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縮在床頭的白玲瓏,猶如一支含苞尚未盛開的妖艷花朵,只是所有人都清楚,這一朵潔白之花卻是永遠都不會再度盛開。
房門以外,被房中情景早已驚呆的白千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么辦,這種事情是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的,明明就是一場收藏藝術展,怎么會發(fā)生這種事情。
他全身的鮮血充斥著自己身上的每一根血管,刺痛著他全身的每一條神經,那種來自地獄的壓抑之感頓時沉重的讓他喘不過氣來。
也許是因為長時間這樣飽受難受的感覺,他再也忍受不住了,猩紅的雙眼之中,熱淚從中流出,他不是一個容易傷感的男人,就算是當初自己生意失敗的時候,給自己造成了一筆巨大的損失,自己也不過是一笑而過??墒乾F(xiàn)在,在自己的女兒面前,他現(xiàn)在不是一個商人,他只是一個父親。什么收藏藝術展,什么金錢,什么雙生鏡,這些變得都不再重要了。
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已經沒有了,要那些還有什么用處。
白千峰終于堅持不住了,他一下子攤到在地上,兩只眼睛空洞的看著天花板上面不怎么明亮的燈光,此刻的每個神經都感覺的異常的敏感,就算是有些暗的燈光照在自己的臉上,都覺得臉頰有些發(fā)燙,可能是由于臉上的熱淚造成的吧。
他真的很累了,他需要休息,甚至是,他現(xiàn)在很想去陪著自己的女兒,沉重的壓抑轉移到他的眼皮之上,厚重的眼皮不自主與下面的眼瞼合在一起,連續(xù)沉重的打擊讓這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陷入了不知道要多久的昏睡!
而在那潔白的床單上面,似一件藝術品的尸身,如同晶瑩的水晶一般,猶如一盞冰雕,她像是受到了什么驚嚇一般,像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女孩受到了欺負,一個人孤零零依偎在墻角之中。
可是她的臉上的表情卻又是那么平靜,似乎一切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秦戩讓白千峰身邊跟隨著帶著墨鏡的男子將其扶回房間休息,對于白千峰來說,他現(xiàn)在確實要緩沖一會。
另一方面,翎羽已經戴上了手套開始對潔白床單上面的白玲瓏開始進行一系列的尸檢,不過這項工作僅靠著她一個人還是不能夠完成的,她拿出手機,將一樓的舒小冉叫了上來。
很快,在樓梯一旁傳來了不少的腳步聲,聽聲音好像還不止是一個人。
他們來到房門前,翎羽回首望見,除了舒小冉之外,連同著她一起上來的還有幾個人,一個是楚明,另外還有三個人,但是這三個人看上去又十分熟悉。
三個人之中,一個是方才楚明見到的牧子謙,另一個就是翎羽在二樓見到過的薛玲玲,還有一個人,翎羽不認識,興許舒小冉見過他,他是一名年紀在三十歲左右的男子,但是不同于這里的人,他沒有穿禮服一樣的服飾,卻是很簡單的休閑裝,同時他的手上還拿著一個相機。戴著圓框眼鏡,以及一頂黑色的鴨舌帽,怎么看都不像是來參加這次拍賣活動的。
“小冉你這是?”
翎羽不明白,為什么舒小冉要將這幾個人一起帶進來。還有楚明,剛才不是交代過他們要封鎖這里嗎,怎么會也跟著一同上來了。
小冉還沒有回答,楚明就先一步做出了解釋:
“頭兒,剛才我們對大廳里面所有人都進行了排查,我們是六點半進來的,白小姐也是在那個時候將我們帶進來之后才到了我們的視角之外,那么如果兇手要作案的話,只能是在這六點半到七點鐘這半個小時之內才能夠作案,而除了這兩個人之外,其余的所有人在這段時間里面都是在大廳之中從來沒有離開過。”
楚明說完,翎羽不禁問道:
“兩個人?”翎羽看見的明明只有三個人。
接著舒小冉說道:“哦,對了,這個人他叫黃岳,是當?shù)匾患颐襟w的記者,他在這半個小時里面也是沒有離開過大廳,不過他想要來到案發(fā)現(xiàn)場見識一下?!笔嫘∪揭贿呎f,一邊指著自己身旁的這個穿著休閑服的男子。
翎羽一看,男子手上確實有一個相機,不過在這個時候怎么能夠將記者帶到這里:
“小冉,你怎么能夠將他帶來?”翎羽表情異常嚴肅。
“不是,翎羽姐,一開始我也不讓他來,但是他非要來我們攔不住,最后答應在他不影響我們正常工作的情況下,可以讓他來。”
