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白日之上,有著一條銀河長流,群星閃爍,瑰麗而偉岸,只是在偶爾之間,不知名的黑暗吞噬某一個角落的星辰,不泛一絲波瀾。
南冥洲,龍門縣,山重學院。
一位氣質如玉,有著君子遺風的老太太站在了寬闊的講臺上,甩手從一枚空間戒指中拿出來了一堆又一堆頗厚的白色紙本,而后注目向一個面容清秀,卻捎帶一些鋒銳的少年:“張有魚,第一題的答案說一下。”
“是,寧先生?!泵麨閺堄恤~的少年站起身來,“圣紀元一年,圣人從神土出世,獲得群星守護……”
“圣紀元十八年,圣人以微末之身融蕓蕓星空,獲得無上的力量……”
“圣紀元二十三年,圣人開始逐鹿群雄,一顯世就橫掃六合八荒,直到一百零三年之后,腐朽的封建百朝被盡斬,圣人統(tǒng)一人族,創(chuàng)建了存在于幻想中的天國,上屠妖神,下斬墮落魔鬼,鎮(zhèn)壓無所不在的洪荒血裔,更是力克吞噬一切的星空蟲族……”
“圣紀元二百三十四年,遠古亡故的諸神自虛無中蘇醒,他們的目標是回收屬于自己的世界,從而開啟了征途,也因為如此,尋的無何有之鄉(xiāng)的人族和這些遠古死神爆發(fā)了大戰(zhàn)……”
“在戰(zhàn)后的七年,他們的至高神和圣人展開了決斗,至高神被斬殺,而圣人只不過消耗的很嚴重,可就在這時,比星空還要繁盛的混沌邪靈群突然顯現(xiàn),襲殺了圣人,但縱然如此,圣人依然橫掃一眾敵,只是重傷,只要進入這片星空最龐大的黑洞之內(nèi),保持生機,就能緩緩恢復巔峰,而且依然能夠帶領天國在蒙昧中前行……”
站起身的純棉袍服的少年面對蒼老的儒家老嫗“寧先生”,一點一點說著考試必定要考的問題,其中包含著很多信息。
很多對于一群秀子來說,都還太遠,但是‘守護靈’卻和每一個人都息息相關。
每一個人,只要一出生,就有守護靈。
天賦卓然者,每一歲就會多一個守護靈。
天賦普通者,每過兩歲就會多一個守護靈。
天賦劣質者,每過三歲就會多一個守護靈。
直到十八歲之時,諸靈便會容身,賦予被守護者種種力量。
所以看一個人的未來,要看守護靈的數(shù)量,但也要看守護靈的質量,比如雜草枯石之類的守護靈,聊勝于無。
而像是建立了天國的圣人,每過一歲就會多出一片星空守護,十八歲之后,那古老的時代就沒有一人能敵,更是帶領卑微的人族崛起,建立了照耀宇宙洪荒,天地玄黃的天國。
“好……”寧先生笑著點了點頭,再接連不斷的詢問了以往‘世考’出現(xiàn)過的‘經(jīng)天緯地’級別的題目,少年依然對答如流,沒有一絲停頓和猶豫,如行云流水一般回答。
自圣人建立天國,以往的三教百家都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儒教回到了初祖的時代,專職教書,有教無類;道教隱世不出;兵家為民征戰(zhàn);墨家主攻機械……
而每一個人,都得要蒙學,成為童生,還必須要通過秀考,成為秀子,在入學十二年的時間內(nèi),都有天國供應學費和生活費。
秀考之后,就是世考。
這個考試是為了讓鯉魚躍龍門而存在,只要考過,就會被稱為‘世子’,這在那腐朽敗落的時代,可是親王嗣子的稱謂。
山重學院千多名秀子,都在為百天之后的世考而奮斗。
現(xiàn)在的他們大多已經(jīng)是十八歲,融合了守護靈,如果在十九歲以前沒有通過世考,那就再也沒有世考的機會。
而少年,明天零點才到十八歲,方才融合守護靈,卻是其中的佼佼者。
“很好,坐下,張有魚……”
寧先生聽完了答案之后,和藹的揮了揮手,而后就淡淡的望了一眼學堂內(nèi)的五十幾個人,出聲道:“你知道我為什么要這最后的一百天做這樣的無聊事嗎?”
