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向下,王諾焰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滾。然而暗道卻不是直的,同時,道壁上還有好多石頭雜物,撞擊在飛速下滾的王諾焰身上。
“咔嚓、咔嚓!”那是骨頭在哀嚎,每次撞擊,錐心的疼痛引得王諾焰一陣顫抖。王諾焰從上輩子以來,就從未經(jīng)歷過這樣的疼痛。面對似乎無窮無盡的暗道,王諾焰心里隱隱感到絕望。
“仙兒――”痛苦中,王諾焰在低吟,只有這樣才能降低他的痛感,也只有這樣,王諾焰才不會放棄希望。
為了避免受到更多的傷害,他把身體蜷縮在了一起,盡管身體各處疼痛無比,但是王諾焰依舊努力張開眼睛,眼中盯著自己胸口上的吊墜。
這枚吊墜是塞在衣服里的,隨著衣服在逃命中破爛,吊墜就暴露了出來。其實王諾焰根本不用怕別人看到他那異于這個世界物品的吊墜。因為這枚吊墜,只有他才能看見。
而且,整枚吊墜連帶繩子,都是與王諾焰是一體的,沒有他愿意,除了殺了他以外,根本沒辦法把吊墜單獨取出來?;馃⒓舻?、元力技能?連對繩子造成損傷都做不到。
只是,對于王諾焰來多,這個世界未知的東西太多了,還是收起來比較保險。
在黑暗中,菱形的如紫晶般的吊墜散發(fā)著如夢如幻的光澤,透過晶棱的表面,打在王諾焰的大腿、衣服、臉上。
投射出的條條光紋,幻化成天堂才有的彩霞,又如夢幻的仙女在里面翩翩起舞,舞姿不停變換,唯一不變的,是這顆吊墜美麗動人之感,就連穿著吊墜的繩子,都是一顆顆小晶狀體構(gòu)成的。
透過吊墜往里看,如深邃的紫色大海,富麗、典雅、弘大、寧靜,看似透明,里面卻似乎有無窮無盡的東西,看久了,王諾焰也癡了。
白駒過隙,算算年頭,來到這個世界,已經(jīng)五年了。他現(xiàn)在對于這個世界來說,已經(jīng)是十六歲的小少年了。
他沒有這幅軀體之前的記憶,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五年前,白家村的村長在山林中,發(fā)現(xiàn)了一個渾身傷痕累累,氣息若有若無的少年,也就是王諾焰――王諾焰選擇用上輩子的名字生活下去。
當(dāng)初上輩子的事情,他已經(jīng)快忘記了。然而有一樣?xùn)|西,他任然清晰地記得,又或者說,他絕對不可能忘記。那就是仙兒!
死也不會忘記!
上輩子,王諾焰只是一個窮畫家(姑且算是畫家的話),大學(xué)畢業(yè)之后,帶著一身藝術(shù)生所具有的繪畫能力,抱著成為名畫家的決心,不顧家里人的反對,離家出走。租了一間小房子,不停作畫。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xiàn)實很骨感。
正當(dāng)王諾焰快要餓死之際,他的春天卻到了。
仙兒姑娘!
王諾焰閉上眼睛就能想起仙兒的樣子,一雙楚楚動人的黑莓子似的眼睛,彌漫著從心靈里蕩漾出來的亮晶晶的光彩。小強玲瓏的鼻球,配上一張櫻桃般水潤的小嘴。
她那頭烏黑柔順的蓋背瀑布長發(fā)中,幾綹頭發(fā)編制出俏麗的麻花辮越過肩膀,垂在胸前,走路時一擺一擺地,煞是迷人。
一身她經(jīng)常穿的粉色帶團花的連衣裙,一雙纖纖玉足從裙下深處,如芙蓉出水。
一雙矮跟鞋恰到好處地裹住了弧線迷人的小腳丫,欲露不露,含羞待放。最喜她那如藕的柔荑小手,一指,便是一份春天。
整個人如一副天仙美畫,一笑動京城。
“仙兒!”王諾焰滿背鮮血淋漓,他卻渾然不知,腦子里只有仙兒。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王諾焰的思緒繼續(xù)飄飛出去。
仙兒有錢,有修養(yǎng),卻又好勝。
他們很快就結(jié)婚了,并且仙兒帶著他到處旅游,度了一年的蜜月,度蜜月的時候,仙兒還出資幫他舉辦畫展,他的名聲也漸漸旺了起來。
他不知道那段時間怎么過來的,他覺得人生就是天堂。
就在一年蜜月的最后一天。
……
“砰!”一塊石頭砸中了王諾焰的脊柱,他很明顯地聽見“咔嚓”一聲,猛然把王諾焰的思緒拉回來,這一下,如一道閃電劈中王諾焰的心,王諾焰心里一悸。
完了!就算活了下來,他也是一個廢人了。
只有變強!才能知道更多的東西,找到回去的方法。只有變強!才能做到更多的事,打開回去的道路。
一個廢人怎么變強?!
一滴眼淚從眼眶里流了出來,劃過臟兮兮的而又瘦削的臉龐,往外甩了出去――這是王諾焰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滴淚水。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動情處。
一股憋了五年的怒氣終于爆發(fā)出來,王諾焰大吼:“老天!我到底做錯了什么!讓我和愛人分隔兩個世界!我現(xiàn)在又做錯了什么?斷絕了我回去的道路!”
或許,這天地根本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想到這里,王諾焰開口罵道:“地也,你不分好歹何為地!天也,你錯勘賢愚枉做天!你這老破天!這破地!終有一日,我要逆了這天地!”一直以來的怒氣被王諾焰宣泄出來,酣暢淋漓,醍醐灌頂。
……
“咚!噗噗!啪――”終于到達底部了,由于是斜著進入的,王諾焰滾出了好長一段距離,也把王諾焰原本抱成團的身子以奇怪的姿勢扭曲在地上。
終于感覺到自然光了,王諾焰盯著從脖子連到胸前地面上的吊墜,吊墜在陽光下閃閃發(fā)現(xiàn)。王諾焰笑了,既然活下來,就有辦法,等著我!
仙兒!
只有這枚吊墜,是他與仙兒的唯一寄托。
王諾焰記得,蜜月最后一天的時候,仙兒不知道從哪里得到了這枚吊墜,當(dāng)仙兒的纖纖小手拿著這枚吊墜,與他的手碰到一起時,一切都變了……
僅僅一眨眼,白衣蒼狗,面目全非,他,帶著這枚吊墜,來到了這個世界。
“諾焰,找我?!边@是王諾焰聽到的最后的聲音,來自仙兒。
“咔嚓,咔嚓。”王諾焰使勁拖動著多處骨折的手臂,顫抖著,伸到面前,手掌緊緊握住這枚吊墜。
“我王諾焰,會回來的!”王諾焰大吼一聲,緊接著,疲憊不堪的他終于昏睡了過去。
“好!小子,不錯!”王諾焰剛閉眼,一聲爽朗的笑聲響起??上?,王諾焰卻沒有聽到。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