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楊·史塔克，幾乎是和霍瑟·安柏，前后腳逃到了臨冬城。

    霍瑟·安柏先到，他這一路上，可謂是如同驚弓之鳥，快跑斷了腿。

    最后壁爐城的淪陷，“鴉食”莫爾斯·安柏的慘死，到現(xiàn)在還不停地在他的腦海里回放。

    他并不是害怕死亡，就他這個歲數(shù)，隨時都有可能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雖然最近的臨冬城，根本就見不到太陽。

    對他而言，遭遇到如此沉重的失敗，家堡被奪取，軍隊潰敗，而他們毫無還手之力。

    這才是令霍瑟·安柏?zé)o法接受的。

    北境人，有一些家伙，是真的把作為戰(zhàn)士的榮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家族的榮譽同樣如此。

    安柏家族的紅底咆哮巨人旗，有氣無力地來到了臨冬城的城門口。

    這些死里逃生的戰(zhàn)士，還沒喘口氣，跨下的戰(zhàn)馬，就不安地騷動起來。

    過度緊繃的神經(jīng)，讓這些家伙本能地又抽出了腰間血跡斑斑的長劍。

    然而，他們卻一個敵人都沒有發(fā)現(xiàn)。

    正面面相覷的時候，巨大的振翼聲響徹天空。

    一頭巨大的藍(lán)金色巨龍，從厚重的濃云中出現(xiàn)。

    龐大的膜翼，將本就暗淡的晨光，遮蔽起來，讓整個臨冬城的大半部分，陷入了黑暗。

    一些戰(zhàn)馬人立而起。

    它們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本能地想要逃離這里。

    他們的主人死死地抓住韁繩，努力控制著它們。

    然后，抬起頭，泥呆呆地盯著半空中矯健的身影。

    門口負(fù)責(zé)接待他們的臨冬城士兵，見到這一幕，相視一笑。

    心中冒出了一股優(yōu)越感。

    就知道你們會是這樣的反應(yīng)。

    畢竟，他們當(dāng)初跟這些家伙也差不多。

    “諸神在上，那就是巨龍嗎？”

    霍瑟·安柏喃喃自語。

    “行了，別在這里發(fā)呆了“妓魘”，陛下和史塔克大人都在等著你們?！?br/>
    年歲只比霍瑟·安柏稍小一些的羅德里克爵士，拍了拍這個家伙的肩膀，示意他趕進(jìn)往城堡里走。

    畢竟，現(xiàn)在的臨冬城可不是什么太平地方。

    克雷·曼德勒駕臨臨冬城之后，第一時間就接管了整個北境的軍權(quán)。

    摸清楚了北境現(xiàn)在的情況之后，他第一時間就傳信給孿河城，讓丹妮莉絲坐鎮(zhèn)那里，隨時警惕其他方向。

    然后，命令瓊恩·安柏伯爵，率領(lǐng)五千人立刻北上增援。

    不是克雷手里只有這一點人。

    而是，谷地需要駐軍，赫倫堡方向也需要。

    奔流城作為牽制西境的門戶，同樣需要守軍。

    所以，克雷手里的機(jī)動力量，就只剩下了兩萬多人。

    這兩萬多人，為了形成對其他任何一方的絕對壓制，所以，能動的人不多。

    好在，谷地的收服進(jìn)度在加快。

    等到所有貴族帶著他們的軍隊來到孿河城，那么，駐扎谷地的萬把人就能解放出來，一起來增援北境了。

    沒辦法，河間地就是這么情況，四戰(zhàn)之地，到處都必須防守，因為沒有天然的地理優(yōu)勢可以依靠。

    “好吧，只是……只是有些令人驚訝?！?br/>
    霍瑟·安柏回過神，看了羅德里克爵士一眼，點了點頭，跟著他往城堡里走去。

    羅德里克爵士抬頭瞄了一眼，用感慨的語氣，低聲重復(fù)了一句:

