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shí)，長安也入夜宵禁。
國院圍墻上站著一人，只見他取下腰間玉哨放于唇間。
清冽尖細(xì)的哨音在這寧靜的夜中仿佛有這穿透力。
片刻后，衛(wèi)都暻一襲白衣，手中持劍躍上房頂，兩人隔著數(shù)米面面相對。
“師兄，請賜教?！?br/>
話音剛落，衛(wèi)都暻便朝城門不遠(yuǎn)處的小樹林去，身后一人緊隨其后。
兩柄長劍在黑夜中銀光交錯(cuò)，劍影如織，伴隨著清脆的打擊聲。
兩個(gè)身影靈活敏捷，來回攻防，不斷的變換位置。
一劍刺向衛(wèi)都暻腰間，被擋后，防守瞬間轉(zhuǎn)換為攻勢。
令都塵一襲黑袍緩步從暗處走出，冷言道:“大晚上的不睡覺，出城比劍。”
如果不是看著兩人從國院跑出來的，他早就把人給抓起來了。
兩人收勢，身后傳來一聲小孩的聲音。
“師兄！”
言西壓著嗓子喊道，只見言西從城墻上躍下，站在不遠(yuǎn)處。
令塵都直接騎上馬背與同行的人頭也不回的走了。
“自行回去，不要有下次?！?br/>
衛(wèi)都暻對著身旁的人說道:“明日來國院?！?br/>
應(yīng)眠看著衛(wèi)都暻的背影不語。
師傅讓他去長安找?guī)熜种笇?dǎo)劍術(shù)，看他是否夠格入國院，而這才過了幾招。
“一月前，信件就已送達(dá)院長手中，你來便是?！?br/>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永府。
永常月在床上坐起身，看著門外的兩個(gè)身影說道:“不必守著，去睡吧。”
“......”
“......”
她起身下床穿上衣裳前去開門。
門外兩個(gè)丫鬟一愣，隨后畢恭畢敬的低頭道:“小姐有何吩咐?！?br/>
“我爹回來了嗎？”
“老爺進(jìn)宮赴宴還未回?！?br/>
“那我娘呢？”
“奴婢們不清楚，奴婢們只是奉命來守著小姐?！?br/>
永常月不知道說什么好，突然想起什么，朝外走去。
“我去如廁，莫要跟著我，順便去看看我母親睡了沒?！?br/>
走出院子后女子環(huán)顧四周無人，便徑直朝其他院子走去。
“小鶴兒，小鶴兒?！?br/>
屋內(nèi)昏暗無光，也無人回應(yīng)。
她深呼呼一口氣，喃喃道:“這么快就睡著了?！?br/>
永常月只好回房，但屋外有人守著她根本睡不安穩(wěn)。
躺在床上嘟囔著:“小鶴兒受師命來長安進(jìn)國院，我還跑什么，得給爹說，讓他把門外的兩個(gè)丫鬟撤走。
“明日讓爹找人在我院子里修個(gè)魚塘，小鶴兒喜歡吃魚，自家的魚才是最香的?！?br/>
說著便笑了起來，似乎一想到應(yīng)眠，她眼中就會情意滿溢。
不知不覺中就睡著了。
次日清晨。
永常月一身花青羅紗裙，一片同色金銀交織的柯子將襦裙上部分包裹。
月白杏黃兩件輕紗大袖疊穿，也能清晰的看見柯子勒出的纖細(xì)的腰線。
走到到應(yīng)眠房門外輕聲喊道:“小鶴兒，你起了嗎？”
發(fā)髻中華美的琉璃花簪與青玉釵在陽光下晶瑩剔透，玉釵中仿佛有一團(tuán)團(tuán)縹緲云煙。
只見她纖手微微抓著花青色的輕紗帔帛，隨后門嘎吱一聲應(yīng)聲而開，纖手便又驟然松開。
