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所見到的場景讓羽擎他們有些動容,不過該打的槍還是要繼續(xù)打的,隨著子彈不斷傾瀉,血肉橫飛的肌肉碎裂聲持續(xù)地回蕩在這海邊的道路上,只不過后續(xù)卻又被原腸動物使勁發(fā)出的凄厲咆哮聲所掩蓋。
為首的那十幾只原腸動物以爆頭的形式被解決,但是很快他個體又踩踏著同伴的尸體往前推進,數量令人絕望的原腸動物大批涌來,而那些自動散彈槍卻已經打空了。
接下來的戰(zhàn)斗,就只剩下三人、兩槍、一刀。
對于那些靠近的原腸動物,羽擎只是舉起手槍朝著它們進行射擊,而子彈的目的地都只有一個,那就是原腸動物的眼睛。
雖然那些原腸動物眼皮的硬度也達到了能夠阻擋子彈的程度,但它們在睜眼看路的情況下,眼睛也只能暴露在槍口之下,在不影響視力的情況下保護眼球,這是原腸動物病毒也很難做到的。
猛烈的后坐力順著手掌傳到了手肘,槍口噴出的火焰在暗夜當中顯得格外的刺眼,羽擎不斷地扣下自己的扳機,并一下又一下地進行著倒數,在某些固定的節(jié)點換下新的彈夾然后繼續(xù)進行射擊,直到心中默念的數字歸了零。
接連不停的壓制射擊不斷作用在試圖再生的原腸動物身上,錵制子彈所附帶妨礙再生效果也在此時起到了它應該發(fā)揮的作用。
所有子彈都打空帶來的戰(zhàn)果和那一排自動散彈槍大致相等,如今平躺在羽擎他們面前的原腸動物已經達到了三十以上,子彈射完的手槍散發(fā)著一股濃烈的硝煙味。
但…由原腸動物組成的獸潮依舊源源不斷地涌進。
凌駕于猛虎利爪之上的爪擊,輕松就能撕裂了甲殼類原腸動物的外骨骼,原腸動物那外殼被破壞之后,體液瞬間便噴射到了幾米高的空中,與之一同出現的,還有原腸動物那高昂的慘叫聲。
這是屬于楓的作戰(zhàn)方式。
但那伸出的指甲還是讓羽擎感到有些擔心,這要是不小心抓斷了,肯定會很難受的吧,而且也不知道恢復要多長的時間。
帶有海豚動物因子的夏世并沒有太好的攻擊手段,起碼就目前來說她還是在使用著她的散彈槍,戰(zhàn)斗方式也很簡單粗暴,那就在靠近原腸動物之后,將散彈槍的槍口塞到對方的嘴巴里并扣下扳機,讓子彈順著食道將原腸動物的內腔打成一塊又一塊難以恢復的肉塊。
三對N的戰(zhàn)斗在此時才算正式打響。
另一邊的蓮太郎正在全力奔跑著,隨著時間的推移,出現在他視野中的市鎮(zhèn)也在逐漸變大,從兩側依舊保持著原樣的房屋與小型建筑來看,過去住在這里的居民應該是在原腸動物來襲之前,就早早放棄家園進行遷徙了。
判斷的依據也很簡單,如果這里的人是在原腸動物來襲時才進行撤離的話,這些建筑大概率會淪為原腸動物鐵蹄下的廢墟,然而在帶有鹽分的海風腐蝕下,這些建筑的破損程度還是有目共睹的,望著這座腐朽崩壞的市鎮(zhèn),蓮太郎深感人工環(huán)境到底有多么脆弱。
因為撤離之時人類還在進行著與原腸動物的戰(zhàn)爭,所以這里的漁民抱著有一天能夠回到這個市鎮(zhèn)的想法,將他們的船只都停泊在了這片淺海之中。
拋錨的無數船只可能都沒有想到,在那之后它們便再也沒有行駛的自由了,經過多年的風吹雨淋船身上已經滿是銹痕,因為一些不明物體的撞擊,原本就已經脆弱不堪的漁船甚至化做了彷佛幽靈船般的畸形模樣,每當海風吹起,船身上那些帶銹的零件就會發(fā)出讓人牙根發(fā)癢的嘠嘰聲。
但在這嘠嘰聲之下,蓮太郎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原本那嘈雜的槍聲居然已經消失不見了,那前方的戰(zhàn)況到底如何了,勝利的一方到底是民警,還是蛭子影胤。
倘若民警小隊已經擊敗了蛭子影胤,那么他們應該會為了即將到手的巨額委托金而歡呼吧,但現在的空氣卻過分安靜了,蓮太郎想到了另一個可能,但他的認知卻在告訴他這種事不可能發(fā)生。
“提高警惕,延珠。”蓮太郎低聲向延珠囑咐了一句,隨后才開始貼著墻壁往教堂所在的方向探去,剛走了沒幾步蓮太郎便感覺到自己似乎踹到某樣東西,那種柔軟的感覺讓蓮太郎冷汗直流。
在用手電筒照射腳下的地面之后,蓮太郎才發(fā)現那是一條被人切斷的手臂,手上還握著槍,切口還血淋淋的彷佛在冒著蒸氣。
這條手臂才剛被切下不久…
此時,他所緊貼的平房里突然傳出鈍物撞擊聲,讓本就已經如同驚弓之鳥的蓮太郎直接舉起了手槍準備射擊。
“劍…我的劍…在哪里…”
“你是…伊熊將監(jiān)?!”
