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愣。

    旋即笑道“自然想?！?br/>
    “我很想得到半人鬼的身份?！彼吭谏嘲l(fā)上，露出笑容。

    “你不至于把我?guī)磉@和我說這個(gè)吧？”我面無表情“如果是這樣，那我們還是喝茶吧。”

    他笑吟吟的“這只是商榷，你不答應(yīng)，我又打不過你。在我家，你還怕我對你圖謀不軌嗎？”

    “我要是覺得你是圖謀不軌，我就不會(huì)來了！”我回答。

    他嘆了口氣“你喜歡權(quán)力嗎？”

    呃...權(quán)力？

    找我來，就是為了這個(gè)？

    指的是..我想統(tǒng)治人鬼的事？

    這不，我也是皺眉，這個(gè)東西，誰能拒絕。不論給誰掌控世界的能力，恐怕會(huì)成為比我還瘋狂的家伙。

    “喜歡?！?br/>
    “我也喜歡。”他緩緩站了起來“可權(quán)力這個(gè)東西，太可怕了。越迷人的東西越危險(xiǎn)，當(dāng)你害怕自己掌控不住的時(shí)候，你就會(huì)開始恐懼。不論是取款機(jī)，還是感情，還是權(quán)力，更是女色，都是如此。喜歡的就想要，要不到的就搶，搶不到的就毀...”

    他說著，慢慢走到了陽臺，我也跟了過去。

    一眼望去，站得高，看的鎮(zhèn)遠(yuǎn)。

    一切也盡在眼眸，世界一切都顯得如此渺小...

    更似乎感覺自己成了主宰者一般..

    “呼....這種感覺喜歡吧，我很喜歡，站得高時(shí)內(nèi)心充實(shí)感...”他開口“我最近，如果得不到半人鬼的能力，我恐怕就不再能承當(dāng)這個(gè)市的人鬼頭領(lǐng)了。就這像這高地，我想站的更高，但卻已是頂層。不是我的地，我無法再建造更高。人鬼數(shù)量越來越多，和我差不多強(qiáng)大的也有好幾個(gè)了，在這個(gè)市，我這掌控人鬼命運(yùn)的力量，已經(jīng)快要被剝奪...”

    “獲得人鬼尊敬和懼怕的是我手中可以有幫助他們的權(quán)。我可以給他們生存，給他們不被遺忘，不變成那種恐怖的怪物人鬼?？晌胰魶]有權(quán)力，在他們眼里，我什么都不算，威脅不到他們，我就本身就僅僅是個(gè)普通的人鬼....”

    “他們懼怕我，可不曾知道我比他們更懼怕他們。我常常在想，成大事者，當(dāng)不拘小節(jié)，心胸豁達(dá)，行事看的高，為他人著想。我努力的去做，可我發(fā)現(xiàn)到頭來一切都是錯(cuò)的。為他人著想時(shí)，卻不曾見人為我著想，心胸豁達(dá)，但人人稱我虛偽，我不禁問過自己，做了那么多，值得么？

    因此，我不止一次認(rèn)為自己可以拋棄手中的權(quán)，拋棄讓自己苦惱徹夜難眠的權(quán)，拋棄那些可憐的人鬼。可我卻差點(diǎn)忘了，自己也是那可憐的人鬼之一。可最后我明白了，我沒自己想的那么偉大，我為的不是拯救他人，而是麻痹自己的內(nèi)心，欺騙自己，說我并不是為了權(quán)...”

    他一口氣講了很多。

    我默默的聽著。

    他可能還有更多話想說吧。

    “權(quán)，我沒有感受過?！蔽倚α诵Α暗梢韵胂螅胱寗e人干嘛就干嘛，想讓別人對自己微笑，沒人敢哭泣。殺了人仍會(huì)被報(bào)以掌聲，犯法了也不會(huì)被逮捕...不比自由弱小多少的好東西啊...那么，你是因?yàn)榕履芰Σ蛔?，所以打了半人鬼的主意？?br/>
    “你可以說，我是為了保證手里的權(quán)力做的一切。半人鬼太讓人羨慕了....好羨慕，白天可以使用力量，不會(huì)被人遺忘，力量又超乎尋常人鬼..嫉妒啊...我和你，差在什么地方呢...”

