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火奠日臨近,順子不能隨意擇木休息,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安排的他住進了云夢閣。
齊青界著名的青樓之一,云夢閣,果真是千面神教的窩藏據(jù)點,頭牌秦夢姑娘則是神教教主的老相好。我想起來秦頭牌為了掩護神教教徒行蹤喝退搜查官兵的事跡,只覺這位花魁一來脾氣極大,二來頗有膽色,又聽說她長相極美,挽蘭步跳的極好,總想有機會見她一見。只可惜輕易被人瞧見的都算不上頭牌,況且千面之神即將大駕光臨,秦花魁肯定一早黏到教主那邊去了。
這是我第一次進青樓,現(xiàn)在想來挺佩服那時候的膽量,一個外貌十五歲的女孩子愣了頭往里面鉆,緊隨身后的笑聲不絕于耳。
順子有些擔心我:“奉卓姐姐,你要是不想來就不用來的。”
我心里總想補償他,笑道:“反正閑著沒事啊,進來逛逛沒什么不好,你忙你的,沒事時候咱們倆再聊天?!?br/>
近兩年云夢閣的風氣比前些年好很多,主要是因為大脾氣的秦頭牌最討厭嫖客跟姑娘們在大庭廣眾之下卿卿我我,她那句氣頭上的“想辦事進屋把門關上,別污了大家伙的眼睛”讓人們唏噓不已,若有客人取笑或者當眾耍流氓給秦花魁看,她可是會親自上前砸桌子打人的??腿藗冊谇鼗氖⒚谋┢庀禄伊锪锱艿?,云夢閣一層觀舞臺與二層的雅廳果真干凈許多。
多虧了這位素未謀面的秦花魁整頓,我能安安全全在公眾場合走動。
盛火缽送來云夢閣的那一日,順子叫上我一起。跟龍宮自有寶界的奇珍異品相比,這件圣物并無十分特別,只是金屬質地的缽內(nèi)點燃火,不管燃燒多久缽體都不燙手,實際上缽體永遠是冰冰涼的觸感。
在盛火缽里燒了好幾張紙,我有些玩膩了。皮膚的確感覺不到缽體傳來的熱量,普通金屬稍一加熱,不留神就會把手燙出個水泡,而盛火缽極其完美地避免了持缽人因為被燙到而摔壞圣物的可能性。
我打個呵欠,問順子:“其實也沒什么特別的吧,為什么這個小盆兒是神教圣物呢?”
順子正忙著清點火奠日所需用品的清單,簡單回答我:“焚燒圣火嬰的時候,教主不想燙著手。”
我一個寒顫,趕緊閉上了嘴,心里想著這個沒心沒肺的邪教老妖怪到底還算人不?
這時又一名教徒進來稟報事宜,我趕緊躲到門后面,于千面神教來說,我只是個外人,跟順子認識這件事不宜傳出去。
因為相隔不遠,我基本上聽到了他們兩個的交談,原來是護送圣物盛火缽的兩名教徒求見,說是慕名前來看一眼圣火嬰的模樣。
火奠日作為神教中及其神圣的節(jié)日之一,自然會吸引眾多虔誠的教徒跋山涉水趕來圍觀,尤其是屠殺圣火嬰的場面,更是神教教徒夢寐以求。據(jù)說圣火嬰并不容易找到,千面神教雖然每年都過火奠日,但因為一直未找來圣火嬰,儀式并不圓滿,慶祝也不熱烈。今年則不同,順子估計慶典的煙花日那天,齊青界會擠滿神教教徒。
前來稟報的教徒得知圣火嬰尚未降世,面露疑惑之色,只能代替護送盛火缽的兩位教徒請求獎賞。
順子答應下來,當即叫那兩人進屋,來人一男一女,脫下寬大帽兜時才看得到他們面孔,都很是年輕,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那女孩子長得很是水靈,兩只眼睛雖大小不一,但轉起來的時候非常靈動可愛,小巧的鼻子配上小巧的嘴唇,五官刻畫得十分精致,她灰色大袍下罩了一件水綠色衣衫裙,走起路來腳步輕盈,看上去有些武功底子;那年輕男子濃眉大眼,只是額頭太窄,發(fā)際線有些靠下,明明一雙俊美的眼睛卻頂不起刷刷往下壓的前額頭發(fā),按照真龍看相的說法,這種人看似忠心可靠,實際上容易心生邪念,看似胸懷大志,實則是一頭容易被稻草壓彎的駱駝。
順子給了他們賞賜,那女孩子目光剛落到順子身上的一剎那,就極力掩蓋生出的厭惡之情,那少年也被順子恐怖的相貌和高大雄偉的身形震懾住,只會呆呆站著,等女子開口。
綠衫子女孩櫻桃小口微啟,聲音清脆,宛如風鈴,她自有一套處事法則,越是惡心不待見的東西,越要表現(xiàn)出喜歡喝親近:“多謝隨使賞賜。我與哥哥護送盛火缽乃是分內(nèi)職責,我們兄妹兩個從小就聽爹娘將火奠日的慶典,可是從來沒有見過焚燒圣火嬰的場景,這份向往由來已久,不知隨使是否準許我們兩人一睹圣火嬰的模樣?”
順子笑了一聲,道:“也難為你們一片忠心,留下來參加慶典吧?!?br/>
女孩子趕緊追問:“那我們能見到圣火嬰嗎?”
“見圣火嬰?嘿嘿,他還沒出世呢?!?br/>
兄妹兩個紛紛一愣,短暫的對視之后,那少女又開啟伶牙俐齒:“尚未出世?那盛火缽里面就不放圣火嬰了?圣物中所能放置的只有圣物,教主必定不會連嬰孩母親一起殺掉,難不成教主想讓胎兒死于母體,然后取出加以焚燒?”
順子殘缺的手擺出夸獎的姿態(tài),稱贊:“真是聰明?!?br/>
從門縫中,我明顯看到身體僵直的少年滿臉厭惡,要不是有妹妹站在身邊,在這個房間里他撐不了一秒鐘。
綠衫子少女語氣充滿景仰之情,似乎是聽到夢寐以求的白馬王子即將到來,激動道:“這種焚燒圣火嬰的方式還真是第一次聽說!哥哥,我們真是有福氣,能看到百年一見的場面?!?br/>
少年尷尬地被妹妹拉著手,不情愿開口,重復綠衫子少女的話:“是是,我們真有福氣?!?br/>
“還有一事想詢問隨使,既然圣火嬰已找到,雖然尚未出世,可他是哪家的孩子?我們能不能在節(jié)慶之前去瞧一瞧他母親?”
順子的聲音冰冷又充滿威脅:“你想瞧的還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