從小門走進平房的蓮太郎發(fā)現了癱坐在凳子上的,帶著骷髏頭巾的男子,只不過現在他的那條頭巾已經被血塊所沾染,嘴角溢出的血液順著他的下巴流動到了他胸口的骷髏項鏈上,這讓看起來就有些兇狠的伊熊將監(jiān)看起來更加難以接近。
如果忽視對方那已經渙散的瞳孔…
在聽到蓮太郎的呼喊聲時,伊熊將監(jiān)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雙手前伸著想要抓住些什么:“抱歉,你知道…我的劍在哪里嗎,只要有那個,我就還能再戰(zhàn)…”
蓮太郎微微張開嘴巴,在伊熊將監(jiān)站立起身的時候蓮太郎才看到了插在伊熊將監(jiān)背上的那一柄折斷的長柄劍,因為在防衛(wèi)省的時候蓮太郎和對方起過沖突,所以蓮太郎能夠一眼便看出這是伊熊將監(jiān)的武器。
完全失去了視力的伊熊將監(jiān)并沒能準確地找到蓮太郎的位置,往前走動的伊熊將監(jiān)最終停留在了蓮太郎右手邊十幾公分的位置。
或許是因為他本就已經到了極限,也可能是因為剛剛的動作讓插在他身體的那把長柄劍對他造成了二次傷害,走到蓮太郎身邊的伊熊將監(jiān)直接跪倒在地,咳出大量鮮血后失去了氣息,再也無法動彈。
雖然早就有這種感覺了,但事情真就在他面前發(fā)生的時候,蓮太郎還是有些難以接受,IP排行在一千五百八十四名的上位促進者伊熊將監(jiān)就這么死了?
那么其他人呢,其他排位在三千以內的民警呢…
眼前發(fā)生的一切讓蓮太郎的腦子萌生了罷工的想法,如果那些民警全都戰(zhàn)敗了,那他和延珠兩個人還有繼續(xù)這個委托的必要嗎,以他的實力真的有在蛭子影胤手中存活下來的可能嗎?
但想到即將被召喚到東京地區(qū)的階段五,以及后續(xù)極有可能出現的大滅絕,蓮太郎的心底又萌生了一種名為使命感的感覺,如果那些民警都失敗了,那么能阻止蛭子影胤的就剩下同為新人類創(chuàng)作計劃實驗者的他了。
找到插在伊熊將監(jiān)腰際的備用手槍并簡單檢查了一下里面的子彈數量,確定里面壓滿了確定里頭裝了四十口徑的錵彈后,蓮太郎把它收在了自己的腰帶里,向伊熊將監(jiān)的尸體點了點頭后又在心里向夏世表達了歉意。
好動的延珠在此時也很乖巧地沒有說話,從不久之前和夏世的對話她已經得知對方的促進者叫什么了,而蓮太郎剛剛又喊出了那個名字,如果蓮太郎死去的話她自己不知道會是什么反應。
在短暫地表達了哀悼之后,蓮太郎便轉身離開了這間平房,走動了不過幾十米之后,聞到一股濃烈血腥味的蓮太郎又在馬路的轉角止步。
“準備通過了延珠,記得一會不管看到什么,都不可以發(fā)出尖叫。”
“蓮太郎,我有不好的預感…”
蓮太郎所嗅到的氣味,同樣也縈繞在了延珠的鼻尖,過去兩年的戰(zhàn)斗讓她也能大致猜出前面的場景到底會有多么恐怖。
蓮太郎沒有說話,這一幕總歸還是要讓延珠去面對的。
從馬路拐角走出的蓮太郎和延珠,一眼便看到了教堂門前那一片如同地獄般的場景,距離他們最近的玩意不過幾公尺遠。
那是一個起始者的腦袋,腦袋上那張充滿驚恐的臉依然緊盯著這里他們所處的方向,而在腦袋的旁邊還躺著一具朝向他們的無頭尸體,想來是在逃跑的過程中被人從后面斬首了,所以那張不可思議的臉才會定格住。
而在更遠處,起始者與促進者的尸體在教堂的門前堆積如山,被人迅速射殺的他們將底下的馬路染成一片血海,那些遇害者中還混雜著幾張蓮太郎在防衛(wèi)省見過的面孔。
大約百公尺之外,有間大門敞開的教堂,順著筆直的甬道可以看到教堂里那掛在墻上綻放著輝煌亮光的燭臺,以及位于從教堂屋頂的垂下的巨大圣十字。
此時教堂的屋頂傳來了耳熟的聲音,讓蓮太郎和延珠抬頭向上看去。
“快看啊爸爸,那兩個人真的過來了!”