見到眼前的人，永常月明亮的眸中流露出情意:“小鶴兒，何時(shí)去國院？”
“正要去。”
“我想陪你一起去，途中可以陪我先逛逛嗎？”
說完她便祈盼的望著應(yīng)眠。
“好?！?br/>
永常月雙眸柔和下來，盈盈笑著與應(yīng)眠并肩出了府門。
各種飾品攤，布料鋪，永常月都要興致勃勃的去看上一看。
應(yīng)眠便靜靜的跟在她身邊陪著她逛了半條街。
永常月突然拉了拉應(yīng)眠的衣袖:“小鶴兒，我想去看看衣裳?！?br/>
“好?！?br/>
兩人便走進(jìn)一家名叫遠(yuǎn)山的鋪?zhàn)?，賣著綾羅綢緞各種名貴面料及女子的衣裳。
皆是最流行的款式:襦裙，柯子，短褙子，帔子。
“老板，只有這些嗎？”
女婦人雅致緩步而來:“姑娘這邊請?！?br/>
左側(cè)紗門撩開，沒想到這家店是兩家店鋪連通，一間面向東街，一間面向西街。
“這邊有直裾，交窬裙，大袖襦，長褙子，百迭，姑娘請隨意看?！?br/>
永常月看了一圈，一條朱砂羅紗裙讓她極為喜歡，別樣的花紋讓人有種波光粼粼的錯(cuò)覺。
整件衣裳，茶色，杏黃，紺紅，黛藍(lán)，朱砂，共五色交織。
應(yīng)眠見她一直看著那件衣裳便拿出兩錠銀子放入老板娘手中。
永常月正要回頭讓老板娘將那件衣裳拿下來，便看見她已經(jīng)去取下包好了。
又看著老板娘將東西遞給應(yīng)眠。
永常月有些微愣，隨后面容浮起笑意，纖手抬在唇邊微掩:“謝謝小鶴兒?！?br/>
永常月又在賣著首飾的攤鋪停下。
“這個(gè)銀梳真好看，雕工也不錯(cuò)?！?br/>
“姑娘好眼光！我這的梳子可是獨(dú)一無二，算得上最好！”
永常月又放下銀梳:“為什么刻的不是白鶴，鶴異凡鳥，不比這喜鵲好?！?br/>
“啊這.....對了?！?br/>
攤販突然想起什么來，在自己那方找出一把青玉梳。
永常月接過，上面刻著兩只白鶴，一只佇立溪邊，一只歸飛山林。
“姑娘再看看背面?！?br/>
背面的清溪有著幾條魚。
“你這梳子是不是沒刻完？”這背后的清溪是刻的愈加淺淡。
攤販又拿出一張紙條:“姑娘這就不懂了，我這還有提詞?！?br/>
“煙波虛空，此塘魚盡。鶴，起身，歸飛，空山一聲。芳影伴，夢中敘。日暮空山，不見人兮，不識此心情?！?br/>
永常月微微蹙眉:“不吉利?！?br/>
攤販一臉懵，看著兩人說道:“姑娘是把自己當(dāng)魚，把這公子當(dāng)鶴？”
“小鶴兒是乳名，鶴也愛魚，魚沒了，你說吉利嗎。”
攤販一臉懂了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是之前一個(gè)公子寫的，你看這背后其實(shí)是有魚的?！?br/>
“你這還能寫詩？”
“當(dāng)然可以，有時(shí)候我便會把詩掛出來?！?br/>
永常月寫完后，攤販又開口道:“姑娘要不要看看這銀鐲？”
隨意的看了一眼，便看見一條極為特別的銀鐲。
輕輕拿起，只見這鐲子被雕刻成珠鏈狀。
隨后將鐲子套進(jìn)手腕:“多少銀子？”
攤販笑著比了三根指頭:“我家雕工可是栩栩如生?！?br/>
永常月沒說話，點(diǎn)了點(diǎn)頭，正要摸向錢袋時(shí)。
應(yīng)眠默默的付了三錠銀，隨后看向她開口道:“我送你回去?！?br/>
