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戲福生
瑞雪兩日不斷,終于在第三日清晨聽了,微微冬陽灑下,銀裝素裹,分外妖嬈。
臨安城到處白雪皚皚,福生懷里揣著賬簿,披著斗篷,走在街頭,步履匆匆,腳下的雪嘎吱嘎吱作響。
到了臨江樓大門,小二見福生,迎前,笑著道:“林老板好啊!”
福生原是姓林,以前在山莊待著,大伙為了好記,直呼福生,時間久了,新來的還以為福生是黃家賜了名字的仆人。兩年前跟在黃藥師手下做事,他人靈活,又好學(xué)。黃藥師當(dāng)時又要到嗒朝城教小王爺武功,自然想要培養(yǎng)出福生來,起碼福生忠誠。福生學(xué)的快,沒過多久黃藥師便將店鋪交給福生打理,他孤身去了六王爺府,剛開始每個月還到店里看看,實在是福生手新。
再后來,福生八面玲瓏,生意上也無需黃藥師過慮。慢慢的,黃藥師投著資金,生意開始坐大,雖然都是小鋪子,米面糧油、金銀首飾等等涉獵一番,如今兩年過去,倒也收益頗多。
一年半前,黃藥師便用賺來的錢買了座島,后面的半年里,每個月的下旬,黃藥師總會駕著船到島上親自布置打點。
如今島上房屋已造好,只等來年開春栽上桃樹。
福生笑著道:“不過是個小鋪子掌柜,稱不上老板?!弊灾t一番而已,小二自然不會信以為真,只岔開話題道:“黃公子在后院,小的就不帶您過去了?!?br/>
每次黃藥師到臨江樓,福生總會過來,熟門熟路自然不用小二帶路,當(dāng)下點點頭,也未說話,徑自朝后院走。
完顏洪烈打開門,見是福生,便道:“許久不見,你倒是圓潤了不少?!?br/>
這兩年福生跟人談生意,哪里不是吃吃喝喝?是以,福生雖是長高了不少,卻也圓潤了,說胖到不至于。
“小公子誒,可是見到您了,這兩年福生可一直記掛著你呢!”拱手,笑呵呵。兩年的生意場也讓曾經(jīng)單純的福生變得圓滑不少。
“福生?!秉S藥師坐在桌邊,聲音淡淡的。
福生見了,哎了聲,走至黃藥師身邊,剛剛身上的圓滑一下子去了不少,挺直的背脊,若隱若現(xiàn)的酒窩,像還是以前的福生。
掏出賬本,兩個酒窩一現(xiàn),嘟著嘴道:“少爺好久都不下來,若不是店里出了岔子,怕是都忘了福生了!”說完就覺得脖子一冷,如今人精似的福生自然不像兩年前那般傻愣,不知道這視線是誰人的。心里撇嘴,暗道,這個小公子可真夠霸道的,當(dāng)年也不過四歲,凡是自己親近點少爺,就放冷眼!
黃藥師翻了幾頁賬本,見完顏洪烈坐在旁邊,便道:“你若是覺得無趣,可以找歐陽克去玩,你倆年紀(jì)相近,應(yīng)是能玩到一起的?!?br/>
福生在心中暗道,少爺你別白費力氣的,小公子能放著我跟你共處一室?
“什么年紀(jì)相近?明明差好多,我才不要和奶娃娃一起玩兒呢!”明明也就是不到四歲的差距,再者,歐陽克早已斷奶,絕不是完顏洪烈口中的奶娃娃。起身,走至另一旁的書桌后,道:“你忙你的,我練練字?!?br/>
聽聞完顏洪烈前面的話語,黃藥師哭笑不得,就這樣小懋脾性還說自己長大了?搖搖頭,見完顏洪烈正乖乖練字,罷了,天寒路滑,不想去,就待著吧。
“福生,坐一旁。”
福生點點頭,笑嘻嘻的坐在一旁,故意往書桌那頭一瞅,果真見小公子正偷偷看這邊,心里玩性大起,故意挨近了少爺幾分,果然脖頸后又是一涼,心里卻想,忒沒新意了!
完顏洪烈的視線那般不遮掩,黃藥師又如何不知?不拆穿,只是覺得無傷大雅,笑笑而過。
賬本看完,又問了福生店里的情況,簡單指出幾點,福生雖不敢說是生意場上的老油條,可也不是新茬,自然懂得,舉一反三,很是聰慧。
笑呵呵的收起賬本,裝模作樣的看了眼外面,揉著肚子,道:“誒呀,中午過去了,少爺還是先用飯吧,剩下的下午再說。”
黃藥師點頭,完顏洪烈聽聞,更是生氣,這個福生真是不要臉!一計上心,等會有你好看的!
原黃藥師是想叫了飯菜到廂房吃,不過完顏洪烈要求到大堂,還說許久未見陽光,今日冬陽正暖,在這暗昏昏的屋里有什么好的!
黃藥師也不在意,不過是一頓飯在哪里吃罷了。
福生心中只覺得毛毛的,想著該不會這小公子要整什么幺蛾子吧?
到了大堂,黃藥師點了幾個完顏洪烈愛吃的,報菜名的時候,完顏洪烈自然聽見,心里得意,福生算什么!