一對有著巨大身高差的搭檔就這樣矗立在教堂的屋頂上眺望著遠方的海面,其中一人腰際插著兩把劍,身著黑色連身洋裝,另一人則穿著酒紅色燕尾服,戴著一個詭異的滑稽面具,頭戴大禮帽。
只看對方外表的話,蓮太郎不禁覺得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蛭子影胤和蛭子小比奈在全殲了十四組外加一人總共二十九人的民警之后,居然還毫發(fā)無損?!
所以,附近還有其他的民警能夠過來支援嗎,蓮太郎不禁發(fā)出了這樣的疑問,但從對方的戰(zhàn)績來看,過來支援的那些民警如果沒有伊熊將監(jiān)強,也只是白白送命而已。
“蛭子影胤,那個箱子在哪里?”在已經避無可避的情況下,蓮太郎反而硬氣了起來。
在蓮太郎發(fā)出宣告之時,蛭子影胤也看清了蓮太郎那條漆黑的右臂:“錵制的義肢…難道里見同學你也是?!”
蓮太郎緩緩抬起頭來:“那我也報上自己的名號吧蛭子影胤,我是第七八七機械化特殊部隊新人類創(chuàng)造計劃的里見蓮太郎?!?br/>
“原來是這樣,難怪我在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無緣無故對你產生了好感,沒想到我們真的是同類,嘻嘻嘻?!彬巫佑柏氛f著攤開了雙手,并發(fā)出了瘆人的笑聲:“你確定不加入我嗎里見同學,我們聯手的話絕對可以改變這個無聊的世界!”
“我今天想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那就是將你踢到后面的盧比孔河里去!”蓮太郎說著冷靜地擺出了起手的駕駛,雖然他對天童式戰(zhàn)斗術那些高深的技巧并不是那么了解,但基礎的那些手段已經在那幾年的苦練中融入到了他的身體里。
“你應該明白吧里見同學,向排名一百三十四的我進行挑戰(zhàn)到底代表了什么?”蛭子影胤有如張開翅膀一般地攤開了雙臂,擺出準備攻擊的架勢,并從槍套拔出了兩把全自動的改造貝瑞塔手槍,手槍中內藏的刺刀裝置已經彈出。
小比奈也將左右兩把小太刀從自己的腰間拔出,兩把小太刀在月光的照耀下于顯示出了兩道銀白的光芒,光芒交叉而出的慘白十字架懸掛在空中,準備向下發(fā)的兩人給予最為嚴厲的審判。
“另一個家伙就交給你了,沒問題吧延珠?!?br/>
延珠以銳利的視線瞪向上方的小比奈,片刻之后終于用力地點了點頭,雙方的視線在空中交錯,并不約而同地釋放出了自己體內潛藏的力量,黑色的眼眸在同一時刻變成了熾熱的鮮紅色。
“用不著你擔心,蛭子影胤?!?br/>
感受延珠身上傳來的戰(zhàn)意與自信,蓮太郎在這一刻也產生了,即便是蛭子影胤他也未必無法戰(zhàn)勝的想法:“你可不要以為能把我穩(wěn)穩(wěn)拿下啊混蛋!”
海濱吹來的風拂過肌膚,讓人感到了絲絲的涼意,以月色為背景,手持雙槍的蛭子影胤微微頷首并悠然地朝兩邊攤開雙手。
“這場戲就要落幕了,我們一決勝負吧里見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