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議親(一)
對于黃縣令所提出的、略哥兒會不會嫁給鄉(xiāng)下丫頭的疑問,司馬將軍毫不在乎。
“你放心我們軍人世家的家務事情,實行的也是軍事化管理。軍事化管理的關鍵之處呢,就是服從下級無條件服從下級我的事,由我們家的元帥大人說了算,那我的孩兒們的事,當然就由我這位將軍大人說了算當然啦,元帥大人也可以命令我服從~~~孩子們呢,有時還是可以表達一下自己想法的啦~~~而且,我囑咐過略兒,要他約束自己的感情——我曾含含胡胡地跟他提到過,如果他的夭姨還在,又如果夭姨生了個女兒的話,可能會和我結親家~~~不過那時夭妹連影子都沒見著,女兒更不知道有沒有,就是有,也不知人在何方,所以,也就那么一說,他可能也沒有放在心上~~~”
司馬將軍一開始還是信心十足的,不過后來,就越來越沒有底氣了。是的,她們家是軍事化管理不錯,不過不幸的是,被管理的經常是她,她的上級,那是理所當然地管理她,至于她家那位整個王朝都小有名氣的公子,他之非常有主見、非常驕傲的個性,那在整個王朝,也是更有名氣滴所以,這只金鳳凰,要落戶在王家莊這里的一戶山里人家,那還真不是她這個將軍母親用軍事化管理就能到位的
對于司馬將軍家里的情況,黃縣令可是心知肚明。不過,她也不揭穿她,反而長嘆一口氣,感慨地說,“唉~~~也不知你們兩個上輩子是積了怎樣的福氣,竟然能生出這么優(yōu)秀的孩子來要說培養(yǎng),你們倆可能都沒我這樣的條件下——一個天天呆在軍營,根本沒時間管;另一個在這樣的山溝溝里,,連文房四寶都買不起——怎么你兩個的孩子,就能這么棒呢?真叫人羨慕呀”
“你的要求也不要太高,我覺得呀,你家芳兒也很不錯啦~~~循規(guī)蹈矩的,踏踏實實的,又溫和又善良,哪里不好啦~~~你看看你自己,也就這樣好嘛,這么多年,還不就一縣令”
“你哪里知道,自夭妹的事兒之后,我就已經無心搞這些個事兒——今天還能呆在這個縣令的位置上,已經是家族要挾的結果——我孩子的資質就這樣,我也不愿意太高的門庭,養(yǎng)高了她的心性——就這樣吧,就這樣也好?!秉S縣令有些無奈。
“唉你覺得怎樣好就怎樣——誰又知道怎樣是好的?怎樣不好?還不如踏踏實實過日子——我就希望我家?guī)讉€不要個個都呆在軍營里面——也讓我提心吊膽呢”
“她們都是當兵的料,怕什么?人生只有幾十年,孩子們能干什么,愿干什么,我們做家長的,就支持她們放心大膽地去干”
“說得容易哪兒有那么多的好料呀就說我家略兒吧,他那性子,哪是當兵打仗的料~~~唉不說了,家家都有難念的經兒孫自有兒孫福,就讓她們去吧~~~快到夭妹——不對,陳橋家里了吧,是不是就前面的房子?——我就是要把他嫁給一個利害的鄉(xiāng)下丫頭,看能不能收一收他的性子~~~”
一時青草家門庭在望,兩人停下交談,黃縣令一面特地交待司馬將軍,讓她不要留露出認識陳橋的神態(tài),一面示意隨從上前,敲起門來。
此時,父親王志也剛進門不久——不對,是進門不知道多久了,但目前還沉浸在三嬸的話里,沒有回過神來——在三嬸面前,他雖然表示出毫不在乎,可是,沒有人知道,他心底的恐慌——因為,至少在這個王家莊,沒有人比他更知道,他的妻子的能耐他自嫁給她起,就知道,他的妻子,絕不是普通人家把能培養(yǎng)出的女兒
他不知道自己慌什么。他剛嫁給她時,也曾有一段時間天天擔心,天天胡思亂想——他十分地清楚,自己與她的差距;他怕,怕她家里的人找來,把她帶走;怕她家里的人看不上他,讓她拋棄他;怕她家里其實已有夫人,(因為他嫁給她時,她已經20歲,這對于當時的未婚女子來說,已是“高齡”。)而自己,肯定遠遠比不上她家里的夫人……但那時她感知到了他的恐慌,盡力地寬慰他、向他保證,加之日復一日,確實也沒有人來找她,而她也全心全意地和他過日子,他就漸漸地放下了這份擔心和害怕,全心全意地信任她,真心實意地愛戴她,和她一起,踏踏實實地經營這個家,照顧三個孩子——這樣過了十幾年,直到她離去。
其實,她離去的時候他也很慌,因為他覺得,家里的頂梁柱塌了。但是,那時候,他沒有時間慌,也沒有精力支慌,他的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用來照顧她用命馱回來的她們的女兒了。
現(xiàn)在,她們找來了他為什么也慌?他又有什么可以慌的呢?她已經走了——即便她們找來,即便她們找的是他的妻子,那又怎么樣?她已經不在了即便是找到了這里,也無法帶走她
敲門聲驚醒了他。他聽到枝兒去開門的聲音,他聽到枝兒在詢問——
“請問幾位找誰?”他在把心提到嗓子口的同時,心底暗暗欣慰——幾個孩子,都被她教導得很好——知書雖然說不上,但達禮,那是肯定的
門口的對話聲傳來——陌生的聲音,是不是三嬸說的那幾個人?