    “是啊，令人驚訝……”

    ……

    布林登·河文，現(xiàn)在在克雷面前，已經(jīng)失去了對等的身份了。

    之前的質(zhì)詢，讓布林登·河文啞口無言。

    蓋伯特·葛洛佛的失敗，確實在其中，參雜著一些布林登·河文的私心。

    但硬要說，祂是要把這五千人，送給狂獵軍隊來消滅，那也是冤枉祂了。

    祂有這個能力，但沒這么蠢。

    只不過，做了一百年的神仙，讓祂喪失了對于戰(zhàn)場的敏感。

    而且，祂對于敵人的誤判，也是造成失敗，不可忽視的因素。

    但對于克雷而言，這就是不靠譜。

    既然你不靠譜，需要我給你收拾爛攤子。

    那么，不好意思，你這段時間，就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后方當(dāng)雷達(dá)，剩下的事情，一個銅星的關(guān)系跟你都沒有。

    三眼烏鴉只能表示同意。

    因為祂現(xiàn)在更關(guān)心，來自北方敵人對自己的攻擊。

    每刨斷一棵魚梁木，對祂的力量而言，都是極大的削弱。

    昨天，祂已經(jīng)感受到了，那股寒冷而邪惡的力量，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贈地。

    別人聽了祂的話，會以為這是臨冬城公爵失心瘋了。

    只有克雷能聽懂祂在說什么。

    所以，關(guān)起門來，布林登·河文終于不用憋在心里講不出來了。

    這一次安柏家族的殘軍到來，布林登·河文相當(dāng)重視。

    畢竟，只有他們才知道寒神仆從的真正面目，連祂這個舊神代行者都不知道。

    而且，現(xiàn)在寒神的仆從進(jìn)入了贈地。

    攤開地圖一看就知道，這等于是，將臨冬城和長城之間的聯(lián)系給割斷了。

    不含任何魔力的普通渡鴉倒是能夠保持聯(lián)系。

    但這種情況畢竟不是長久之事。

    如果他們不能盡快打通這條通道的話，一旦長城出了問題。

    嘖嘖，那上一個危機(jī)長夜所發(fā)生的事情。

    三眼烏鴉不能保證不會再臨這個世界。

    那個時候，整個維斯特洛的人類團(tuán)結(jié)在一起，共同擊退了寒神的進(jìn)犯。

    而這一次……

    就維斯特洛現(xiàn)在這個四分五裂的樣子。

    祂和克雷·曼德勒，就遇到了那個致命的問題。

    攘外還是安內(nèi)？

    按照這幾天克雷·曼德勒跟祂溝通的意思。

    他想先安定內(nèi)部，坐在王座上，整合整個維斯特洛的力量，人員，物資，糧草等等，合力撲滅這一次寒神的南下。

    然而，三眼烏鴉自己，卻堅持認(rèn)為，面對寒神的進(jìn)攻，人類不能夠再退了。

    一旦被滾雪球，那整個北境都有可能完蛋。

    說白了，兩個人的利益其實并不一致。

    克雷·曼德勒的基本盤雖然有白港這一塊兒，但他把更多的資源，放在了經(jīng)營孿河城上。

    也就是說，就算是整個北境丟了，對克雷而言，也不過就是從戰(zhàn)略防守，努力變成戰(zhàn)略相持，積蓄力量做戰(zhàn)略反攻罷了。

    然而，對于布林登·河文而言，這一波寒神的攻擊祂要是扛不住。

    那祂自己的存在可能都要打一個問號了。

    這個問題，沒辦法談攏。

    因為三眼烏鴉能給的東西太少了。

    狂獵軍隊的插手，導(dǎo)致了祂現(xiàn)在的手忙腳亂。

    原本立足于長城的防御體系，結(jié)果被人抄了后路。

