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想給塞西充足的時間去考慮,可這才兩個星期不見他就先熬不住了,雖然每天堅持寫信,但塞西卻一封都沒有回過,這讓他心里很不安。
還有一個月,他就要從軍校畢業(yè),雖然暫時不會離開但澤,可將來的事誰都說不準,世界每天都在變,人心更善變,今天還留在身邊的人可能在明日晨曦時就會離你而去。
隆美爾有些后悔把塞西晾了這么久,或許一個星期的時間就夠了。
每次來都只是在公寓樓下站一會就走,這次隆美爾把自行車鎖好,直接跑上樓,找到塞西曾經(jīng)留給他的門牌號,抬手要敲門時,忽然又開始猶豫起來。
塞西獨自在家那是最好不過的,可如果塞西沒在家,反而碰到露西怎么辦?聽說他們是住一起的。再如果這姐弟倆同時在家,那自己得要想好一個恰當?shù)睦碛,不讓塞西難堪才行。
砰砰砰。
塞西剛把蘋果塞進嘴里,就聽到敲門聲,不高興地皺皺眉,起身去開門,“誰?”打開門一看,門內(nèi)門外的兩個人都愣住了。
“埃爾溫?”塞西吃驚地張大嘴,嘴里的蘋果掉在了地板上,“你怎么來了?”
隆美爾搓搓手,吞吞吐吐,“我,我……就是想看看你……”
塞西趕緊把他讓進門,忙活著要為他倒水切水果。隆美爾連忙拉住有點手忙腳亂的的人,“你別忙,我來這兒不是為了吃喝!
兩人坐在沙發(fā)上,塞西望著他削瘦許多的臉頰,心里很過意不去,“我不是故意不回信的,只是還沒想好……”
“我明白,你不用解釋的!甭∶蓝⒅难劬Γ嵵仄涫碌恼f,“今天早上起床后突然就很想見你,但又怕你不肯見我,所以就考慮了一上午,最后還是決定來看看你,哪怕只看一眼,我也心滿意足了!
這甜言蜜語說的,真他媽招人喜歡!塞西暗暗臉紅,因為隆美爾的眼神太真摯太炙熱,讓他幾乎不能直視。
喜歡的人就在眼前,漂亮的臉蛋上還透著可疑的粉紅,隆美爾不禁有些蕩漾,整天在學校面對那些粗魯蠻橫的男孩,真令他感到厭煩。塞西的清透明亮,都是那些在泥土里摸爬滾打的大老爺們不能相比的。
“塞西!
“嗯?”
“只有你一個人在家嗎?”隆美爾朝另一個小房間看去,發(fā)現(xiàn)門是關著的。
塞西點頭,“是的,露西去上課了!闭f完,他心里就顫了一下,好像明白了隆美爾問這句話的目的。
“你想什么呢,我是那種隨便亂來的人么?”隆美爾眼神尖的很,一看他忽變的臉色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感覺有點哭笑不得。
塞西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兩聲,低下頭擺弄起桌上的茶杯,屋里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隆美爾握住他的靈巧的手指,放在嘴邊親吻了一下,塞西受驚般下意識地往回縮,卻被他拉住了。兩人就以這種看似親密實則尷尬的姿勢保持了一分鐘,塞西才敗下陣來,卸掉手上的力氣,嘴邊蕩起淺淺笑意。
這就一絲淺笑,把隆美爾先生迷得暈頭轉向不知云里霧里,恨不得立刻把天上的云彩摘下來送到他手里,只換他真心一笑。
“笨蛋!”塞西輕聲罵道,隆美爾此時的呆樣若是排成照片傳出去,日后肯定會被人貽笑大方的。
“在你面前,我就是個笨蛋!闭l說內(nèi)向嚴肅的人不善言辭?隆美爾士官生極盡花言巧語之勢,把能想到的甜言蜜語一股腦全都說了出來,任何可以表現(xiàn)的好機會他都不能掉以輕心,這追求愛情就像打仗一樣,一定在算時間內(nèi)用猛烈的攻勢讓對方丟盔卸甲,絕不能拖泥帶水,否則錯過最佳進攻時機就被讓對方有逃走的危險。
塞西低頭反握住他的手,與他十指交纏,睫毛緊張得一個勁兒的撲閃——臥槽,這就是和沙漠之狐談戀愛的感覺么?那這感覺未免也太好了吧!
心里閃過這個念頭后,塞西知道自己是沒救了。
隆美爾也覺得自己已經(jīng)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這個在他生命軌跡里意外出現(xiàn)的男孩徹底打亂了他的人生計劃,這是件很糟糕的事,同樣也是件很奇妙的事,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混合在一起,只會讓他的征服欲更加強烈。
“塞西!
“干,干嗎?”