“我們找陳橋的家人——你是她的兒子吧”
問口,司馬將軍和黃縣令都驚喜地看著前來開門的小伙子——她的血脈呀雖然不是那么像她,但看著就令人激動令人高興
“是。我是。您幾位~~~有什么事嗎?”大哥枝兒很驚訝地看著前面兩位看上去有些驚喜的人,——這些人,應該沒有來過家里吧?
“有,有,有~~~好多事~~~”司馬將軍說著就往門里擠。
“好事,喜事。呵呵~~~”黃縣令緊跟在后面,一邊伸手去拉司馬將軍,示意她的表演不到位,要她更加注意。
兩人快步往里走,完全不顧驚得呆在門邊的陳枝。黃縣令還邊走邊喊,“妹夫~~~青草~~~”
父親終于完全地回過神來,在堂屋的門口迎住了這幾個人。
“你們是……”父親有些弱弱地問。
“你是妹夫吧?我是陳橋的朋友黃之遙。——陳橋一定和你說過吧?”黃縣令問得,可有些不厚道——據她們的推理,母親可是從沒和他說過的。
“黃……之遙?”父親完全沒有印象。
“你……不記得了?陳橋把青草的親事托給我去相看呢”黃縣令做出為難和尷尬的樣子——母親可沒這么說過,這黃縣令,可真敢蒙人呀
“哦~~~她是說過~~~”
不等父親說完,黃縣令趕緊打斷了他,“說過就好,說過就好~~~我今天,還特地帶了人來察看的呢——她上次給我的生辰八字,我也帶來了?!秉S縣令邊說,邊掏出了那張紅紙?!S縣令,又把做官的那一套拿出來了。
父親一看,立刻放下了心中的疑問——這張紅紙正是青草十歲生日時,由于出生時寫的那張有些發(fā)黃了,妻子重新撰寫的。一直放在自己裝嫁妝的箱子里,平時也沒誰去查看,前次小弟來說有人打聽青草的親事,自己偶然去看,但沒有找到,原以為是搬家的時候放亂了地方,還想過一陣閑下來時再好好找找,想不到,卻是被妻子拿去請別人為青草相看去了?——難怪,妻子說青草的親事不會落在這塊地方呢?——父親心里想。
“幾位快請進屋吧”父親盡量用得體的態(tài)度招待幾個遠來的“居心叵測”者——別怪青草我這么想呀,而是這幾位目前的表現(xiàn),確實就是“居心叵測”嘛
“那個小伙子,是你們的兒子吧,叫什么?”黃縣令回頭看了看還在門邊的陳枝。
“陳枝,是老大,還有一個小兒子,叫陳葉,今天去他外婆家了——青草是老2。”父親一邊介紹,一邊把幾位往屋里領。
“妹夫,我和陳橋是非常投緣的朋友。我也是這幾天才知道陳橋已經……”堂屋里,主客均已落坐,黃縣令寒暄起來——司馬將軍此時扮演的,是不認識陳橋的路人甲。不過,黃縣令一開口,父親不知怎的,就感覺特別悲傷——比平時別人提到這件事時悲傷得多他的眼眶,眼見著就紅了~~~他正要開口說話,黃縣令又打斷了他——
“不說這件事了瞧,又把你的悲傷給惹出來了——等哪天我再專門來,給陳橋妹妹上柱香去。今天呀,我們來,是有喜事來了陳橋妹妹托付我給青草相看的親事,終于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