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忙忙地往外趕去時,季霄卻拉住了裴清,“我有話問你?!?br/>
裴清的腳步卻并沒有停,邊走邊“下次吧。”
而季霄似乎已經(jīng)料到他會這么,神色冷然地直接攔住了他,“就幾分鐘而已,不耽誤你的?!?br/>
裴清還是搖搖頭,“我急著回去,現(xiàn)在真的不行”
季霄還是擋在他面前,陰沉道“幾分鐘。”
裴清見他一臉固執(zhí),像是不就不會罷休一樣,于是只好點點頭。
陵夫人見此狀況也表示理解,她對裴清點點頭,“我去開車吧,大門口等你?!?br/>
裴清轉(zhuǎn)過頭問他“你找我什么事情”
季霄一聲不吭地抓著他的手,拖著他就走。
“哎,到底怎么了”裴清被他用力拽著,只能吃力地跟隨他的腳步,“別走遠了,我還趕時間的?!?br/>
“趕著去陵家嗎”季霄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股陰沉的寒意,“陵大少爺對你來那么重要你以前不是從來不在乎這些名利的嗎現(xiàn)在想依附他們了”
聽到這句話,裴清猛然剎住腳步,掙開了季霄的手,平靜地看向他,“你和他不一樣,你應(yīng)該也聽過他的情況了,所以,不要亂生氣,也不要隨意地給我亂扣帽子?!?br/>
裴清的聲音很平穩(wěn),溫溫和和地解釋著??墒牵绞沁@樣,季霄就越覺得不對勁。居高位的藝術(shù)家,多多少少會有點脾性,若換作是以前的大設(shè)計師,即使不會大發(fā)雷霆,但至少會狠狠地瞪他幾眼,然后陰沉著臉。
季霄更加肯定了心里的想法,他盯著裴清,“你不是他,對不對”
裴清心里一驚,這已經(jīng)是第二個人看破他的身份了,難道這一次,主角的性格是如此的難以把握,以致于兩個人都懷疑他了。陵安炎直接穿了他的身份,現(xiàn)在季霄也來質(zhì)問他
裴清決定要圓過去,飛快地想好了托詞,一抬眼,看到季霄臉上的神情,他并沒有一絲惡意,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那眼底的情緒甚至是有點悲傷的,像是猜到了一個他不愿意承認的事實。裴清頓時不出謊話來了,最后,他只能微微地嘆了一口氣,“你想的沒錯。”
季霄扯著嘴角笑了一下,有些凄然,“那他呢他還在嗎”
裴清點點頭,“在的,他也存在于我的意識里,你不要擔心”
季霄的眼眶有點紅,死死地盯著裴清,“把他還給我。”
“對不起,”裴清低下頭,“暫時還不能,但是”
季霄突然抓著他的肩膀,很用力,很痛,“那為什么是你來主宰他呢”
“這只是暫時的,你要問我為什么,我也不知道”
“把他還回來”
“你先松手行不行”
“我要的是他,不是你”
裴清被他弄得很痛,苦不堪言,“你先放開我,以后會解釋清楚的?!?br/>
“把他還回來”
“季霄你給我冷靜點”
“把他還給我啊”對方卻像失心瘋了一樣,不斷重復這句話。
“我知道”裴清用力地推開他,巨大的沖力讓兩個人都踉蹌了好幾步,他一抬頭就看到季霄發(fā)紅的眼眶,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會回來的,一定會回來的?!?br/>
季霄抬起頭來,怔怔地看著他。
心里有一陣刺痛一閃而逝,但很快,裴清的表情就變得淡然,“你盡管放心好了,等我完成任務(wù)了,就可以離開了,他就回來了,安然無恙?!?br/>
“任務(wù)”
“是的,”裴清已經(jīng)打算和盤托出了,“因為做設(shè)計也算是任務(wù)之一,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機會,而且我”他想到陵立琛,話音戛然而止。
“季霄,對不起”
對方冷著臉,“你又不是他,在什么立場來跟我對不起我不需要”
“任務(wù)期間占用他的身體,抱歉?!?br/>