    這一下，前線的所有準(zhǔn)備都不奏效了。

    克雷率軍南下作戰(zhàn)，又在客觀上導(dǎo)致了北境的空虛。

    于是，狂獵的軍隊才會一沖而入，導(dǎo)致現(xiàn)在長城和臨冬城陸路被切斷的窘境。

    ……

    霍瑟·安柏在臨冬城主堡的大廳里，見到了坐在長桌中央的克雷·曼德勒。

    而在這位未帶冠冕的國王身邊，史塔克家族的成員，按照身份高低，依次坐著。

    這是一個比較正式的會面。

    禮節(jié)性多于實際用處。

    一般情況下，臨冬城的主人，都會這么接待遠(yuǎn)道而來的貴族。

    所以這一次克雷也這樣做了。

    但霍瑟·安柏顯然沒有那個閑工夫關(guān)心這些。

    他雖然沒見過克雷的樣子，但這個陣仗。

    能坐在史塔克家族中央的人，一定就是那位理論上的河間地，北境和谷地之王的克雷·曼德勒了。

    “陛下?！?br/>
    霍瑟·安柏施了一禮。

    克雷點了點頭。

    “安柏伯爵，臨冬城歡迎你?！?br/>
    他回復(fù)道。

    “陛下，請您一定要小心，那些敵人，他們……他們一定會朝臨冬城來的，請您早做準(zhǔn)備?！?br/>
    霍瑟·安柏顯然是個急性子，根本沒留下什么寒暄的時間。

    克雷看了坐在自己左手邊，臉色很不好看的布林登·河文。

    “我們之后再談那些事情，安柏爵士?！?br/>
    布林登·河文說了這么一句。

    看到霍瑟·安柏露出焦急的神色，以為自己根本沒有往心里去，于是多解釋了一句，祂說：

    “陛下已經(jīng)明了葛洛佛伯爵回援臨冬城，南方的主力也有部分在快速北上?！?br/>
    霍瑟·安柏看著克雷，得到克雷的點頭之后，方才微微松氣。

    “安柏爵士，你和你的士兵，都是逃亡而來，先休息吧，休息好了之后，來我這里，我們再聊這寫事情?！?br/>
    克雷說。

    然后，他就站起身，結(jié)束了這場禮儀性的會面。

    蓋列索斯在空中飛行，發(fā)現(xiàn)了一隊從狼林中鉆傳來的狼狽騎兵。

    由于距離很近，因此克雷能大概感覺到蓋列索斯的意思。

    顯然，臨冬城的客人不止一隊。

    ……

    傍晚，克雷和布林登·河文，在原本艾德·史塔克的書房里，見到了霍瑟·安柏和班楊·史塔克這兩個倒霉蛋。

    “布蘭，你的變化真的很大。”

    班楊·史塔克試圖跟布林登·河文套近乎。

    但心情很差的三眼烏鴉，連擠出來一個笑臉來都欠奉，根本就不搭理這個名義上的叔叔。

    冷著個臉，一言不發(fā)。

    克雷靜靜地看完這一幕，然后開口道：

    “好了，現(xiàn)在，這里就我們四個人，說說吧，你們究竟遇到了什么，我不相信有所準(zhǔn)備的最后壁爐城，會這么輕易的淪陷?！?br/>
    霍瑟·安柏這個時候已經(jīng)冷靜下來。

    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每一句話，都會對接下來的戰(zhàn)爭，提供極其寶貴的參考。

    所以，他不敢怠慢。

    畢竟，那些“人”對最后壁爐城的攻擊，現(xiàn)在想來，依舊讓他心有余悸。

    “陛下，我們不是敗在了守城上?！?br/>
    霍瑟·安柏咬牙切齒地說。

    “事實上，我們根本就不認(rèn)為，那些家伙是從城墻翻過去，然后進(jìn)的城?！?br/>
    “史塔克大人提醒過我們，所以我們很確定，在那些家伙出現(xiàn)在城內(nèi)之前，他們甚至根本就沒出現(xiàn)在我們的視野里。”

