    卓峰沒有說話，蹲下身子，用力的扯著已經(jīng)被水浸泡的不成樣子的風(fēng)箏。

    滴著水的報紙隨著拉扯化成幾片落在了河流里，等到卓峰把自己辛辛苦苦扎的風(fēng)箏拿在手里的時候，鼻子一陣抽動，看樣子是想哭。

    “卓峰，爺爺我不是說過么，男兒，流血不流淚，大不了再扎一個風(fēng)箏好了?！崩险吲ゎ^四顧，最后看著卓峰想說什么卻又沒有說出口。

    “嗯，我把東西收好，爺爺，你看，太陽好美?。　钡皖^擺弄了幾下風(fēng)箏的卓峰小心翼翼的把木棍放在一起用細(xì)線纏好，側(cè)臉看著河流的盡頭，剛剛升起的太陽說。

    “呵呵，我早就看膩啦，又是新的一天，你剛才不是說餓么？”老者說著，一只手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最后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來半截硬饅頭，遞給了卓峰。

    卓峰伸手接過一口咬了上去，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吃了幾口，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頭，看著老者，忽然發(fā)現(xiàn)老者的眼角濕濕的，兩行渾濁的淚水，正在緩緩的落下。

    稚氣未脫的卓峰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說什么，有點啞然，最后伸出小手指著老者的臉想說什么卻什么也沒有說出來。

    “風(fēng)太大，咳咳！”老者回過神來，擦了擦眼角，靜了下心，避開卓峰的目光接著說，“卓峰，我先走一會兒，你在這等著我，如果等不到我，就先回住的地方，你枕頭里有我留給你的東西?！?br/>
    “好！”卓峰點點頭，這個一直帶著自己的撿東西的老爺爺沒事就是喜歡東游西逛，上次就是廟會湊熱鬧差點把自己忘了。

    看著老人離去的背影，有點蕭瑟，那時候卓峰還不知道凄涼是什么意思，只知道那道背影看上去有些蹣跚有些沉重，直到瞅不見老者的身影，卓峰才收回脖子乖乖的依在欄桿旁，靜靜的等著，在他的手里是沒有吃完的饅頭。

    誰知道，老人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直到多年后，這個陪卓峰生活了兩年的老人再也沒有從卓峰的視線里出現(xiàn)過，不過卓峰有空就會到這里來，盡管混，盡管刀尖上流血，站在那里，看著橋下面的河水，想念著老人說那句好好活著的神情。

    還有那道落寞凄涼的身影，卓峰本來波瀾不驚的心就會揚起少許的難過。

    “你天干透印，只要過了十五歲那一劫，一定會出人頭地的?！倍自邙P凰酒吧門前看煙花燦爛的卓峰不知道怎么又想起了這句話，想到了那個吸劣質(zhì)煙沫的老頭。

    苦笑了一下，卓峰站了起來，仰頭看了一眼滿天繁星，如果說那個老頭半吊子的算卦技術(shù)能夠洞徹天機(jī)扭轉(zhuǎn)乾坤，打死卓峰都不會相信，再說這二十年一路跌跌撞撞說不上頭破血流也嘗了不少人情冷暖，卓峰明白，就自己肚子里現(xiàn)在的墨水僅憑著幾分熱血就能拼出個一世榮華？

    開什么國際玩笑。

    只是，這天下之大英雄誰屬，江湖萬路到最后誰執(zhí)牛耳。

    熱血如火，飄渺如夢，哪知伊人為情素，花飛花滿天。

    卓峰長出了口氣，挺了挺胸膛，轉(zhuǎn)身想酒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