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蕊沒有去后院找她,在前院無所事事逗貓,見到喬瀾時已是晚膳時。
為防下人們生疑,每日餐食都是喬瀾送進屋里,看似伺候她吃實則倒掉。
觀察著今日格外安靜做事的喬瀾,蘇蕊開口道:“姑姑遺落的東西可有找到?”
喬瀾背景僵住一瞬,回首神情遺憾,“未有?!?br/>
“姑姑遺落的物件是什么?”蘇蕊隨口道。
喬瀾也沒必要隱瞞她,做完手上事情便回道:“一塊普通的玉佩罷了,若說有哪里特殊,便是它帶給奴婢的意義吧?!?br/>
蘇蕊明了頷首,“玉佩可有特點,若是我見著了也好知曉是不是姑姑遺落的那枚?!?br/>
“這倒不難,玉佩上刻著奴婢的字,一條紅繩系著,紅繩末尾懸吊著一個小玉葫蘆,見著便能知曉是奴婢的東西?!?br/>
粗略了解了也差不多要到休息的時間了,喬瀾退下,蘇蕊也正打算休息時,倏然心底又響起了一聲呼喚。
舒玉。
她倏然睜開眼,眼神幽深。
翻過身平躺盯著床梁許久。
她還是坐起了身。
但愿元旭今夜不要來她太行宮。
心里也不知為何有那么一絲罪惡感。
無論是面對這悠長的呼喚。
還是不知何時會出現(xiàn)在太行宮的那人。
下床穿戴齊整翻出窗外,張眼四望無人便要躍上高墻。
身后屋子里傳來一聲低語:“為什么喬姑姑還讓咱們守夜啊,不是說皇上今夜宿在麗貴妃那了嗎?”
“噓!別多嘴,守夜本來就是我們下人該做的事,無論皇上會不會來?!?br/>
“哎——”
蘇蕊身子停頓一瞬,不再遲疑,飛身躍上墻頭消失在夜色里。
不多時后,在偏僻得白日都難得找尋到的宮殿墻頭站定。
目光在院里找尋,卻沒有發(fā)現(xiàn)那人身影。
奇怪,人去哪了?
這個疑惑剛出現(xiàn),她靈敏的耳朵便立時聽到宮殿內(nèi)一角,傳來隱隱的咳嗽聲。
還有一個年老的婆子聲音。
“公子,要想快些好起來,您還是乖乖喝下這藥吧,就別妄想會有什么仙人來拯救您了。”
回答她的只有一聲沉悶的咳嗽聲。
隨之而來的,是瓷碗落地碎裂的聲響。
“呲嚓!”
“咳咳!”咳嗽完用嘶啞的氣聲道:“事已至此何必再誆騙我?”
“呵呵!您既將話攤開來說了,便也別怪老奴不給您面子了,今兒個這藥你不喝也得喝!”
聽到這蘇蕊再也聽不下去了,落在地面快步走到門前推開門。
“吱呀——”
朽木摩擦的聲音在靜謐的夜里格外刺耳。
快步走進灰暗的屋內(nèi),卻未有發(fā)現(xiàn)元朗身影。
似乎方才聽見的都是幻象一般。
不可能。
聲音還在繼續(xù),人耳難以聽聞,
她只能靜靜去聽,才能發(fā)現(xiàn)聲音是從地底下傳來的。
有暗室!
在屋里踱起步子來。
不多時還是讓她找到了玄機所在。
墻角有一塊木板比著周圍落著淺淺灰塵的木板干凈了不少。
看得出來,在這幾日其他木板無人清理落灰的過程里,這塊木板一直被人觸摸。
蘇蕊不疑有他,覆手上去,果然摸到了一根隱在黑暗中的細繩。
將它拉起,木板也隨之翹起,一個可供一人進入的入口出現(xiàn)。
入口階梯小而密,蘇蕊沒那個心思慢慢去走,一躍跨過階梯落在地下室地面。
那正打算灌藥的老婆子一轉(zhuǎn)過頭來,就被迎面一掌拍暈在地。
躺在床上的元朗望著昏黃光線下的她,眼神驚喜,臉色卻驀地慘白。
一見他這個反應(yīng),蘇蕊知道,那碗藥他還是喝下去了不少。
連忙拉起他手治愈他。
近些日子在元旭那取得的龍氣,還能供她使用個三兩次,是以此處并未像上次那樣治愈完他便虛弱下來。
“你還是來了?!?br/>
聞聲蘇蕊有些羞愧的松開他手,“抱歉,上一次沒有回應(yīng)你。”
“不必道歉,來與不來皆在你,你并沒有虧欠我什么?!?br/>
蘇蕊一時啞然,不知該說什么。
轉(zhuǎn)眼見著暈倒在地的婆子,她驀地反應(yīng)過來問道:“發(fā)生了什么,她為何要害你?”
他的眼眸不再是她喜歡看見的澄凈,被苦澀悲愴占滿。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br/>
“她若圖你身上帶來的利益,為何現(xiàn)在才動手?”
此前這老婆子的存在她不是不知,故而才有此疑問。
“以往我可控便不必動手,如今我明了事實清醒過來,她主人知曉,便下令讓她動手讓我變得可控。”
蘇蕊有預(yù)感,她將要得知一個驚天秘密。
她有些不敢開口再問下去。
但他卻未有留給她思考的時間,猶自道:“這里并不是什么荒野山間不是嗎?”
蘇蕊不敢言語。
他便又顫然一笑道:“你應(yīng)該認識我這張臉的吧?!?br/>
蘇蕊無意識吞咽了一下口水。
“其實,我約莫見過你,只是一時想不起來罷了。”
蘇蕊終于開了口,呢喃道:“在何處?”
“在供我挑選妃子的適齡女子畫像上。”說著望了一眼僵住的她,“你還有一個名字,喚作蘇蕊是嗎?”
蘇蕊終于忍不住了,“你到底是誰?”
“你覺得呢?”
蘇蕊眼底盡是驚疑,“不可能,先皇共有五個兒子,如今除了皇上以外四位皆各自封王離了京?!?br/>
他未有言語,蘇蕊卻更是驚疑。
她覺著,她好像漸漸看不清他了。
但元朗還是那個溫柔體貼得不會讓她察覺到不適的元朗。
緩緩爬起身來,溫聲與她解釋。
“我知曉,這些辛密你一時無法明白,也不敢相信,讓我想想從何說起,你能更容易理解一點?!?br/>
說著陷入回憶之中。
皇室一直有一個默存于心的共識,皇位競爭者不能有雙生子的存在。
但人并不是可控的生物,總是會有例外。
二十多年前的一個夜晚,孕期十月的皇后便產(chǎn)下了一對雙生子。
皇后是清楚知曉這個共識的,但母性終是越過了陳規(guī)。
皇上知曉震怒,但到底還是抵不過皇后堅持,默認了她私下養(yǎng)育兩個兒子,卻對外宣稱只有一個兒子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