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崢的目光落了皇后身上,而岳嶸的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過簾后的寧蘅。樂文小說網(wǎng)?wx?.σrg妳今天還在看樂文嗎?(親,更多文字內(nèi)容請百度一下)單看那紗影,他根本分辨不出那簾后的究竟是寧蕙還是寧蘅,一樣的輪廓,甚至是一樣的聲音。
岳嶸心里也有些高興,阿蕙是阿蘅最乎的,阿蕙如今能替皇兄誕下一兒半女,于皇兄而言是開枝散葉、傳宗接代,于她自己而言,便是多個依傍。
岳嶸知道,他早晚要就藩去,沒法永遠替阿蘅護著她的姐姐。
若寧蕙能一力誕下個皇子,便可高枕無憂。且不論如今中宮無出,貴妃之子,以后沒準便可問鼎帝位……便是康氏有了皇兄的子嗣,那也無妨。與自己一樣,冊個藩王,山高皇帝遠,自己的地界上,也有自己的逍遙。
可倘使……岳嶸忍不住閉上眼,倘使阿蘅還,他們也一起生個孩子。
他一定會傾盡所有去栽培他與阿蘅的子嗣,兒子便襲爵繼位,叫他馳騁疆場,快馬高歌,一生恣意,女兒便錦衣玉食,奴婢擁簇,養(yǎng)成真正的掌上明珠,不給她半分委屈受。
永遠不讓她像她娘一樣,曾大魏宮仲秋的夜里,久久地跪著。
殿中諸一片恭賀之聲,皇后竭力自抑,方忍住了嘴邊的冷笑,領(lǐng)著宮嬪跪拜□,“臣妾恭賀皇上?!?br/>
懿……自前朝始,中宮皇后或皇太后的旨意稱之為懿旨,皇帝這是暗示自己嗎?暗示自己,若寧氏誕下皇子,便拱手將后位讓給寧氏,讓他們二名正言順的成為夫妻,天比翼,地連理?
想也別想!
※※※
鄴京的秋日極短,衷蘭殿門口那盆蟹爪菊還沒開幾日光景,很快便入了冬。
十一月又稱冬月,原是因著這一月有個重要的節(jié)日冬至節(jié)。千秋、冬至還有歲首,乃是大魏朝的三大節(jié),奉天殿照舊也要設宴。
寧蘅有孕尚不滿三個月,仍是危險的時候,岳崢重視她和她腹中的孩子,先是將晨昏定省替她免了,這一次,亦是不想她出席奉天殿的夜宴。
可冬至節(jié)是大節(jié),不亞于過年,過這個節(jié)既是要慶賀放松,更是要討個喜頭。
岳崢雖擔心她身子骨,卻也有些猶豫,是以臨冬至節(jié)官衙放假前,巴巴兒地跑到衷蘭殿,去與寧蘅討主意。
冬至前后,天黑得格外早。酉時還未到,天色卻已至遲暮。
賀云祺照舊晚膳前,過來請一趟平安脈,他搭寧蘅脈息上按了一陣,從容收手,“唔,脈象上看,小皇嗣倒是健康得很,不過娘娘不能大意,馬上便滿三個月了,熬過這一陣,就能輕松些?!?br/>
寧蘅懨懨地道了好,打發(fā)小滿過來替她送。她這一陣子害喜害得嚴重,又怠倦,平日里總是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
衷蘭殿的都見怪不怪,各自將分內(nèi)事料理周到,便不去擾寧蘅打盹兒。
誰知小滿剛送了賀云祺出去,岳崢卻來了。
小滿剛要行禮,便被岳崢揚手止住,他貼窗外,兀自往里瞧去。此時閣中只有寧蘅一,她單手托腮,不知是發(fā)呆,還是睡了過去。雖說有了身孕,可寧蘅的身形叫裙子掩著,一時還看出來什么變化。
岳崢但覺整顆心都蕩漾起了成就感,他最乎的女有了他的孩子,這多令高興。
他笑了笑,抬步邁入內(nèi)室。寧蘅聽到響動,順著聲源望去,岳崢離她已沒有幾步,寧蘅扶著桌沿兒起身,欲要朝岳崢行禮。岳崢伸手她臂彎處一托,溫聲道:“別多禮,朕就是過來看看……許久沒見了,該陪用頓晚膳才好?!?br/>
寧蘅聽到岳崢這樣說,才恍然想起,他上一次來看自己,猶是半個月前。自從懷孕,不能侍寢,岳崢來衷蘭殿的次數(shù)便漸漸稀少了。寧蘅忽然覺得有些奇怪,她竟然這么遲方意識到自己與岳崢久未相見,而她心里,怎么連半分思念與失落都沒有?
“怎么不說話?該不是不認識朕了吧?”岳崢瞧寧蘅垂首不語,沒由來的心中一慌。這陣子他朝政繁忙,康氏已開始籠絡心,為那三個被罷免的康族子弟盡力造勢,希求能重新起復,回到朝廷。
康氏對禁軍的管轄權(quán)雖然被自己收去,可實際的控制力依然康家那里。岳崢不敢貿(mào)然而動,只能慢慢軟化態(tài)度。
他一忙起來,自然就顧不上后宮里的事情。偶有閑暇,多是陸貴姬處休息,或是兼顧周、衛(wèi)兩家面子,亦有臨幸。至于探望寧蘅,一時便被他忘腦后。
想起自己的疏忽,岳崢少不得有些心虛,他扶著寧蘅,讓她重新羅漢床沿兒上坐了,繼而陪坐她一旁,攏起了寧蘅的手?!斑€是怨朕了?”
