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巧出門的時候,天上又下起毛毛雨,我跳上公交車,望著空空蕩蕩的座椅,只能扶著把手站立。
雖然屁股上的腫已經(jīng)消得差不多,可坐椅子還是會疼,所以我都盡量克服想癱在椅子上的欲望,能站著就不坐,光是這樣,居然就瘦了三四斤,這也成了我堅持站立的動力。
羅景寒把地方約在他們公司樓下的星巴克,剛一推開玻璃門,就看到他笑意盈盈地站在我面前,嚇了我一跳。
在那一瞬間,我還以為看到了秦文浩,還好,不是。
回過神來的我也沖羅景寒笑了笑:“你也剛來?”
他含笑搖搖頭:“剛才看見你在人行道上走,就過來接接你!”
我看看不大的店堂,無語。
就三十來平的地方,有什么好接的……
當然,這話沒說出口。
“走吧,還有個人在等著呢!”羅景寒伸手輕拍我的后腰,然后轉身走在前面。
雖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秋季,衣服穿得不薄,可他這樣的舉動,難免顯得親昵了些,我總覺得有點兒別扭,沒敢跟他并肩,就這么一前一后走著。
他說還有個人,我倒有些意外,我以為這該是我和他兩個人協(xié)商的事情,沒想到又拉出第三個人來,難道金額太大,他自己不好意思提出來?
想到這兒,我突然開始憂心起來。
現(xiàn)在是工作時間,星巴克里基本沒人,沒走幾步,視線就被角落里的一個美女吸引住。
一身極具民族特色的服飾,孔雀綠和景泰藍搭配得天衣無縫,剛好襯托出女子窈窕的曲線,長發(fā)松松垮垮的搭在肩頭,顯得隨性而自然。
最最關鍵的是,人家五官長得特好看啊,完全就讓人過目不忘的那種,要不是看這妹子年輕,還以為坐那兒的是楊麗萍呢!相貌氣質妥妥碾壓級別的。
這里沒別人,羅景寒說的應該就是這個女神。
剛巧女神把頭轉了過來,沖著我們笑了笑,美得一塌糊涂。
我突然發(fā)現(xiàn),這女神跟羅景寒的面相有些神似,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夫妻相?
夫妻?心猛地一緊。
很有這種可能,當初在他QQ空間里看到的那個女孩,雖然記不清長什么樣了,不過也是這么驚艷。
待會兒這兩人估計會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紅臉,然后一唱一合,把賠償金談到他們理想的價碼。
我去,就一個小單子,至于么?
早曉得就不來赴這趟“鴻門宴”了,在電話里說清楚多好,支付寶一轉賬就完事……
顯然,現(xiàn)在后悔也已經(jīng)來不及了。
我才不當肥羊給人宰呢,反正對方都不要臉了,我也沒必要給他留臉面。
羅景寒領著我來到女神對面,我緊咬牙,小心翼翼坐下來。
嗯,還好。
眼見女神要開口,我立刻搶了先:“羅太太,我以前跟你先生相過親!本來把婚禮的事交給你先生,也是因為我干媽那層關系!”
管他呢,先下手為強,都是老熟人了,看他們怎么好意思要高價。
女神愣了愣,突然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起來。
……我能說,這種笑法很不女神嗎?不過,還真把我給笑懵了。
轉頭望向羅景寒,發(fā)現(xiàn)他也正憋著笑,左手背捂著嘴,目光側向一旁,感覺快要憋不住了。
怎么,我說的話很搞笑?至于樂成這樣?
隔了好一會兒,女神止住夸張的笑,又拎起手指往眼眶外擦拭。
“哎,笑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我:“……”
女神終于望向我,轉眼又換上親切的笑容:“親愛的,我的確姓羅,不過我不叫太太,單名一個琳,羅琳,是羅景寒的堂妹,同一個奶奶的那種!”
臥槽,丟臉丟大了……
我能說什么呢?不管說什么都尷尬,只能保持蒙娜麗莎式微笑和姿勢,強裝淡定。
“我比你小兩歲,就叫你名字吧,許嵐!”羅琳繼續(xù)笑。
嗯?好像有哪點兒不對,她怎么連我年齡都曉得?
“這是收據(jù),你拿好!”她從布包里張紙片,遞到我面前。
一,一萬八!看到收據(jù)上娟秀的字跡,我眼珠子差點兒沒瞪出來。
媽的,敢情這是兄妹檔合伙來欺負人是吧?
我沒忍下這口氣,抬頭甩了羅景寒一記白眼,冷冷地說道:“羅老板,我沒記錯的話,當初說好所有費用加起來就三萬出頭吧?我一沒用你人力,二沒用你物資,就幫我做了三個方案發(fā)郵箱,連張A4紙都沒浪費你的,怎么就要一萬八?你敲竹杠也得看對象是吧?怎么,覺得我許嵐好欺負嗎?”
我覺得我是真生氣了,這么長串話一口氣說完不帶喘,耳根微微有些燙。
顯然,這兄妹倆完全沒料到我會突然發(fā)飆,羅琳攤手望向羅景寒,一臉hathappened模樣。
羅景寒滿臉通紅,表情也頗為尷尬。
“許嵐,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誤會?”我冷笑,揚了揚手上的收據(jù),“這不都全寫著嗎?一萬八……三期學費!”