沉默。
所有秀子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異常的不理解。
“寧先生,我不明白……”一個衣著富貴的公子站起身來,義正言辭的說道:“您也知道快要到世考,卻單獨和只有一個守護靈的人問答,為其查漏補缺,這未免有些不公……”
“文理成績總共六百五十分,尤其是那最后的一百分,不是探討未解開的數(shù)學難題,就是哲學思辨,要不然就是過往歷史的關鍵抉擇點,該要如何選擇……”寧先生冷聲回答:“張有魚,六百四十分,全班第一,年級第一……”
“你們一個個最少都有五個守護靈,大多數(shù)有六個守護靈,更有著十七個守護靈——不說諸靈融入身軀之后,開始筑基而緩緩提升的生命素質——單單算守護靈多出的一百分,不,九十九分,有魚那殘破的門戶還是能在守護靈上有一分,可他卻當了第一……”
“這說明了什么?”
這一次,是死寂般的沉默。
六百分,正好是世考通過的成績。
像是那些“經(jīng)天緯地”級別的難題,只不過有著十分左右,其余題目更低,考卷都是一大本本子,而不是一大張白紙。
那最后的一百分,能拿兩三十分已經(jīng)算是極佳,但是沒有融靈的張有魚卻拿了八十九分,這也太過恐怖了,異常的難以置信。
“我當了幾百年的老師,帶過上百個班,你們就是我?guī)н^最差的一屆,天天做著守護靈決定一切的糊涂夢……要真是這樣,圣人為何只讓守護靈只占據(jù)一百的分數(shù),又為什么讓文理占據(jù)整整六百五十分,而秀考更是沒有守護靈分……現(xiàn)在你們自己好好想想……”
“還有,姜神鈞,你一個縣尊的兒子起碼得知道,連武都比不過,就知道該要閉嘴!”
衣著華貴的少年臉憋得通紅。
他是天賦卓越的那一類人,每一歲都會多一個守護靈。
但是,在這個世界有著武學存在,這是一門不管是誰都能夠學的知識,有守護靈則能夠乘風破浪,更能擁有異能。
不似玄學,怎么樣的守護靈決定了能不能學這一門知識。
圣人最強的就是武學,以拳鎮(zhèn)星空,而后才接觸玄學。
而武學初期的筑基階段,決定未來能夠順利的走多遠。
所以必須在筑基階段,要花費長久的時間打磨。
一般來說,十八歲以后,最好是十九歲以后積累夠了資糧,才脫離筑基階段,踏入荊棘密布的武道路途之中……
因為少年少女的青春事情,姜神鈞曾經(jīng)將張有魚堵過市井中隨處可見的小道,卻沒有想到他居然是將精氣神煉成了金丹的丹勁強者,揮手投足就有數(shù)萬斤的磅礴巨力。遠超過了筑基階段常見的明暗勁力,更是超越了天之驕子才能達到的化勁。
很不幸,姜神鈞擁有的種種守護靈并不適合讓他學習玄學,導致哪怕他脫離筑基階段,以武入道,邁入渾源層次,也不能打得過成就金丹的張有魚。
他那時候沒有求饒,被打的很慘,被按壓進土里。
之后他是想著積累多資糧,達到化勁之后,再進入道途,走的很遠,再回來一只手將難以寸進的丹勁高人按壓在地上,一報還一報。
可是現(xiàn)在卻不行。
“蒼如玉!”老嫗的神色舒緩了一些,看向把弄通訊器的少年,又微微移了一眼在他同桌上,一個傾國傾城的女子,說道:“你和有魚同分,但是不算守護靈的成績,也差了三十多分,需要好好努力……”
“是,老師?!鄙n如玉溫和的微笑,垂憐著眼眸。
“嗯……”老嫗點了點頭。
張有魚輕輕地放下了通訊器。
“怎么,找工作又失敗了?”
讓張有魚得到有妄之災的美人兒低頭,低聲詢問道。
“是?!?br/>
張有魚點了點頭。
講臺上的老師說的好聽,但是離了學堂,守護靈就是萬能的。
秀子就能找到好工作,他這個必定能夠成為世子的人,就因為守護靈只是一個殘破的門戶,就遭受到了大集團的拒絕,連面試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早已經(jīng)是一個講數(shù)據(jù)的時代。
他為什么沒有到十八歲,還沒有融諸靈,卻勝過整一個學院的要參加世考的人?
因為他雖然在筑基階段,可凝結金丹后的身體素質,要比融諸靈于身的人還要好出不少。
但大集團更看重未來的培養(yǎng),更愿意要守護靈質量都好的人,像是張有魚,在他們看來只能當一個基礎老員工,沒有成長做大事的能力,沒有什么用。
“成為世子應該要好些……”
張有魚笑了一下,便握了握拳,呼了一口氣,只要成為世子后找到了一門好工作,就向這個鄰居家里一起長大的女孩表白。
他翻了一下通訊器上顯示的時間,圣紀元兩千零二十年,九月十一號,一百天,三個月后,也即是春節(jié)前的一段日子,便是世考的時間。
但少年卻一直注目著年份。
圣紀元兩千零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