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

    顧老爺子連著身上的被子，砸到地板上，腦袋重重磕在冷硬的地板上……

    黃玉楠在一邊從保溫盒里盛粥一邊。

    聽著顧語曼在老爺子面前編排顧隨意。

    沒有阻止，反而樂見其成醢。

    黃玉楠對顧老爺子一直不喜歡她也是心有不滿。

    語曼能給老爺子添堵，她心里也舒坦。

    卻不想粥剛盛好端手上，黃玉楠就看到自己女兒用力把老爺子從床上拽下來緹。

    當(dāng)即手里端著的粥砰的一聲掉在地上，失聲驚道：“語曼，你干什么？”

    顧語曼只是想從顧老爺子手里奪走那杯子，沒想到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呆怔在原地，反應(yīng)不過來，直到聽到黃玉楠叫她名字的聲音。

    才猛然回神。

    顧語曼驚恐地看向黃玉楠，結(jié)結(jié)巴巴地解釋：

    “媽，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把老不死的從床上拽下來，我只是告訴他隨意的事情……我沒有想過藥對他動手？”

    她沒有想過要變成一個殺人犯的，殺得還是自己的爺爺。

    “叫……叫醫(yī)生。按鈴……”

    顧老爺子這時還有點意識。

    他渾濁的雙眼看向顧語曼，蒼老聲音虛弱：“叫……叫醫(yī)生。”

    顧語曼聽到老爺子的聲音，才想起來要叫醫(yī)生。

    “對，叫醫(yī)生，爺爺你等一下?！?br/>
    她慌得六神無主，伸手顫抖地要去按病床頭的呼救鈴：“先叫醫(yī)生?！?br/>
    “等一下?！?br/>
    黃玉楠這時已經(jīng)鎮(zhèn)定下來，上前一步，伸手擋住顧語曼。

    她壓低聲音沉聲訓(xùn)斥顧語曼，“語曼，現(xiàn)在發(fā)生這樣的事，你想叫醫(yī)生？”

    顧語曼面露惶恐，渾身輕顫，手伸到急救鈴前，頓住。

    她看向黃玉楠：“媽，不叫醫(yī)生，您讓我怎么辦？……”

    她怕耽誤了救治時間，纖細(xì)手指要按下鈴，黃玉楠原本擋住她的手改成拉住，低聲說：

    “語曼，你瘋了，醫(yī)生來了，把老爺子搶救回來，他醒了，說是你把他從床上拽下來，你怎么回答？到時候你想想別人會怎么想你？”

    “那……那我現(xiàn)在要怎么辦？”

    顧語曼求助地看向黃玉楠，都要哭了：“那您說怎么辦？”

    黃玉楠雙眸精光閃爍，看著地板上嘴巴開開合合，眼眸看向她們母女倆的顧老爺子。w

    嘴角浮起一絲不知道什么意味的笑容，聲音帶著一股陰狠：“先把老爺子抬到床上去，過會兒再叫醫(yī)生，讓醫(yī)生搶救。”

    顧語曼瞪大眼睛看向黃玉楠，好像第一天才認(rèn)識她的這個母親：“媽，這不是……”殺人嗎？

    老不死的現(xiàn)在這病情，摔這一下。

    再延遲救治，很容易就死在手術(shù)臺上。

    黃玉楠眼底有陰狠，不緊不慢開口說：

    “哪里算是？就是晚一點來搶救老頭子，這耽誤一點時間，誰知道？難道你想讓老頭子到時候來指責(zé)你?！?br/>
    黃玉楠見顧語曼還在猶豫，只覺得自己女兒太過仁慈，又補(bǔ)了一句：

    “而且他本來就是快要死了，早死晚死有什么差？也別指望他會把那筆錢拿出來了，我都在病床前伺候他多久了，也沒見他態(tài)度軟化過，只會對我頤指氣使。”

    黃玉楠覺得她受夠了顧老爺子了。

    她是為了老爺子手里的錢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伺候這個難纏老人。

    再繼續(xù)下去，到老爺子死了，那筆錢估計他們也見不影。

    現(xiàn)在當(dāng)務(wù)之急，得先把女兒保下來。

    顧語曼沉默不語。

    她一直針對顧隨意，也希望老不死的去死，但是從來沒有想過要做這種已經(jīng)算是殺人的事情。

    可是母親也說得沒錯，如果現(xiàn)在把老不死的送去搶救。

    老不死的醒來了，說是她把他從床上拽下來，會讓她好過。

    本來她私生女的身份就已經(jīng)夠難看，要是讓別人知道她再在病房里對老不死的動了手。

    傳出去就是她心腸歹毒了，明明她什么都沒有錯。

    咬了咬牙，顧語曼也狠下心腸，她對黃玉楠點了點頭，聲音發(fā)顫地說：“好。”

