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就回程?”老馬用一股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我?!傲习?,你……你這是不是發(fā)燒了,我們先前不是說好了要待上兩天,更可況你還是剛從昏迷中醒過來?!?br/>
“是啊,柳老板,你剛剛落入水中,渾身都冰透了,如果咱們急著回去的話,路途顛簸,你是很容易染上風寒的。”就連一向不愛說話的陳先生此刻也忍不住質疑起我來。“我夫人腿傷也剛剛好,我們最好還是待上一晚吧?!?br/>
我想直截了當?shù)馗嬖V他們,我覺得這里有許多地方都很奇怪,可是想想還是算了,這畢竟還停留在猜測階段,即使是我告訴他們一樓的水池有很大的異樣,這些人也很難會相信我的。
“先生別這樣,房間都給各位收拾好了,你們就這樣走了就實在太掃人性了。”韓珂走向前來,用挽留的眼神看著我?!霸僬f,剛剛你冒險救了小天,你是無論如何都要感謝你的,當然我知道先生性格善良不求回報,但……但最起碼要吃頓我做的飯再走啊?!?br/>
“對啊,韓小姐準備了一大堆飯菜,我們這就走了豈不是浪費了他一番好意?!崩像R火急火燎地說著,看樣子是他真的下定決定要留下來了。
他這一說我才漸漸感覺到房間外飄來的香氣,那味道確實是來自各種各樣美食的交雜。
這樣一來,他們都反對了我的意見,我也不太好意思說下去了。
“你們這些大人,還真是古怪呢?!膘o靜突然開口了,她一直站在門口,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現(xiàn)在柔軟聲音突然響起,大家都忍不住回頭看向她。“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為啥還非要幾個人一起走,柳大哥想走就讓他跟大姐走就好了,為啥還非要干涉人的自由呢?”
我沒想到靜靜會突然為我說話,估計她是因為感覺到這里的異樣才會認同我的想法。但我更無奈的是靜靜的說辭實在讓人很難接受。實在是太牽強,太孩子氣了。
“你這丫頭這說的什么話?!崩像R目瞪口呆地看著她。“現(xiàn)在的年輕人就這么感情冷淡嗎?我們是一起來的,怎么可能讓柳老板自己一個人走?”
靜靜失望地搖了搖頭,賭氣地轉頭走了出去?!拔揖褪怯X得很可笑而已,你們愛走不走,跟我有什么關系?”
“柳老板,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大家都疑惑地看著我。
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了,著實感覺自己剛剛的要求讓所有人都十分尷尬。
“泉,我……我看我們多待一天也無所謂的?!庇鸶韫烙嬍遣煊X到了一些異樣,知道是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但為了不讓氣氛過去尷尬,就靈機一動起來幫我圓場了?!疤┌搽x我們那里很近的,開業(yè)事情一晚上就能準備好的?!?br/>
“原來柳老板是為開業(yè)的事情操心啊?!崩像R咧嘴笑了起來?!拔疫€以為是有什么大事呢,這事好說。
木西看著桌子上厚厚的當事人資料,始終無法下咽自己早就埋在口中的那口茶水。畫家,雕塑家,這些字眼像得了帕金森綜合癥一般在他眼前瘋狂跳躍抽搐。而在一旁沙發(fā)上的蒙巖也是一言不發(fā),這份沉默已經持續(xù)了大約10分鐘了。窗外的樹葉在這個季節(jié)已經被奪去了鮮活的綠色,陽光打在上面散發(fā)著毫無生機的枯黃,天際線曲折的輪廓讓整個畫面看起來都像極了一副老舊照片。
。
終于,蒙巖決定要打破這份沉默,他緩緩站了起來,沙發(fā)腳摩擦著木地板的那一瞬間,他的聲音終于成為了摧毀這個寂靜世界的一串花火,“老木,不是我說你,這個案子,咱不該接的,這種涉及藝術家的案子從來都是結果好壞另當別論,粘上一身灰確是理所當然。藝術家的特質就是把不正常當正常,把犯罪當靈感,你記不記得上次那個北京的女行為藝術家,當時沒把咱倆折騰死就已經是上天眷顧了,這次你竟然還這樣自討苦吃?!?br/>
“咕”木西用力的咽了一口茶水,然后從上衣口袋掏出一個鐵質的煙盒,點了一根煙,“我開始也不想接的,但是當事人還沒等我答復就給了打一筆無法拒絕的傭金,而且這個案子我覺得還是說起來有點意思的?!蹦疚骺戳丝醋约旱臒熀校€剩5根煙,今晚可離不開這東西,說不準又是個不眠之夜啊。
“我很奇怪,這倒是個什么案件。他的案子是96年的,現(xiàn)在都16年了,都快二十年了,這個案子怎么現(xiàn)在才審理?!泵蓭r漫不經心的翻閱著桌子上的案件資料。
“你想想二十年前,咱們這里有什么不同尋常的事情嗎?”