咦,學費?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收據(jù)上,項目欄那里寫的,的的確確是“三期學費”這四個字,再一看蓋的鮮章,“羅琳私人烘培教學工作室”。
什么玩意兒?我懵了。
“哥,你沒跟人家說清楚嗎?”這時,羅琳發(fā)了話。
羅景寒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嗯,本來想給她一個驚喜的,沒想到變成了驚嚇!”
??聽不懂他們在說什么。
羅琳似乎很無語,瞪他一眼后又嘆口氣,然后看向我,笑著說道:“許嵐,我哥幫你交了翻糖蛋糕培訓課的學費,總共三期,以后啊,你就跟著我混吧!”
晴天霹靂啊這是,怎么就成幫我交學費了呢?
“哥,趕緊解釋?。 绷_琳嘖嘖嘴,“看把人家許嵐嚇得,都傻了!”
嗯,的確,我無比迫切地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羅景寒起身走到我面前,蹲下來,仰頭看著我的臉,輕聲說道:“許嵐,我一直覺得你在烘培方面挺有天賦的,我們公司也想找個可靠的人長期合作,這筆學費就當我的投資!你跟著羅琳好好學做翻糖,學成之后跟我一塊兒搞婚慶吧!”
跟他搞婚慶?我蛋糕店開得好好的干嘛要轉行?憑什么要我接受這種安排?長得像秦文浩就了不起啊……
強忍住內心的不爽,我故作驚恐地搖了搖頭:“我有天賦嗎?我怎么不知道!羅景寒,沒記錯的話,咱們倆的交情就只維持了三個月吧?”
沒錯,一周見一次面,滿打滿算也就十二次,那會兒他也沒來過我店上,我是不明白,怎么就看出天賦來了。
其實我這話里面是帶刺的,我也沒藏著,誰叫他突然來這手呢?
羅景寒笑了笑:“你還記得以前送過我生日蛋糕嗎?”
我皺起眉,仔細回憶,好像的確有這么回事……
“蛋糕里面的桃心,做得相當別致!”我剛點頭確認,他立馬補上這么一句。
我去……
那時候我一廂情愿地以為彼此處于曖昧的關系中,剛巧他過生日,就親手做了個八寸的巧克力蛋糕。
嗯,怪我手賤,就想學著韓劇里面那樣,把心意藏在蛋糕里,等到哪天真正在一起了,再甜甜蜜蜜地告訴他,其實是人家先表白的。
怎么藏的呢?我做了兩個蛋糕胚子,一個原色,一個粉色,把粉色的雕成桃心,放進挖空的原色胚子里,再用奶油填補好空隙。
一般來說,這很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因為蛋糕都是豎著切的,除非橫著截面,才能看到桃心。
當時我還挺得意,覺得自己的這個想法很有創(chuàng)意,現(xiàn)在想想,簡直就是吃撐了……
“哎,一個破蛋糕,你惦記到現(xiàn)在?”我無奈地嘆口氣,“也許吧,那會兒做烘培還會花些心思,可現(xiàn)在,我真沒一點兒往深了學的想法!羅景寒,我謝謝你的好心,但也請尊重下我的個人意愿,好嗎?”
聽到這話,羅景寒露出一絲失望的神色:“許嵐,真的不想再考慮考慮?”
我堅定地搖頭:“真的……”
“哎呀!”還沒說完,羅琳突然大叫一聲。
我嚇了一跳,還以為出了什么事,趕緊望向她,剛好羅琳也正看著我。
“許嵐,你別理他!”羅琳眨了眨眼,笑得格外迷人,“反正呢,這事兒你也別急著回絕,好好考慮清楚吧!我加你個微信,回頭咱們>
羅琳的話適時緩解了我和羅景寒之間的尷尬,我很清楚她的用意,反正交換個微信又沒什么損失,于是跟她互掃了二維碼。
“行了,咱先不談這件事了,喝杯咖啡吧!”說著,羅琳便揚起手,“服務員!”
“不了!”我趕緊站起來,“我還得回去開店,早上剛做了一百多個甜甜圈,今天要賣不出去就得全扔!謝謝你們的好意,那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羅景寒也站了起來,因為離得太近,差點兒沒跟我撞上。
“不用,我坐公交很快的!你開車反而不方便!”說完,我擺擺手,轉身就走。
羅景寒立馬追過來,我加緊步伐,也不管屁股痛不痛了,走得賊快。
“哥!”羅琳的一聲輕喚后,身后的腳步聲停歇。
還好,我暗松口氣。
還是羅琳會做人,免得大家都更尷尬,反正我是不會答應的。
我所有的雄心壯志,都在那兩年的油鹽柴米醬醋茶里磨光了,現(xiàn)在,就想守著小店,守著母上,安安靜靜過小日子,沒事兒吃點兒串串火鍋,啃啃鴨脖什么的。
沒錯,我就這么不求上進。
下了公交車,我從蛋糕店路過,看了眼“今天歇業(yè)”的牌,心安理得地往小區(qū)的方向走。
回去睡個午覺先……
剛跨上一樓臺階,身邊的大門突然打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只手給強行拉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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