福生總覺得哪里奇怪,保持警惕,忐忑的吃完飯,心中暗暗松口氣,心想難道自己多慮了?
完顏洪烈喝了口茶,很是斯文,抬眼看向講評書的方臺。今日是一老者再講,小羯鼓敲得起勁,福生被鼓聲吸引住了,一時間也忘了完顏洪烈。
老者今日講的是漢高祖劉邦打天下,一統(tǒng)中原的事情,完顏洪烈喝著茶,聽得津津有味,不過眼底帶著別樣的笑意。
熱血男兒郎都是愛這一統(tǒng)山河的歷史故事,雖有幾分加工渲染,可對比著如今南宋的局面,很是有感染力。老者講的很有意思,戰(zhàn)場上的廝殺,敵我兩方的較量,偶爾還穿插一兩句漢高祖的愛情,很是引人入勝。
手中茶杯一轉(zhuǎn),“咦?”
福生聽得入神,很是敷衍的看了一眼,表示有話趕緊說。
完顏洪烈不在意笑笑,道:“我自小喜歡聽故事,漢高祖的歷史也略有耳聞,而老者剛才講的倒有幾分出入”
“不過是評書罷了,講個人喜歡,又不是歷史,沒得趣!”福生如是說。
將茶杯放下,“我說的出入也是有趣,跟著漢高祖的女人有關(guān)”買了關(guān)子,故意停下。
福生一聽是跟女人有關(guān),當(dāng)下有了興趣,疊聲催促的緊。
完顏洪烈吊足了福生胃口,這才姍姍道:“老者說,呂后賢良大度,高祖也是因此娶了呂后,更告誡女子定要賢良,以夫為先,不得起妒忌之意。不過,我看史書,這高祖當(dāng)了皇帝,呂后容顏不在,便戀慕上戚姬,呂后隱忍不發(fā),待高祖去后,你猜,呂后怎樣對待這么戚夫人的?”最后,眼底暗含冷意。
福生搖頭,有些后悔搭話。
完顏洪烈可不管福生后不后悔,慢慢的,一字一句道:“先是剁了四肢,挖出眼睛,灌銅入耳,再者用暗藥灌進(jìn)喉嚨,割舌,去鼻,拔光頭發(fā),甚至連睫毛也不放過,最后扔到恭桶,據(jù)說呂后還派人照顧,讓戚夫人活活受苦,不得而死?!?br/>
福生被完顏洪烈陰森森的口氣嚇著,旁邊的黃藥師倒是看戲,未說一句。
“福生,你說,女人的妒意如此,那么若是男人心起嫉妒,該如何呢?”完顏洪烈慢悠悠的道,最后還在福生耳邊添了句,“男人更百倍奉上!”
福生脖子冷汗簇簇,此時若是聽不明白就枉費了完顏洪烈這番連哄帶嚇的手段。
福生是黃藥師的手下,完顏洪烈自然知道倆人之間無曖昧,可他就是不愿看見福生故意為之的小孩把戲,他既然要逗著自己玩耍,那就別怕自己報復(fù)回來!
黃藥師如何不懂,此事也是福生先挑起來的,忒鄰不過是嚇唬嚇唬而已,當(dāng)不得真。
一頭冷汗,福生倒不是被故事嚇著,兩年的生意,什么鬼怪故事沒聽過,他是被完顏洪烈那副煞有其事的表情嚇到了,有種感覺,若是自己真的對少爺起了不該有的心思,這個小公子一定會百倍報復(fù)回來的。
是以,下午原是‘不懂’的事,在經(jīng)過完顏洪烈一番故事后,果斷一點就通,什么也懂了,少爺您就歇歇吧!福生看著自家少爺和完顏洪烈想去的背影,心里抹了把汗,少爺您保重啊!真替少爺?shù)淖铀冒l(fā)愁!
回到房間,黃藥師輕輕敲了下完顏洪烈的腦袋,嚴(yán)肅道:“下次可不許了?!?br/>
還有下次?。⊥觐伜榱颐掳?,覺得自己在黃藥師心里還挺重要的!
又住了一日,路上雪化了,更是泥濘,原本兩人不急著回嗒朝城的,可城里傳來口信,完顏永濟(jì)的圣旨馬上到嗒朝,要讓完顏洪烈領(lǐng)旨。
因此,即便路途泥濘,心中不愿,完顏洪烈還是起身,身邊自然有黃藥師相陪!
臨走前,宋揚特意相送,懷中抱著歐陽克,小家伙今年四歲,被歐陽鋒樣的白白嫩嫩,很是可愛。歐陽鋒倒是不見,完顏洪烈心里好奇,歐陽鋒愛子心切,若無重要之事,怎會讓宋揚帶著歐陽克?
宋揚撇撇嘴,捏了捏小包子的臉蛋,隨意道:“歐陽鋒去終南山了?!睉阎袣W陽克扭了扭身子,咯咯笑個不停。
“還是克兒聽話,真是乖巧,來哥哥親親!”撅著嘴占盡了歐陽克的豆腐。
完顏洪烈看的心中發(fā)寒,若自己不是重生來過,是不是也就被這個不要臉的南宋皇帝吃光了豆腐?哼!才不會呢!黃藥師一定會阻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