    這些話，要是讓別人聽來，準(zhǔn)保覺得這是在純純的胡扯。

    但克雷卻并不意外。

    如果對手真的是狂獵，且不管他們?yōu)槭裁磥怼?br/>
    這些家伙那一手傳送魔法，克雷熟悉的很。

    不動聲色地瞅了旁邊的布林登·河文一眼。

    克雷發(fā)現(xiàn)，這老小子的表情很嚴(yán)肅，還有些苦惱和不解在里面。

    這就說明，祂并沒有發(fā)現(xiàn)這兩座城堡是怎么丟的。

    嗯……

    看來狂獵是有辦法遮蔽三眼烏鴉的視野啊。

    所以，這是間諜衛(wèi)星和裂縫產(chǎn)生器之間的相愛相殺？

    克雷在心里微微吐槽。

    這時，他又聽霍瑟·安柏繼續(xù)說道：

    “我們一直在城墻上布防，然而那些家伙，直接出現(xiàn)在了城內(nèi)，促不及防之下，我們的戰(zhàn)士值得匆忙和這些突入城堡里的東西作戰(zhàn)?！?br/>
    布林登·河文打斷道：

    “你說……東西，霍瑟·安柏爵士，你告訴我，與你們作戰(zhàn)的，是人？還是其他的什么？”

    “是人，或者說，看起來是人，但是……”

    霍瑟·安柏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后道：

    “怎么說呢，這些穿著奇怪鎧甲的家伙，互相之間的交流，絕對不是通用語，至于是不是厄索斯那邊的，這我就不清楚了?！?br/>
    “而且，他們會驅(qū)使一種我從沒有見過的……像是長殘疾的，縮小了一半的影子山貓一樣的東西，那玩意兒很厲害，似乎沒有痛覺?！?br/>
    “潛伏在陰影里，我們的戰(zhàn)士很多都被它給咬死了?！?br/>
    克雷心下了然。

    最后壁爐城肯定是沒有抓到狂獵的俘虜，或者有機(jī)會查看他們的尸體。

    本來這些家伙，是徘徊于諸界的幽魂。

    但在領(lǐng)航員的幫助下，他們可以用實體來降臨其他世界。

    這些家伙本身并不是人類，他們是精靈族。

    如果硬要說，長相上的差別確實能一眼看出來，包括那個尖尖的耳朵。

    但套上鎧甲，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誰怕誰?。?br/>
    所以，克雷特別能理解霍瑟·安柏的描述。

    換了他，如果不是有這份前置知識，他也會這么說的。

    “你說的那個東西，我?guī)砹艘粋€?！?br/>
    一直沒說話的班楊·史塔克這時突然開口。

    沒多久，一具猙獰可怖，散發(fā)著硫磺味道的尸體，就出現(xiàn)在了書房里。

    這東西是蓋著布被送進(jìn)來的。

    班楊·史塔克也期望著，用這東西來說服克雷·曼德勒和布蘭，協(xié)防長城。

    克雷一看這東西，心里就是一樂。

    這不狂獵之犬嗎？

    好久不見啊。

    記憶力，他不知道殺了多少這東西。

    但現(xiàn)在真正見到，還是有些驚嘆的。

    相比于他，布林登·河文的臉色就難看的快要發(fā)青了。

    在這具祂遍歷所有夢境記憶，也絕對沒有見過的尸體身上，祂感受到了濃郁的寒魔法。

    最關(guān)鍵的是，這種寒魔法，現(xiàn)在近距離感知。

    祂意識到，這居然是一種，有別于寒神的寒魔法。

    這還了得？

    難道這世間，有多出了一尊寒神嗎？

    三眼烏鴉快要急死了。

    祂也看了克雷·曼德勒一眼。

    神在在，完全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布林登·河文咬緊了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