季霄低下頭,裴清看不見他的神情,只能聽到他微微哽咽的聲音。最后,季霄也慢慢平靜了,他抬起頭時,但眼睛還是紅得厲害,但是聲音已經(jīng)遠沒有剛才那么激動了。
“我會等?!?br/>
裴清靜靜地看著他。
“但是”季霄盯著他,“如果你不肯走的話,就別怪我”
裴清打斷他,目光幽深,“我一定會離開的?!?br/>
裴清走出公司的時候,發(fā)現(xiàn)天灰暗了下來,飄著一點雨。
門口停著一輛車,裴清打門車門坐進去,陵瀾看他有些失神的樣子,問道“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嗎我看你臉色不太好?!?br/>
“沒什么?!?br/>
“有什么事的話,一定要出來,不要自己一個人扛?!?br/>
可是,出來又有幾人能懂呢于是裴清只是笑了笑。
陵瀾踩下油門,車子很平穩(wěn)地駛了出去。
“阿清,你這一點和立琛很像,都是悶葫蘆性格,憋在自己心里。”
其實每一個不愿開口的人,都是因為覺得其他人無法聽懂自己的話而已。裴清今天算是徹底明白了這個道理了。
他越來越能理解到陵立琛的感受。
裴清勉強彎起嘴角笑了笑,“夫人,我們趕緊回去吧。”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外面,是幕布一樣迅速卷過的朦朦街景。
一切都在向后逝去,而這里也快要成為過去式了吧
陵安炎要他留,而季霄要他走。
他們愛的是同一個人嗎似乎是的,又似乎不是。
后來,裴清慢慢想通了。不論是陵安炎還是季霄,他們喜歡的,其實都不是真實的自己。
陵立琛,裴清一邊看著車窗外,一邊在心底緩緩地念出他的名字,如果是你的話,能看到真正的我嗎
在雨勢變大之前,車子就開到陵宅了。陵瀾焦急地想要見大兒子一面,裴清卻拉住了她。
“夫人,您可能進不去。”
陵瀾嘆了一口氣,難過得直搖頭,她握著裴清的手,“你會有辦法的,對吧”
裴清點點頭,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交給我吧。”
裴清往琴房那邊走去,守在那里的顏把鑰匙遞給他,門就靜悄悄地被他打開了。
琴房非常大,為了達到最佳音效,里面的頂是封閉的圓弧形,不見梁椽,也不設(shè)窗戶,像一間巨大的神龕,供奉著樂曲里的靈魂。
因為沒有窗戶,光線透不進,里面很暗,而黑暗有時候能給人安全感。細微的光線閃耀著,但那并不是燈光。裴清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那是珠寶玉石相互反射的微弱光芒。
琴架上放著好幾個珠寶盒,他們整齊地對方在鋼琴師的面前,每一個盒子都是打開的,璀璨的玉石安安靜靜地躺在里面。
裴清還以為對方始終不愿意接受他的幫助,所以從來不戴著這些特殊的珠寶,誰知竟被他細致地安放在這里。那些珠寶像是被賦予了靈魂,光華流轉(zhuǎn)著,游動著,閃耀著異樣的光芒。
像是神龕里的供品。
裴清隱隱約約地猜到了什么,心情變得很沉重。
他在陵立琛身邊,輕聲叫他的名字,但對方卻沒有回應(yīng),一動不動。
他慢慢地蹲了下來,單膝落在地上。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對方被發(fā)絲隱約遮住的俊秀眉眼,以及,放在金銅的琴鍵上,那雙漂亮的手。
裴清猶豫了片刻,還是伸出手,輕輕拂開了他額前的碎發(fā)。
陵立琛閉著眼睛,黑羽似的睫毛蓋住了他眼底所有的神采,裴清又試探性地叫了幾聲,對方依舊沒有回應(yīng),像陷入了沉沉的夢境里面。
“你沒事吧”裴清用指尖拂過對方的眼瞼,可還是喚不醒對方。
裴清有點擔憂,“陵少爺”
對方的雙眼闔著,一絲細微的顫動都沒有。
“陵少立琛,你還有意識嗎”
裴清的臉貼近對方的,靠得近了才發(fā)現(xiàn),對方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難道陷入可怕的夢靨了
裴清握起他的手,對方的手很涼,手心卻滲出了一層冷汗,那冰冷滑膩的觸感讓裴清的心臟一沉。