“大哥,別逗了行嗎,二十年前我小學生,即使有什么大事我也不知道啊?!?br/>
“你記不記得當時咱們這里修那個九號公園,全市都弄得沸沸揚揚的?!?br/>
“奧,九號公園啊。我記得這是咱們這第一個帶游樂園的公園吧,我記得那時候咱這里窮的不行,別說游樂園了,連個電影院都沒有,好不容易有個這么高大上的東西,怎么可能不濃墨重彩的宣傳一下。”
“那你記不記得當時,這個公園剛建成的時候,因為當時很趕工程,那個湖岸邊的防護沒做完善,有好幾個人都在那個湖淹死了。”
“你這么一說,我這一塵封已久的記憶一下子就被喚醒了,那一段時間不知為啥總是死人,我媽每天都給我絮叨,千萬別去九號公園那湖旁邊玩啊,里面有什么龍脈,咱們驚動了龍脈啥的?!泵蓭r說這話的時候,感覺就像是被什么打翻了話匣子,停都停不下來,“當時真嚇得不輕,路過那邊都是趕快溜過去,生怕被什么龍給抓下去,現(xiàn)在想想,確實就是因為工程不合格,不是說后來市里又加修了好多次嗎?”
“對,沒錯,當時頻繁出事之后,領導官員可能也是覺得是因為自己為了做功績急于求成才出了那么多事故,怕那些受難者家屬大肆宣揚,就私下里賠給那些事故者家屬好多。所以這個事情過了半年就沒人再怎么提了,加上市里又加固和重修好幾次,再往后也就沒出過什么事了。咱們這個案子就跟當時某個溺水的小女孩有關?!澳疚髡f話間,煙已經抽了一半,煙灰粘在上面搖搖欲墜。
“這種案件應該不好確認,因為當時場面肯定很混亂,具體小女孩是如何落水也沒法有很充足的證據給予確認?!?br/>
“是的,但是當事人一口咬定是自己把小女孩推下去的,而且確實那段時間正好是當事人在平遠縣的上學時間,在這種情況下,警察局不得不對當事人進行深度調查,然后發(fā)現(xiàn)了當事人有精神分裂癥的癥狀,送到醫(yī)院讓心理醫(yī)生確認之后,發(fā)現(xiàn)當事人的精神分裂十分嚴重,亞人格里確實有“攻擊性”的特征。但這種情況確實比較特殊,一直沒法完全確認案件,所以審理一直托到了現(xiàn)在?!?br/>
“所以說,警察局就只能默認當事人是兇手了,現(xiàn)在的問題就在于這種多重人格作案,要怎么定刑的問題是吧?”木西默默的走到窗邊,窗外突然起風了,但秋天帶著幾分涼意的風或多或少都讓他多了幾分清醒。
“這種案子其實沒有一個明確的定性方法的,這不同于一般的精神病可以直接逃脫刑事追究,因為雖然是多重人格但因為每個人格其實思維都是清晰的,不過如果我們能確認出當事人到底是哪一個人格殺了人并確認當事人的正常人格并不是刻意去釋放這種攻擊性人格的話,然后經過治療能把攻擊性人格在當事人大腦中剔除的話,是可以讓當事人無罪釋放的?!?br/>
“那我們到時候法庭上就保持一個中立的態(tài)度就好了,到時候肯定會有心理專家在場來和當事人對話,我們根據當事人對案件的描述進行確認就好了對吧?”