    “差在心?！蔽移届o的道“你追求的僅僅是權(quán)，我不是?！?br/>
    “所以得不到，我就放棄了?！?br/>
    我笑容更燦爛了“放棄東西本就是人的本性，不論是錢，感情，女人，可仍舊會(huì)不舍，為什么？這無非是欺騙內(nèi)心的慰藉罷了。”

    “你的話可真不給面子。”他搖了搖頭“是不舍，但又能如何？世界上，有些東西不是想得到就能得到的...所以，我這次才找你合作?！?br/>
    合作？

    我微微瞇起眼睛。

    正題來了。

    “你真想拯救世界人鬼嗎？”他問。

    “不想。”

    我嘴角一揚(yáng)“我只想當(dāng)救世主?！?br/>
    “你這回答挺有趣的。我也想啊...既然得不到真正的尊敬，那就讓人不得不尊敬。所以我也想成為救世主，讓人鬼對我死心塌地的服從...”

    “那你的意思是...”

    “我讓你成救世主...”他看著我“我只要保持我的權(quán)。但這，需要你的幫助?！?br/>
    “直白點(diǎn)講，你的意思是，我?guī)湍銡У魧δ銠?quán)力有威脅的東西，你就聽我的了？”我問。

    人是自私的。

    人鬼也是自私的。

    誰都能為自己的需求甚至選擇拋棄所可以拋棄的一切。

    糟糠之妻，尊嚴(yán)人性，身體感情。

    放棄了多少得到了多少。

    人會(huì)對更多值得自己追求的東西說不嗎？

    我想不會(huì)。

    利用手中的權(quán)換穩(wěn)定的權(quán)，他和我的交易不虧。自然，我也不虧。虧的只是存在于最底層的家伙。

    不過我也期待啊，掌控一個(gè)市的充實(shí)感。

    我笑了“成交。”

    “那么...”他緩緩開口。

    “何必和我噎著猜測？你的編的理由是什么，和我無關(guān)。公路深處，我也不會(huì)去的。你想讓我解決的，自然可以說出來?！蔽业馈?br/>
    “你還是太年輕...不過年輕人的熱血，就是好?！彼χ聪蜻h(yuǎn)處“我還想站的更高啊...不過學(xué)會(huì)滿足是一個(gè)很重要的人生態(tài)度呢?！?br/>
    “我記得你上次問過我，為什么黑夜沒人看漆黑的天空。我忽然也想問，你覺得，既然黑夜沒人看了，白天為什么還是沒人看？“我突然道。

    他一愣。

    哈哈大笑“因?yàn)樘柎萄?。?br/>
    好了。

    這回答的確有意思。

    是啊，太陽刺眼...

    回了客廳，何青青是似乎早就坐在那看著我們兩人了，倒是不知道有沒有聽到我們的對話，茶幾上也泡好了茶。

    “我長的很奇怪嗎？這樣看著我...”我有點(diǎn)愣。

    這女人使勁盯著我干嘛。

    倒不可能因?yàn)槲议L相，她這種相貌的女人，和林若一樣，什么男人沒見過，我這種估計(jì)還算不上最頂尖的那一級別。

    “我挺好奇，你年紀(jì)和我差不多，我爸還會(huì)這樣和你交談?！彼χ馈翱茨氵@模樣，也不像很特別的官二代吧。”

    “沒大沒小，說什么呢?！焙问虚L倒是眉頭一皺“他以后就是我的客人了?！?br/>
    “爸..你又兇我?！焙吻嗲嘤悬c(diǎn)委屈。

    “忘年交不行嗎？”我忽然道。

    “你這個(gè)人不是好人?！彼故呛苷J(rèn)真的看著我“從你的眼睛深處就能看得出來。我爸不會(huì)交壞人朋友吧？”

    得。

    這話倒是讓我有點(diǎn)吃驚。

    從我眼神看得出，我很壞？

    那何市長呢？

    不對...何市長，或許不算壞吧？

    我覺得蠻有趣的，我自認(rèn)自己裝的還是一個(gè)很不錯(cuò)的五好青年。

    沒等何市長再度生氣，我是搶先問“你怎么看的？從眼睛的話這不大可能吧...”

    “你說呢？”她反問。

    “那你覺得，什么是好人？”我問。

    “能犧牲。”

    她看不起來不傻，腦子應(yīng)該想的挺多的。在何市長面前收斂了不少，但她貌似也不是像林若那種性格的女人。

    “能犧牲就是好人？那我問你個(gè)事如何？“

    “事？”她眉頭一挑。

    “你能不能犧牲自己給我做女朋友？”我笑著問?！斑@樣的話，在你籠統(tǒng)的含義中，你也就是好人了。”

    我是開玩笑的說的。

    何市長在那邊看著，倒是沒有說什么。

    而這女人，看起來那深沉的眼神，露出了一絲玩味“很抱歉，我也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