“我自己回去便好，我想陪你一起到國院門外?！?br/>
應(yīng)眠看了她片刻:“好?！?br/>
兩人走后，攤販便陸陸續(xù)續(xù)將他人寫的詩詞掛了出來。
其中一張寫著:羽翼光明欺白雪，風(fēng)神灑落占高秋。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西街。
一位穿著軟紗羅襦的少女正走進(jìn)一家女子鋪，
襦裙的裙頭刺繡百花齊放，還有幾片蝴蝶繡片掛在裙上，裙擺十樣錦與艾綠過渡自然。
全盤發(fā)髻上的花簪由通草而制，栩栩如生。
而她身邊跟著一位少年，那姿容清秀，似月影般清潔。
少女轉(zhuǎn)頭看向少年，卻見他心不在焉，似乎有心事。
少年似乎是感應(yīng)到她的視線，愣愣的回過神來，看著那張杏面桃腮，水靈秀氣的面容緩緩開口道。
“靈兒，我們二人至小便是有婚姻在身，我一直認(rèn)為你也是喜歡我的，可如今，你卻對他人來者不拒，如此讓我心寒?！?br/>
“若是你不愿，我...今日便可去取消婚姻?！?br/>
唐蘇靈聽的一愣一愣的，隨后側(cè)頭看著一塊布料說道:“我想要這個(gè)布料?！?br/>
少年默默的拿錢買下，兩人走出鋪?zhàn)?，他又說道:“你和曾經(jīng)不一樣了?！?br/>
唐蘇靈愣住看著他:“啊...我，只是想好好做自己?！?br/>
“我記得你從小便喜歡醫(yī)術(shù)，那日，你卻說你不會。”
“......前些時(shí)日，你也知道，我磕到了頭，什么都忘了。”
少年垂下眸輕點(diǎn)了下頭，帶著笑意:“你現(xiàn)在這樣就很好?！?br/>
“你不是說你還有事嗎，快去吧，我也要回去了?！?br/>
“我送你回去吧?！?br/>
唐蘇靈搖頭道:“我自己回去，你陪我這么久，再不去就晚了。”
少年看了她片刻，還是擔(dān)憂道:“那你快些回去?！?br/>
“好的呢?！?br/>
唐蘇靈看著他背影，隨后快步往令一條街去。
途中她一直在想宋文夙剛才的神情和話語。
拐角處一個(gè)沒注意兩人相撞。
“啊！”
唐蘇靈連連后退，差點(diǎn)就摔地上，隨后趕緊去看被她撞到的人。
“對不起，美人姐姐你沒事吧?！?br/>
永常月原本有些生氣，看著眼前這似乎還未及笄的少女又發(fā)作不出來。
“我沒事?！?br/>
永常月理了理自己的衣裙便走了。
唐蘇靈有些自責(zé)的看著她的背影隨后走進(jìn)一家茶館，徑直的往二樓包房走去。
“唐姑娘，你來了?！?br/>
一位書生笑盈盈起身迎接。
唐蘇靈看上去并未有欣悅。
“那個(gè)...唐姑娘，那件事如何了？”
“我找我爹幫忙了，他最近很忙，沒空。”
書生有些失落:“這樣啊。”
“對了，唐姑娘明日方便出來嗎？”
“不方便，我要是方便的話，家里就有茅廁，不用出來?！?br/>
“啊？”
書生一臉懵的看著唐蘇靈離去的背影。
唐蘇靈走出茶館嘴里還念叨著:“要不是看你長的好看，我今天才不想來，一見面就問我事情事情，再見吧，再也不見。”
想到剛見面時(shí)候她給他的錢就肉疼。
那時(shí)候完全看臉去了，見他說自己沒錢，直接把錢袋給他了。
“呸，軟飯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