“保持中立態(tài)度是對的,但我還是希望能盡量讓當事人能夠免于追究,或者其實當事人可能并不是殺人兇手,能救人的話就不要去殺人了?!壁w羽的煙在他的指尖因為長時間的閑置已經滅掉了,他在說這話的時間已經把煙重新點燃了。
“不管怎樣,我們都有必要在正式審理之前再去和當事人談一談,看看他具體什么情況?!敝x明拿下自己掛在衣架上的大衣,
“走吧,事不宜遲,這次我開車?!?br/>
砰砰砰,砰砰砰。
木西一邊敲著那扇厚重的木門,一邊驚嘆著想不到當事人會住著這樣這樣的豪宅,市中區(qū)層層疊疊的商場和寫字樓之間夾雜著這么一座歐式別墅,以前路過這里,都覺得這里會是政府為了保護老建筑而刻意留下的旅游觀賞別墅,沒想到這里的房主竟然就是自己案子的當事人。
敲門聲像極了山谷中的落葉聲,在這個高樓林立的城市中。那么的微弱,那么的淺薄。
門在夜色中被小心翼翼的打開了,一束鋒利的光線割開了濃濃的黑暗,這強烈的炫光讓等在門外兩人忍不住往后踉蹌了兩步。一雙月牙般的眼睛浮現(xiàn)在這份強光與黑暗交界的地方。
一個曼妙的身影也漸漸從門后挪動到這兩人視野的中心。
“你,你不是那個女演員嗎?”蒙巖不禁驚呼,“那個演皇后的……”他話還沒說完,但感覺自己這么唐突有點不妥,隨即用力抑制住了險些要說出口的話。
“你們一定是精誠事務所的兩個大律師吧,快進來吧,”女子說話間就把兩人拉進了這間奢華的別墅。
印入蒙巖眼簾的是滿墻的油畫,這些油畫第一眼看上去,充滿著怪異的味道,因為這些油畫的色澤和室內的家居裝飾完全不相稱,艷麗的色彩仿佛熊熊燃燒的火焰,讓人從腳底開始被灼傷得隱隱作痛。但如果你再更仔細地看這些油畫的時候,你會發(fā)現(xiàn)其實這些艷麗的外表下面隱藏的是同一個女人,這些鮮艷只不過是女人身上的衣服罷了,這些所有的精致畫作都是在畫蒙巖眼前這位女演員。
“我愛人的事情真的要拜托兩位了?!迸苏泻魞晌宦蓭熥隆拔疫€沒給兩位介紹自己呢,剛剛這位先生好像認出我了,對,我就是經常演皇太后的那個女演員,你們叫我芥子就好了?!迸舜_實從身材到樣貌都是十分招人喜歡,也不怪乎是現(xiàn)在最有名的女演員之一,這個案子的當事人竟然會是這位大明星的老公,這確實是兩位律師根本沒有想到的。
“你好我叫木西,這位是我的搭檔叫蒙巖?!蹦疚魃斐鲆恢辈卦诖笠吕锏氖?,準備跟芥子握手,但他剛觸碰到那女人指尖的瞬間,他本能的把手猛的縮了回來,
那仿佛是來自月亮的溫度,冰冷的讓人心房都為之悸動。
“實在不好意思,我是剛從片場回來,片場冷的要命?!苯孀訋е⒕蔚目戳酥x明一眼,也忙把手縮了回去。
蒙巖自從進屋之后,就一眼不發(fā),他坐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也并不想跟這位美麗的芥子小姐握手,因為他注意到一個男人的身影正向著客廳走來。
男人相貌還算俊朗,但是一頭雜亂的頭發(fā)幾乎毀掉了他的所有形象,黑黑的眼圈可以看出他常年忍受著失眠的折磨,身上本來很正常的黑白條紋襯衫在這個男人身上都看起來多了幾分病態(tài)。
木西一邊敲著那扇厚重的木門,一邊驚嘆著想不到當事人會住著這樣這樣的豪宅,市中區(qū)層層疊疊的商場和寫字樓之間夾雜著這么一座歐式別墅,以前路過這里,都覺得這里會是政府為了保護老建筑而刻意留下的旅游觀賞別墅,沒想到這里的房主竟然就是自己案子的當事人。
敲門聲像極了山谷中的落葉聲,在這個高樓林立的城市中。那么的微弱,那么的淺薄。
門在夜色中被小心翼翼的打開了,一束鋒利的光線割開了濃濃的黑暗,這強烈的炫光讓等在門外兩人忍不住往后踉蹌了兩步。一雙月牙般的眼睛浮現(xiàn)在這份強光與黑暗交界的地方。
一個曼妙的身影也漸漸從門后挪動到這兩人視野的中心。
“你,你不是那個女演員嗎?”蒙巖不禁驚呼,“那個演皇后的……”他話還沒說完,但感覺自己這么唐突有點不妥,隨即用力抑制住了險些要說出口的話。
“你們一定是精誠事務所的兩個大律師吧,快進來吧,”女子說話間就把兩人拉進了這間奢華的別墅。
印入蒙巖眼簾的是滿墻的油畫,這些油畫第一眼看上去,充滿著怪異的味道,因為這些油畫的色澤和室內的家居裝飾完全不相稱,艷麗的色彩仿佛熊熊燃燒的火焰,讓人從腳底開始被灼傷得隱隱作痛。但如果你再更仔細地看這些油畫的時候,你會發(fā)現(xiàn)其實這些艷麗的外表下面隱藏的是同一個女人,這些鮮艷只不過是女人身上的衣服罷了,這些所有的精致畫作都是在畫蒙巖眼前這位女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