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伽,不要這么固執(zhí)?!本S多利伽現(xiàn)在根本聽不進去,見她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路西法皺了皺眉頭,終究是沒說什么,“這么晚了,睡吧?!?br/>
可這個夜晚,也不是只有維多利伽一個人睡不著的,主殿中同樣徹夜燃著蠟燭,瑟蘭迪爾一臉凝重,他很明白維多利伽那席話是什么意思,他們只會是徹底敵對的關系,沒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一想到這里,他就覺得頭疼疲倦,維多利伽是什么人他不是不知道,如果有可能,他一輩子都不愿意和這種瘋子有交集。
“瑟蘭。”一個溫柔帶著倦意的聲音從身后響起,然后是窸窸窣窣掀開簾子的聲音,一個曼妙的身影出現(xiàn)在背后,“這么晚了,怎么還不睡?是擔心明天的和談嗎?”
“我聽說,今天詭淵君王說了一些話,挺不好聽的,你是因為這個嗎?”她環(huán)住他的脖頸,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你也知道,那個女人向來說話像刀子一樣,你就當狗吠,別為了她壞了自己的好心情。你都忍了這么久了,不能前功盡棄?!?br/>
“我知道,我只是在想她會怎么動手,我必須和艾弗維聯(lián)合,畢竟最了解圣殿的是他們?!鄙m迪爾揉了揉眉心,“詭淵一旦出手,絕對不會那么容易會糊弄過去。”
“她現(xiàn)在在我們的地盤,若是,我們可以殺了她呢?”那人咬咬唇,“反正已經(jīng)和圣殿撕破了臉,也不怕什么了,詭淵一死,我們贏的幾率就變大了。”
“想殺那個女人的人有很多,可是每一個成功的,除了她陰險狡詐,殺戮對她的維護也不能忽視,那個男人不可小覷?!?br/>
“或者,打著絞殺詭淵的稱號,怎么樣?這大陸想殺她的人那么多,只是沒有聯(lián)手,一旦把這股力量攪在一起,殺戮自身難保,到時候根本護不了她?!?br/>
瑟蘭迪爾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吐了一口氣,看見身側女子皺著眉思慮的樣子,拍了拍她的頭,“把你吵醒了,睡吧。”
隔著層層紗帳,只看得清,那女子一頭紅褐色的頭發(fā),想火焰一般明艷。
這天晚上注定無眠,第二天大家精神都不好,維多利伽更是頭痛欲裂,白著一張臉縮在被子里,眉頭緊緊蹙在一起,但是也不喊疼,自己默默忍著??吹寐肺鞣ㄉ鷼庥中奶郏瑳]忍心說她什么,只是給她按著太陽穴。
“怎么了?”西爾維斯特一看這樣子,就知道維多利伽舊毛病又犯了,“昨天又熬通宵了?你什么時候回來的,也不勸勸?!?br/>
路西法手下動作沒停,悶聲悶氣地問:“我勸?她肯聽嗎?”
“你們別吵我行不行?”維多利伽本就煩悶,根本不想聽見自己耳邊有人說話,一把拍開他的手,“出去吧,我想休息?!甭肺鞣]生氣,對著她一肚子火總是發(fā)不出來的,再加上看見她這個樣子,怎么也不會沖她發(fā)火。
兩個人關上門出來,西爾維斯特隨口安慰了一句,“你也知道,她認床,再加上本就睡不著,她也不是有心的。”
“我知道?!?br/>
西爾維斯特不說話了,兩個人站在維多利伽的房門口,一時間氣氛有點沉悶,西爾維斯特似乎有話要說,但是有點猶豫,因為他不確定是自己多想還是真的。
“那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覺錯了。”西爾維斯特突然變得特別嚴肅,“你有沒有覺得,維多利伽越來越壓抑和暴躁?”
路西法看著他,沒說話,他沒覺得,因為維多利伽一直是這樣的,沒什么變化。
“在你眼里,她無論是什么樣子,你都喜歡,滿心滿眼都是她,所以根本看不清楚?!蔽鳡柧S斯特看著緊閉的房門,吸了一口氣,“維多利伽已經(jīng)越來越病態(tài)了。你想想,她之前是因為她妹妹的死,現(xiàn)在仇報了,為什么還是那么暴戾?你再想一想,那幾日風平浪靜,她整個人都死氣沉沉,如今又有什么激發(fā)了這種仇恨……”
這樣想想,的確是,如今的維多利伽像一株扎根在復仇中的花,只有仇恨才能讓她帶上一種陰鷙瘋狂的鮮活力。就像是,她活著只是為了報仇,除了這些沒有任何意義。
病態(tài)……嗎?
“那怎么辦?”路西法有些無奈地揚起唇角,卻沒有任何笑意,“她不在乎任何東西,她心里沒有我,我勸不了她,我說的話,她也不會放在心上的。西爾維斯特,我現(xiàn)在可以做的,只有困住她,護著她,其余無能為力?!边@樣病態(tài)的維多利伽,和這樣病態(tài)的他,怎么勸的了?
被困在這樣進退兩難的地步,路西法不想打破這樣的局面。
“你……真是瘋了。”西爾維斯特恨鐵不成鋼,“算了,我也只是給你提醒一句,聽不聽也與我無關。困死也是活該?!?br/>
門背后,站著的人一直保持著要推門的姿勢,她剛才口氣挺不好的,剛想開門和路西法說幾句,卻未想聽見這番話,不由愣住,頭疼時腦子里本就渾渾噩噩,只得慢慢消化。
她是瘋了嗎?雖然西爾維斯特沒有確確切切說出來但是他的意思不就是這樣嗎?
維多利伽已經(jīng)瘋了。
像是被人打了一棍子,維多利伽有點清醒,但是感覺自己確實是精神錯亂的。這么一想,自己似乎這些天不大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緒,仿佛在內(nèi)心深處,有什么東西在吞噬著她,想同化她。
門猝不及防地被推開,對上路西法有些慌亂的眼睛,維多利伽笑了起來,“突然想到,你說,陽光是什么樣子的?”那些光鮮亮麗的人生是什么樣子?擁有與生俱來的善良溫柔是什么感覺?那種可以真正站在別人立場為別人著想是什么感覺?
“我不知道?!甭肺鞣ㄟB聲音都低了幾分,他沒有那些,怎么知道。
“我也不知道啊?!?br/>
“那你想知道嗎?”
“我不知道?!?br/>
“利伽?!?br/>
維多利伽閉著眼睛,搖頭,“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