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被取名為陳招弟的女嬰,被這對結(jié)婚8年沒有生育的夫婦,年近30歲陳福生和單連鳳帶到了東谷縣城附近的一個村子—上饒村。
上繞村根據(jù)區(qū)域分為1至6個生產(chǎn)隊,每個生產(chǎn)隊社員都是住的比較近的幾十戶人家,以前一個生產(chǎn)隊的社員一起種田,由大隊分糧食,后來不大鍋飯了,他們各家各戶的農(nóng)田和責任田也都會挨的比較近,每個生產(chǎn)隊在主要干道的中心位置都有一個集合點,兩邊則是縱橫的小道,延伸到每一戶人家。
陳福生一家是上饒村生產(chǎn)隊里人口最多的,兄弟姐妹八個人加上父母共10口人,他排行老大,他媽媽17歲嫁給他爸爸當年就生下了他,下面有二弟陳貴生,三妹陳秀芝,四妹陳秀鳳,五妹陳秀玲,六妹陳秀淑,七弟陳友生,八妹陳秀琴。
自打單連鳳嫁入這個家的時候,陳福生其他兄弟姐妹都沒有結(jié)婚成家,最小的幾個弟弟妹妹,還沒有成人。作為長兄和嫂子,她替公婆也分擔起這個家生活的重擔,8年來看著二弟和二妹,三妹陸續(xù)結(jié)婚成家,苦日子就像看不到頭一樣,自己的肚子也紋絲不動,這在農(nóng)村傳閑話的年代,她承受了多少別人的指指點點和非議,也想過離婚,逃離這樣一個讓她不堪重負的大家庭,夜深人靜的時候,也會怪她的母親,當初有人介紹一個北京市里的工人給她,她媽媽死活不同意,覺得太遠了,可不是嗎? 1970年年初,從大山溝溝到平谷縣城最初只是走路,坐馬車來東谷縣城,都4個多小時,這要是去了北京市里,那要多遠啊?她娘死活不同意。后來媒人介紹了陳福生,東谷縣城的,天花亂墜的夸了這男人,老實,關(guān)鍵有門手藝,瓦匠,怎么也比只會種莊稼種地強??!最后她看自己年齡也不小了,在當年農(nóng)村山溝溝里22歲的女孩都算大姑娘了,也就同意了這門婚事。
看著周圍的街坊四鄰陸續(xù)有了自己的孩子,想想自己馬上都30歲了,她更是對自己是否生育絕望了。就在有一天中午,一大家子正好吃飯,三妹秀芝的丈夫楊永利來到他們家。
“他二妹夫,你咋來了,來的正好,正要吃飯呢”單連鳳問楊永利
“秀芝昨天生了,也生了個丫頭,我來送個信”楊永利沉著臉說。
陳朱氏忙勸到“我大外甥女出生啦,孩子健康就好,你看你哥和你嫂子,結(jié)婚8年都沒孩子呢,你二哥去年結(jié)婚也沒孩子,丫頭也總比沒孩子強啊,以后你們再接著生一個,肯定是男孩”!
四妹陳秀鳳問她三姐夫:“我三姐和你給侄女起啥名???”
“雪亮,前幾天不是剛好下雪嗎?隨便起的,我們這沒文化的人”
“也不給起個好聽一點的名字?比如叫什么榮華,一輩子享受榮華富貴多好聽,哈哈”五妹陳秀玲。
“這名字還不好聽?我們村有一個大爺名字,你知道叫啥不?李狗小”
“真是夠隨便的,跟生個阿貓阿狗似的”六妹陳秀淑。
陳福生和單連鳳兩人端著碗喝著菜湯不說話,這時候楊永利一邊吃一邊說,正好有個事,前幾天秀芝和我們村的鄰居聊天,她娘家的哥哥生了丫頭,都第四個丫頭了,老太太不高興找她閨女訴苦去了,讓找人家問問誰想抱養(yǎng)不。“
“咋這不會生呢,都生四個了還不是男孩啊?也夠倒霉的。”四妹陳秀玲插嘴說道。
陳朱氏問道:“你說啥?有個女孩要送人?”
“是啊,聽說國家要執(zhí)行計劃生育了,要少生,優(yōu)生,他們這種超生戶生太多,國家要罰款,現(xiàn)在大家手里誰都沒錢,就先執(zhí)行沒收土地這個辦法”。
“咱村咋還沒聽說呢”
“每個村不是歸不同鎮(zhèn)負責嗎,有早有晚,估計也快了,我看這次不是說著玩的,國家政策,現(xiàn)在大隊都有婦聯(lián)主任這個差事了”
“福生啊,要不我看,你抱養(yǎng)這孩子算了”陳朱氏看了看老頭陳子貴,“他爹,你看這行嗎?”
“哎呀,我這出去干活也被村里人笑話,你們大爺家連續(xù)都生好幾個孫子和孫女了,咱家這倒好,老大和老二結(jié)婚沒孩子,老三閨女的孩子還是個丫頭也不是我的根兒啊,這抱養(yǎng)的還是個丫頭,有啥用?”
“啥用,有孩子總比沒有強吧,以后給福生他們兩口子養(yǎng)老送終啊,還有啊,咱可以給孩子取名叫招弟啊,這樣我大孫子不就招來了嗎?”陳朱氏這個老太太沾沾自喜自己出這么個好點子。
“我聽說別的村有這樣的,抱養(yǎng)一個孩子之后,確實生了自己的孩子,你說邪門不邪門”四妹陳秀鳳似乎很懂她媽的意思附和著。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的陳福生和單鳳連兩口子也看到了生活新的希望般,吃完飯楊永利說:“我歹走了,我們村趕馬車正好來縣城送東西,我和他約好了,搭他馬車回去,要不然錯過了,我要走1個鐘頭,秀芝還在家等著我呢。”
陳朱氏給楊國利拿了一兜子雞蛋熱情的說:“拿著這些給秀芝補補吧,還有一點糧票,大隊公社剛發(fā)的,你拿去用,等你家孩子滿月,我們就不去了,交通也不方便,讓你哥哥和嫂子去你家替我們看望一下秀芝,晚上趁沒人的時候,你帶你哥和嫂子去那個送孩子家看看,看這孩子是否健康,是否相中,相中就直接抱回來得了,這事還麻煩你了”。
就在楊雪亮來到這個世界30天滿月的時候,是陳招弟來到這個世界的第40天,她們也想不到此生就這樣成為了一家人,楊雪亮的爸爸媽媽成為了陳招弟的三姑和三姑夫,他們一家人在陳招弟的生命中扮演的角色如此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