寧蘅聞言莞爾,乖巧地搖了搖頭,“臣妾怨皇上做什么,不過是方才起得猛了些,有些暈而已?;噬仙宰兼ソo您倒茶?!?br/>
她發(fā)覺自己對岳崢的情愫一日比一日淡,沒由來地生了惶恐。那是她從小到大最傾慕的男子,更是她孩子的父親。是他教會自己何為男女之情,又教會自己何為床第之歡。
她可以怨,可以恨,可以失望,可以憎惡……卻獨獨不能像現(xiàn)這樣,有他沒他都全無所謂,甚至連一點波瀾都不起。
這樣的變化,叫寧蘅措手不及,倘使那是她毫不意的……她又如何能生下他的孩子?
寧蘅下意識地想要逃避,岳崢察覺出她神色里的不對,將掌心欲往外脫的一雙柔荑握緊,蹙眉問:“怎么會頭暈?賀云祺適才來過沒?身子可還好?”
他一連串的發(fā)問,反倒把寧蘅問得一怔。寧蘅勉力露出平和一笑,生怕被岳崢瞧出破綻,低聲解釋:“都說是因為臣妾自己起得猛了,臣妾一切都好,皇上不必掛記……您不讓臣妾走,那臣妾就喚小滿去倒茶好了?!?br/>
言罷,寧蘅揚聲喚了小滿,云云吩咐一番,聆得閣外應答,方重新岳崢身邊坐了。
岳崢緊張地打量寧蘅,不甚放心地重新問道:“當真都好?若有什么不舒服的,立時告訴朕,可不許瞞著……是雙身子的,就算不替自己思量,也要替朕的孩子,咱們的孩子思量,可省得?”
“省得。”寧蘅溫軟而答,眉眼微彎,透出幾分淡然的笑容,“皇上怎么今日得空過來看臣妾了?”
岳崢見寧蘅確無大礙,這才想起正事兒,“明日是冬至節(jié),朕是想問,奉天殿節(jié)宴去不去?”
寧蘅一怔,反問岳崢,“節(jié)宴可以不去?”
岳崢啞聲失笑,伸手寧蘅鼻尖兒上一刮,“馬上便是做娘的了,說話倒這么孩子氣,朕既然來問,便是要做主,想去就去,不想去當然就不必去?!?br/>
“唔……臣妾倒沒什么想不想的,又不是沒缺過,臣妾聽皇上的?!睂庌坎灰詾槿坏亟涌?,卻是一不小心,漏出了口風。
果然,岳崢臉色微變,似有不解,“幾時缺過冬至節(jié)宴了?即便是去年……”
岳崢忍不住頓了頓,年前的事雖是他誤了寧蕙,可思及他自己已經(jīng)殺了沈月棠,又打擊了康氏一族,想也無愧于寧蘅,當即微微一笑,順著話接了下去,“即便是去年,也陪朕的身邊啊。”
寧蘅聽了岳崢的質(zhì)疑,方意識到自己一時說漏嘴,面兒上故作從容,搖了搖頭,“臣妾順口那么一說,并不是認真之語。想來這么多年,臣妾都一直陪著皇上,那今年,臣妾也不該斷了。臣妾去?!?br/>
岳崢聽了后文,便沒再多想前面寧蘅的話,猶自欣愉一笑,拉著寧蘅的手又往緊捏了幾分,“也好,那朕去囑咐皇后,讓御膳房單獨為制膳,再命賀云祺親自驗膳,免得出什么差錯?!?br/>
寧蘅聞言,忍不住蹙眉,“別麻煩賀大了,有驗膳內(nèi)侍便可。難得冬至節(jié),賀大本已為了臣妾,明后三日均不能歇,冬至節(jié)晚上,再不許家出宮,實太苛刻了?!?br/>
“倒是善心?!痹缻樴偷剌p笑,不過并未辯駁,“那按說得辦,反正明日光應應景就好,趁夜涼下來之前,便回衷蘭殿休息,朕讓黃裕送?!?br/>
寧蘅頷首應下,垂眉稱是。岳崢與她商量好,心事了了,眉央間寬縱出笑意,“那朕去與皇后支會一聲,且等著朕,朕一會兒回來陪用晚膳?!?br/>
說著,岳崢起身便走。寧蘅虛行一禮道了恭送,并未將冬至節(jié)的事放心上。
當晚,岳崢依言來陪她用晚膳,寧蘅知曉佟寶林久未承恩,便替她說了幾句好話,想勸岳崢去熙玉閣睡一夜。她怕佟寶林沒個準備,私下打發(fā)了立夏去同她先知會一聲。沒料想熙玉閣中無,立夏去而復返,道是佟寶林不。寧蘅心中惋嘆,只能白讓衛(wèi)瓊章占了這個便宜。
第二日就是冬至節(jié),岳崢一早往圜丘壇祭天,回來又要至奉先殿祭祖。衛(wèi)瓊章要服侍皇帝,自然睡遲醒早。她與佟寶林來向?qū)庌空埌矔r,寧蘅便瞧見她眼底有著淡淡的青黑,寧蘅莞爾一笑,“瓊章妹妹辛苦,早些回去歇著吧,本宮這里,有佟姐姐陪著就好?!?br/>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能夠嚴格按大綱寫下去的話……本章之后,會進入揭開伏筆階段。
前面埋的伏筆,會一點點揭出來……這感覺……好爽?。?br/>
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