隆美爾慢慢湊近他,“我想親你……”
塞西就覺得臉上火燒火燎的,攥緊手指,眼睛四處亂瞄,“想親就親……哪來這么多廢……唔!”話還沒說完,最后一個便被堵在了嘴里。
心動不如及時行動!
隆美爾一直都是個行動派,塞西都明確了態(tài)度,他再縮手縮腳地就太不男人了!
兩人倒在沙發(fā)上,隆美爾壓在塞西身上,加深了這個吻,此時他腦子只閃過一個念頭——今晚終于可以做個好夢了。
塞西環(huán)住他肩膀,任憑他用溫軟的舌頭在自己口中攪動,鼻間充斥著他的氣息,心底嘆息一聲——這終于算是把自己給陪進去了。
濕漉漉的吻從唇上滑到脖頸,塞西的下巴線條優(yōu)美迷人,頸窩里有著淡淡的香皂味,隆美爾情不自禁地在那白皙的皮膚上舔吻吸吮,留下點點印記。
塞西怕癢地縮縮脖子,“你小心點,別留痕跡。”
隆美爾悶聲說,“來不及了,該留的不該留的都留下了。”
“什么?!”塞西推開他的腦袋,瞪眼,“萬一被露西回來看到,我怎么解釋啊!”
隆美爾繼續(xù)埋頭工作,因為這個問題不在他考慮范圍內(nèi)。塞西心中惱怒,揮拳在他背上打了兩下。隆美爾不痛不癢地哼哼了兩聲,轉移陣地,親吻起他的左耳。
只是他這一換角度,頓時把脖子后側的印記暴露了出來。
塞西本來半瞇的眼睛猛地張開,瞳孔一縮,瞬間從天堂跌進了地獄。那枚紅彤彤的痕跡被印在脖子后側非常不起眼的地方,起碼隆美爾自己看不到,除非是再拿一面鏡子在后面照著才能發(fā)現(xiàn)。塞西感覺放在他肩上的手指冰涼冰涼的,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可能答應的太輕率了。
“埃爾溫!比鞯穆曇粲行╊澏叮@是他第一次嘗到被欺騙的滋味,還是最信任的人,那種憤怒和心痛根本沒法讓他平靜,“你脖子上的吻痕是從哪兒來的?”
隆美爾疑惑地抬起頭,“吻痕?什么吻痕?”
塞西深吸一口氣,緊緊抓住他的衣服,“別裝傻,我不信你不知道!”
隆美爾直起身,皺著眉摸摸脖子,“你在說什么?我又沒有出去亂搞,怎么會有那東西?這半個月我一直都呆在學校里,斯圖爾特可以為我作證的。”
塞西推開他,找來露西用的化妝鏡,然后拉著他來到穿衣鏡前,自己站在他身后,把那枚吻痕用小鏡子清楚地照了出來,“你仔細看看這是什么!”
小小的紅色吻痕印在脖子后側靠近耳朵的地方,顏色不深,但也決不會讓人認錯是蚊蟲叮咬的包。隆美爾震驚地看著這個不知從哪兒來的痕跡,腦子里轟的一聲,懵了。
塞西把他目瞪口呆的表情認為是偷吃被抓包的心虛,剛才的柔情蜜意在一瞬間全都變成了滔天怒火,他氣急敗壞地把鏡子摔在地板上,脆弱的玻璃霎時四分五裂,分崩離析。
“埃爾溫,原來你一直都在騙我!”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塞西,這不是我,我……”隆美爾回過神來,第一反應就是要解釋,可話說到嘴邊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不知從何解釋!塞西眼睛里的失望讓他心急如焚,但嘴巴就像故意和他作對似的,越心急越是說不出辯解的話來,只能塞西身邊轉來轉來,急得滿頭大汗,“塞西,塞西!請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
“證據(jù)確鑿,你還想騙我?!”塞西吼道,“你信誓旦旦對我做的那些保證都是屁話!從一開始你就在騙我!你這個大騙子!”
“不是你說的那樣!不是的!”隆美爾抱住盛怒中的心上人,急切地說道,“我可是對上帝發(fā)誓,我從來都沒有騙過你!塞西,你知道我這十多天是怎么過的嗎?每天不是看書就是去和斯圖爾特跑步,到了晚上就是給你寫信。剛剛斯圖爾特還在嘲笑我失魂落魄地像個大姑娘,一點精神也沒有,你說,就我這副德行怎么會出去找女人?”
塞西在他懷里掙扎,“你現(xiàn)在說的我一個字都不信!埃爾溫,如果你有女朋友,可以直接對我說,我也好下定決心和你斷絕來往,再也不見面。可是你不該這么對我!一邊說著花言巧語騙我接受你,一邊又去找別人,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會是這種人!”
歷史上渲染的隆美爾是個對妻子溫柔寵愛的好丈夫,所以塞西自然而然地相信他在喜歡自己后,就會始終如一,可這一刻,擺在眼前的事實讓他開始懷疑隆美爾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