    下了決定，顧語曼低頭看向顧老爺子。

    老爺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失去意識昏了過去……

    顧語曼心里承受能力還不夠強(qiáng)大。

    她雙眸呆滯看著地板上她厭惡的老人，似乎她現(xiàn)在就像是劊子手，手上沾滿鮮血，她低聲喃喃給自己辯解：

    “別怪我，不是我的錯，你別怪我，要怪就怪你一直偏心顧隨意，什么都給隨意，什么都覺得隨意比我好？

    我一點兒也不她差，你卻一直只疼她，你要不是一直偏心她，我也不會這樣做的……你別怪我，我沒有錯，沒有錯……”

    顧語曼一直叨念“我沒有錯”，給自己暗示，她真的沒錯。

    她不是故意把老不死地從床上拽下來的，也不是故意不按急救鈴叫醫(yī)生的。

    都是老不死的他自己，都是他的錯……

    黃玉楠見她似乎還心軟喃喃自語，臉色一沉，恨鐵不成鋼地訓(xùn)斥道：

    “語曼，愣著干嘛，還不快把老爺子抬床上去，等會你去門口守著，看到那個男護(hù)工回來，再按鈴讓醫(yī)生來搶救?！?br/>
    黃玉楠清楚得很：

    上了年紀(jì)的老人家，又身患重病，這樣重重一撞。

    延遲搶救，就是一分一秒，也足以致命。

    顧語曼這時沒了主見，都聽她母親的。

    兩個人把顧老爺子從地上抬上床，給老爺子昏迷不醒的老爺子蓋上被子。

    顧語曼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走到病房門口，不時往外看。

    等著男護(hù)工回來……

    *

    新城小公寓，九點出頭。

    顧隨意坐在沙發(fā)里，小身板蜷成一團(tuán)，看著打包好的老男人行李，不知道保持這個姿勢看了多久。

    叮咚，門鈴聲響起。

    顧隨意去開門。

    門口是來收件的快遞小哥。

    快遞小哥上次給這家送了一次快遞，是一個箱子。

    還記得上次送快遞到這家的時候，這家是個很漂亮的小姑娘開的門，容貌精致，看了驚艷。

    門開了，快遞小哥見到顧隨意，眼底仍是驚艷，他有禮貌地問：“請問是您要寄快遞嗎？”

    “是?！鳖欕S意淡淡點頭，指了指客廳的打包好的行李，“東西在那里?！?br/>
    快遞小哥給了顧隨意一張快遞單一支筆：“麻煩你填一下單子。”

    顧隨意接過單子和筆，填寫。

    快遞小哥進(jìn)去搬行李，東西搬出來，顧隨意也把快遞單填好了，遞給快遞小哥。

    快遞小哥看了一下快遞單子，笑了起來：“圣娛大廈，那里好多明星啊，我們送快遞都喜歡送到那里去，沒準(zhǔn)還能碰到明星合個影?！?br/>
    顧隨意笑了笑：“嗯?！?br/>
    快遞小哥臉微紅，忍不住多看顧隨意幾眼，忽然羞澀問：“你長這么漂亮，不會也是明星吧?！?br/>
    顧隨意作為導(dǎo)演，算是幕后工作，辨識度并不如那些常常出現(xiàn)人前的明星高。

    顧隨意搖了搖頭，唇角微微笑：“我不是明星?！?br/>
    “哦?！焙┖竦男「缧帕耍α诵φf，“你長得比那些明星都漂亮啊?！?br/>
    *

    送走快遞小哥，顧隨意關(guān)上門，唇角那一抹面前彎起的微笑斂去，小臉又變成空白表情。

    杏眸目光沉靜看著小公寓，昨天她打包老男人的東西，東西被她亂扔。

    她看著有些凌亂的客廳的，圓潤臉上神情怔愣，眼底一抹黯然不再掩飾。

    其實少了老男人的東西，好像也沒有什么差……

    家里不用準(zhǔn)備煙灰缸，也不用吸二手煙，老男人就是會做家務(wù)而已，溫柔體貼，誰不會？

    找個家政就好了。

    顧隨意狠閉了下眼睛，想讓自己不再去想那個騙她的老混蛋。

    這時，客廳茶幾上的手機(jī)響了起來。

    顧隨意睜開眼，走過去，拿起手機(jī)接起：“喂，你好……”

    “請問是顧國安的家屬嗎？這里是市立醫(yī)院。”

    聽到是市立醫(yī)院來的電話，顧隨意心里一凜：“我是。”

    vip病房待遇特殊，她之前有留電話給醫(yī)院，如果顧老爺子有什么事情，一定第一時間聯(lián)系她。

    小護(hù)士說，“顧國安現(xiàn)在送入手術(shù)室搶救，請您馬上來醫(yī)院?！?br/>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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