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該怎么說？

    到了西門慶生日那天，西門慶終于回到了家來，家中大擺筵席，周守備、夏提刑、張團(tuán)練、吳大舅、吳二舅、傅伙計(jì)、女兒、女婿、眾親戚、應(yīng)伯爵、謝希大等眾人，都來送禮出人情。院中李桂姐家，亦使保兒送了禮來。

    李桂姐并兩個(gè)唱的，也使轎子接了來，唱了一日。飲宴歡會(huì)，歌舞美酒，人聲喧嘩，好不熱鬧。

    李嬌兒見她侄女兒來，便引著拜見了月娘眾人，在上房里坐，吃茶。那李桂姐便只是把眼睛不時(shí)地瞥我，我也看著她，因笑道：“桂姐侄女兒便總是看我怎的？”

    李桂姐道：“早聞得五娘人長(zhǎng)得標(biāo)致，今日一見，果然貌非尋常光彩照人，便似那仙子下凡呢，怪不得西門大爹連日里都在念叨，說五娘諸般的好?！?br/>
    這個(gè)粉頭，說這話兒明顯不是個(gè)好話，這房中吳月娘、李嬌兒、孟玉樓都在這兒坐著，只那孫雪娥帶著丫鬟媳婦們?cè)趶N房里造飯烹菜，她這是夸我呢，還是害我呢？

    我一笑：“乖侄女兒就是會(huì)說話，盡揀五娘心尖兒里喜歡的話來說，豈不知你那大爹，向來便是個(gè)嘴甜心苦的人，他若真的是惦記著這一大家子的人，還能在外面一歇大半個(gè)月兒都不見個(gè)人影兒？”

    那李桂姐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說道：“五娘莫不是怪罪侄女將大爹強(qiáng)攔在了那里不讓爹回家來？”

    “乖侄女兒多心了，”我笑道，“大娘也在這里，二娘三娘也在這里，大娘和二娘三娘都沒得話說，偏偏五娘我有得話說？漢子在外面做事，咱娘們只管在家里吃喝睡玩享福便好了，管他許多作甚？嘻嘻，大娘二娘三娘，你們說是也不是？”明白了啵，小丫頭，跟我斗嘴，你再怎么窩盤住他，他也不會(huì)把家搬到你那勾欄院子里去，你不過是他一時(shí)嘗的腥鮮而已。

    正說著，忽聽得前面鬧將起來，卻原來是那應(yīng)伯爵酒喝多了在那里唱啊跳啊打翻了桌子，又跌得個(gè)四仰八叉白爬不起來了，惹得滿屋子里哄堂大笑。

    看看天色已到晚夕，桂姐要家去，拜辭了月娘眾人。月娘與她一件云絹比甲兒、汗巾、花翠之類，同李嬌兒送出到門首。

    卻說晚間，那西門慶到了我房里來。我自故不理他。他嘿嘿一笑：“小淫婦兒，怎的不理我來？”說著伸出手要托我下巴，我一掌拍去了他的手，問他道：“我且問你，你在那院子里天天日搗還不夠，卻還要對(duì)那小浪蹄子跟前說我什么壞話兒來？”

    西門慶把眼睜大，看著我：“我沒對(duì)她說你什么來？”

    “哼，沒有，那她今日在大娘房里，怎么不說別人，偏偏就說到我？”

    “她說你什么？”

    “她假模假意地說，‘怪不得西門大爹連日里都在念叨，說五娘諸般的好?！?br/>
    “這不是好話么？”

    “這是好話么？當(dāng)時(shí)房里坐著大娘李嬌兒孟三兒，你說這是好話么？那李嬌兒是她姑姑，不是要更加記恨我？”

    “怪小淫婦兒，偏整天里整出這些瑣碎事兒來，我卻不記得我在她跟前說過你什么，想必是她自己做話講的，甭理她便了，月娘和孟三兒自不會(huì)跟你合什么氣，那李嬌兒姑侄女兩個(gè)，又能吃了你？”

    “哼，她們吃我，我還吃她們呢！只是，這二娘李嬌兒現(xiàn)掌管著家里的錢物，聽了你要梳籠她侄女，忙不迭地搬出大元寶來給玳安小廝送過院子里去，好，錢咱就不說了，反正你西門大官人多的就是錢，可是，身子呢？你有幾個(gè)身子？她可不管她家里粉頭淘淥壞了你身子，院中唱的只是一味愛錢，和你有甚情節(jié)，誰人疼你？”

    西門慶摟住我：“怪小淫婦兒，我就知道你心疼我?！?br/>
    “我心疼你有什么用？這家里，里里外外我都插不上手兒，大娘又不管事，只做老好人，我也就是整天飽食終日混吃等死罷了。”

    “那我明日叫那李嬌兒把家中賬目交給你，由你來管錢便了?！?br/>
    “奴家才不要呢，到時(shí)人家姑侄女兩個(gè)還不跟我成了死對(duì)頭？”

    “那你要怎樣？”

    “我不想怎樣?！?br/>
    “說不說？”

    “不說?！?br/>
    “真不說，看我不……”

    “嘻嘻……咯咯……好哥哥饒了奴家了吧……咯咯……”

    “我偏不饒你，我還要……”他一邊撈我癢癢兒，一邊開始扯我的衣裳。

    “你個(gè)傻冤家，在外面天天日搗，來家里了也不歇一歇，你的身子骨兒不想要了？”

    “沒得事，就一小會(huì)兒，你看，這家伙早已經(jīng)剛強(qiáng)而立，探頭探腦……”

    “那你叫了春梅進(jìn)來，你和她做便了，奴家現(xiàn)在不想做?！?br/>
    “你看你，人家正在興頭上，這……”

    我已經(jīng)往外面喊了：“春梅乖乖兒，你爹叫你呢！嘻嘻?！?br/>
    春梅正在外屋做鞋呢，聽了喊便跑進(jìn)來，問道：“爹喊我作甚？”

    我把她往西門慶懷里一推：“你爹要和你親嘴兒?！?br/>
    那西門慶便似餓鬼下山，吃不到我，便抱著春梅啃將起來。我起身將房門兒栓了，側(cè)著身子臉朝外睡在床外，由著他們兩個(gè)在床里邊鬧騰，好在，這張床夠大夠結(jié)實(shí)……。

    那西門慶，與春梅鬧騰了半晌，才一泄如注，方放了春梅走兒。

    我笑嘻嘻地看著他：“這番兒泄了火，沒想頭了吧？”

    他氣喘吁吁大汗淋漓地躺在那兒，斜著眼兒看著我，說道：“怪小淫婦兒，我們鬧出這么大動(dòng)靜，你就真的不想？”

    “我么？早就把這事兒看得淡了。”

    “那你，又把甚事兒看得濃了呢？”

    “你先洗個(gè)澡，喝杯茶歇一歇，待會(huì)兒我再跟你講?！贝好泛颓锞者@時(shí)搬來浴盆倒上熱水，服侍西門慶洗澡，一邊早泡上了兩杯熱茶兒，才掩門出去了。

    我望著燈光下，半躺在浴盆里舒舒服服泡著身子的西門慶，氤氳如霧的水蒸氣里，他的面容若隱若現(xiàn)。

    我該告訴他這些天來我心里的想法么？……（如果你看得爽了，別忘了收藏一下砸張票票狠頂一下哦！(*^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