他焦急地喚了一聲,“陵立琛”然后搖晃著對方的肩膀,“你快醒醒”
回應(yīng)他的,是一片沉寂。
裴清拍了拍對方的臉頰,“別睡了,快回到現(xiàn)實來,你是屬于這里的,別跟著他們走了”
對方薄薄的眼瞼顫了顫,僅此而已。
裴清這下徹底急了,他用力地握著對方的手,“睜開眼睛啊你”
偌大的房間里,只聽到裴清一個人在大聲話,原是為了加強音效而建成這種房間,而現(xiàn)在聽來,竟莫名有種瘆人的感覺。
一片死寂蔓延,空氣似乎凝滯了,裴清甚至感覺到,耳邊隱隱約約地有一種刺耳的笑聲,很細微但很尖銳。光線黯淡的周圍,那些靈魂若隱若現(xiàn),拖曳著一條模糊的神秘光帶。它們或靜止、跳躍或者舞蹈,幽怨地哭泣,或者狂怒地嘶吼。
那種尖銳的聲音,讓人幾近窒息。
裴清抱住陵立琛,在他耳邊輕聲道“你看看我好嗎”
“之前那么多次都過來了,這次也一樣的,無論如何要記住,你是屬于這里的,不要走”
他一遍遍地撫摸陵立琛冰涼的臉頰,直到對方臉上冰冷的汗意沾濕了他的手心。
裴清抵著他的額頭,不停地在和他話,哪怕對方?jīng)]有回應(yīng)。
不知道過了多久,陵立琛終于稍稍睜開了眼睛,看著裴清,一只手輕輕撫上他的臉。
“離我遠一點,否則你也會陷進夢靨的?!?br/>
他的臉色很蒼白,但聲線卻依然平穩(wěn)。
“不行,”裴清握緊他的手,“我是要對你負責的。”
陵立琛淡淡地笑了,他輕輕地按起了琴鍵,那些徘徊在耳邊尖銳的笑聲慢慢地消散了
“你不要再給自己壓力了,”裴清微不可察地嘆了一聲,“你是無意鎖住他們的,甚至都不知道他們是誰,為什么還要逼著自己面對這些”
陵立琛的指尖流瀉出悠揚的音符,他緩緩回答道“因為是我做的?!?br/>
裴清只能無奈地搖搖頭,從背后抱住了他的肩膀。
這首鋼琴曲是新的,自從退出音樂界以來,這是他第一次彈奏出完整的曲目。裴清聽過他所有的音樂,此刻的韻律有點陌生,但他并沒有意識到陵立琛又創(chuàng)作了新曲子。
陵立琛周身縈繞著微涼又甘苦的氣息,裴清在他頸間輕輕嗅著,莫名地很想親近。
那天晚上,靈動的鋼琴聲回蕩著,恬淡又悠遠,如在夢中。
如果之前是忐忑和不確定,那么現(xiàn)在,裴清已經(jīng)慢慢意識到,他陷入一張名為愛情的大。
裴清突然“我好像喜歡上你了?!痹捯煌辏樕暇烷_始發(fā)燙了。對著這種高貴出塵的人出這句話,總覺得有一種輕浮的感覺,但裴清偏偏鬼使神差地出來了。
他有些不安地低頭去看對方的神色,陵立琛倒平靜得很。他眼珠清澈而無底,如同最深的井。裴清收回了抱著他肩膀的雙手,在他身后木木地立著。
“其實,我們也算戀人嗎”裴清沒頭沒腦地。
鋼琴的尾音戛然而止,突然的寂靜讓裴清有種莫名的緊張。
陵立琛了起來,裴清反而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幾步。他走到他面前,抬起手。裴清不知道他抬手干什么,但直覺讓他閉起了眼睛。
陵立琛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走吧?!?br/>
然后他就拉著神情飄忽的裴清走了出去,對方的手指有著柔軟涼滑的絲綢質(zhì)感。
陵立琛松開他的手時,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他在裴清耳邊,只低聲地了一個字,“嗯?!?br/>
裴清愣了很久,似乎還在回味手背上的觸感,直到對方都回到自己房間去了,他才堪堪回過神來。
嗯
作者有話要曲子鎖了誰的靈魂,之后會解釋。不是裴清的,陵立琛是深情溫柔攻。
s最近忙著論文刷題考試啥的,睡眠嚴重不足,還姨媽痛,非常非??啾?nbsp; 。親們表催更喲,近期實在鴨梨太大了 月5日脫離苦海,回來日更。等此文完結(jié)后才開新文,那大概是月底了。添加 ”songshu5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