“你為什么非要來?”翎羽上前一步,逼問這個叫做黃岳的男子。
只見,男子表現(xiàn)得很是淡定,抬起另一只手臂,扶了扶鼻梁上面的圓框眼鏡,跟楚明的動作倒是有點相似。大概所有戴眼鏡的人都有這個習慣吧。
“想必白家在整個城光市是什么地位這位警官您也知道,這么大的事情,應該每個記者都會來爭著找新聞吧。”
黃岳對翎羽說話的樣子倒是一點也不畏懼,反倒是覺得這是自己應該的事情,自己只不過是在和他們一樣履行自己的工作罷了。
“好,你可以留在這里,但是沒經過我們的允許,你不得私自拍照,最后所有的照片也要經過我們的審核。”
“好的!”黃岳痛快的答應了,在兩眼之間露出了異樣的眼神。
隨后,舒小冉和翎羽開始對白玲瓏開始檢查。
此刻,白玲瓏全身已經開始了微微的僵硬,且溫度低于常人,翎羽將其低著的頭抬起,她的臉上面色蒼白,沒有一點血色,再細看,在其嘴唇之處有一點淡淡的紫色。
而且,方才通過觀察,白玲瓏身上沒有一點外傷,相當于排除了一部分的死亡原因,加之她的嘴上有淡淡的紫色,死亡原因應該是中毒,接下來就要看舒小冉的分析體內成分了。
在這之際,秦戩也在觀察白玲瓏周圍的環(huán)境。她的全身被剝下的衣物散落在她的床邊,一點都不整齊,可是她整個人全身都被塑造的很有藝術感。
并且在她的床頭柜之上有一杯紅酒,里面的酒還剩下一點,看樣子應該是白玲瓏喝過的。隨后,秦戩戴上手套,查看她在床邊的衣物,不過,除了衣物有些散亂之外,并沒有別的什么線索。
在這房屋之中,也沒有什么特殊的腳印,這一些,在自己剛進來的時候都已經查看過了。
在楚明這一邊,他守著面前的三人,薛玲玲,黃岳還有牧子謙。
黃岳的表情很正常,可是在薛玲玲和牧子謙的臉上楚明卻是發(fā)現(xiàn)他們眼神之中帶著些許的驚恐。仿佛在乞求不要被發(fā)現(xiàn)什么。不知道他們在擔心什么。
“好了!”
這一邊,舒小冉已經將白玲瓏體內的成分分析出來了,而結果也是讓人大跌眼鏡。
“她體內涉有少量安眠藥的成分,以及還有酒精,還有大量的糖分!”
“酒精?”舒小冉說完之后,秦戩緊接著對舒小冉說道:“小冉,你來看看這個?!?br/>
秦戩將舒小冉叫到白玲瓏的床頭柜旁邊,那個上面擺放著一杯紅酒。剛才舒小冉提到了她的體內有酒精,而同時還具有安眠藥,誰都知道安眠藥加上酒精就相當于毒藥,足以讓人致死,如果白玲瓏體內的酒精是來自于這杯紅酒的話,如果在里面查出了安眠藥的成分,或許通過這杯酒就可以找到兇手!
畢竟,沒有一個正常人會突然想要吃安眠藥。除非是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
秦戩說完之后,小冉開始分析這杯酒,而與此同時,站在楚明身邊的薛玲玲和牧子謙更顯得有些緊張,尤其是牧子謙,可能他自己沒有意識到,在那種情況下,或許他的所有感官都不是自己能夠控制住的。他的雙腿已經開始有了微妙的抖動,這一點,楚明一直看在眼中,卻還沒有說出去。
而舒小冉這一邊,很快就出來了結果:
“秦戩哥,這只是一杯普通的紅酒,里面并沒有安眠藥的成分!”
“嗯?”秦戩有些不解,如果這里面沒有安眠藥的成分的話,白玲瓏又是在什么時候吃下安眠藥的?
但是舒小冉似乎還沒有說完:
“不過!”
“不過什么!”秦戩的雙眼再度放射著光芒。
小冉繼續(xù)說著:“雖然這杯紅酒里面沒有安眠藥的成分,可是這杯紅酒的酒精度卻過濃,似乎已經超過了正常紅酒的度數(shù)!”
“也就是說有人想要故意將白玲瓏給灌醉是嗎?”翎羽在這時說道。
“應該是吧!”舒小冉也不確定。但是紅酒之中的酒精度數(shù)過濃這確實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說到這里,此時在楚明身邊的牧子謙似乎松了一口氣,像是得到了什么舒緩,他現(xiàn)在臉上的表情,一點也不像剛才楚明第一眼見他的所呈現(xiàn)出的那種有著高貴身份的臉色。他現(xiàn)在就像是一只在街道上爬行著的小老鼠,感覺就好像是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被一腳給踩死。
而楚明卻在這個時候對其進行發(fā)問:“我說,牧子謙先生,這杯紅酒應該跟你有關吧?”
楚明話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這邊,一同看著楚明和牧子謙,而牧子謙的臉上也再次顯現(xiàn)出了比剛才還要惶恐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