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你?!崩钅贶娰r笑說。
嚴郁正視他,“看到我了,那你可以走了吧?”
“嚴郁,不要這樣,好歹我們……”李年軍說。
這時候拿“曾經(jīng)”說事兒了。
嚴郁心底的厭惡更甚,伴隨著陣陣不斷涌出的惡心。此時的嚴郁回望當時的自己,那時她真是個瞎子啊,為這樣的男人傷心難過低落,真不值!現(xiàn)在可以睜開眼睛看清楚他。
嚴郁內(nèi)心的情感不自知地由臉色反映出來,李年軍清晰地看到嚴郁臉上的不耐煩與反感,這讓他心里念頭自降一格,從希望與她重新開始,降為希望她能原諒自己。轉(zhuǎn)而改口說:“以前是我不對,都是我的錯,是我……”
嚴郁在心里憋著一口氣,打斷李年軍說:“我接受你的歉意,也謝謝你,如果不是你的錯,我可能一輩子都那樣窩窩囊囊在你和李阿姨的語言活著,謝謝你,謝謝你給了我一片干凈的天空。如果你不再來打擾就是對我最好的歉意,我除了接受這樣的歉意,對別的不感興趣?!毙愿袷谷唬瑖烙舻降渍f不出來傷人心的話,這是她能想到最決絕的話,“我暫時還不想搬家,請你成全?!闭f完抬步離開。
李年軍傻站在原地,他真沒想到向來好說話好性子的嚴郁,會如此決絕。反應(yīng)過來時,已看不到嚴郁的身影,他惱極了地踢腳下的石頭,沒想到石頭是扎在地面上,石頭沒踢跑,倒讓他抱著腳痛呼。
第二天,嚴郁將飯菜打包好后等在精神病院住院部外,等到兩點時,醫(yī)生不讓嚴郁進,原因是前幾天鄒阮云與嚴媽媽鬧得那一出,已經(jīng)影響到其他病人的情緒,并且他們?nèi)メt(yī)生看病人太過頻繁。
于是嚴郁悻悻然地回來,本想打個電話和宋居州說一聲,轉(zhuǎn)念一想,他正在外地,也許在忙,而且向來節(jié)儉的嚴郁聯(lián)想到宋居州異地接聽會不會多收漫游費,他有沒有辦什么優(yōu)惠套餐,他一個月花費是不是她一個月的工資呢等等。
想著想著又覺得自己想跑偏了,打電話這事兒就擱置了,回家后收拾一下房間,便提前來到電臺,為傍晚的節(jié)目做準備工作。
節(jié)目在歡快的氣氛中接近尾聲,電臺一名休假返回的記者發(fā)來第一手緊急路礦信息。
易揚看著電腦語氣沉穩(wěn)地播報:“時間18點36分,AC高速路段,發(fā)生一起交通事故,該車輛失控撞向高速護欄后,自燃爆炸,造成AC路段堵塞,目前交警及救護人員尚未抵達,請來往的車輛最好停止前行或繞道而行?!?br/>
因為嚴郁與易揚的這檔節(jié)目定位為消遣娛樂,兩人雖屬于新聞工作者,但節(jié)目中多為吐槽調(diào)侃,對于傷亡,沉重等話題都會一句代過,易揚對此事也并未多做贅述。
嚴郁正準備跳過這條時,無意中瞥到網(wǎng)上即時發(fā)回來的照片,熊熊烈火中燃燒的車子車牌。
腦中轟然一下,死死地盯著這個車牌號,
嚴郁懷疑自己看錯,尚且有點意識,隨手關(guān)掉麥克風,伸手拍易揚的胳膊,聲音顫抖地說:“易揚,你給我念一下這個車牌號?!敝钢娔X屏幕的手指不住地抖動。
易揚不解地看向嚴郁,念一遍車牌號。
宋居州,
宋居州。
易揚開著車子載著嚴郁趕往出事現(xiàn)場,嚴郁不停地打宋居州的手機,打老楊的手機,均是無法接通。
車窗外漆黑一片,偶爾飛過類似鬼魅的樹影,尤其陰森嚇人,嚴郁一刻不停地打電話,打電話,打電話。
昨天早上,她與宋居州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甄辛打來電話,他摟著她不讓接,等到電話聲停止,她轉(zhuǎn)過頭看他,他說:“你手機沒電了。”
她下床要去充電,他抱住她的腰趴在床上耍賴,甕聲甕氣地說:“陪我再睡一會兒?!庇矊⑺нM被窩,緊緊地抱住。
等再次醒來,已是九點多鐘,他撥弄著她額頭上稀少的絨發(fā)說:“你今天如果休假陪我,我就不去飯局應(yīng)酬,也陪你一天?!?br/>
她當時笑他孩子氣,男人真是孩子氣很重的大孩子,她笑著說:“那不行,我得掙錢。我還得養(yǎng)自己,養(yǎng)房子,養(yǎng)手機,養(yǎng)電腦燈泡水龍頭,偶爾還要養(yǎng)一下大街上的流浪人,我多不容易啊,我不能請假。”
“好重的擔子啊。”宋居州笑她俏皮。
“那是,快起床,甄辛肯定是約我逛街?!彼叽偎鸫病?br/>
宋居州不情不愿地起床。
易揚的車子行到岔道口便被排長龍的車隊堵住,無法前行,嚴郁推開車門抬頭就是前方夜空被映亮,一股股黑煙沖天冒起,嚴郁腳下一軟,伸手扶住旁邊的車尾才不致摔倒,接著義無反顧地向前跑。
“嚴郁,嚴郁!”易揚探出頭來喊。
嚴郁向前跑著,明晃晃的火光映出呆滯的表情,炎熱便她不住地流汗,卻感受不到一點熱度。
宋居州……
嚴郁跑到跟前,正好交警趕來,攔住她。
“這位女士,前方危險請退后?!苯痪贿呏笓]車輛退到一公里外,一邊疏通道路,以便消防車趕來。
可是火勢過猛,伴隨著爆炸聲,浴在火中的車子,路人看一眼就明白,里面的人活著是奢望。嚴郁也知道,她轉(zhuǎn)頭對攔著她的交警冷靜地說:“我認識他?!?br/>
交警說:“不管你認識不認識他,為了你的生命安全,你都不能向前走?!?br/>
人是很奇怪的動物,在強大的災(zāi)難與痛苦面前,會表現(xiàn)出出奇的鎮(zhèn)定與安靜,嚴郁看著熊熊烈火說:“你讓我去看看吧,興許,他還活著?!?br/>
“姑娘啊,別傻了,怎么可能活著,我是跟著這個車子后面開的,從這車子撞上護欄到自燃爆炸,不過一兩分鐘的時間,車門還沒打開呢?!甭啡思渍f。
“也不一定?!眹烙粽f,像是在給自己一個希望。
“起風了,起風了!”人群中有人喊一聲。
嚴郁被不知是誰硬拽著遠離現(xiàn)場,夏天的風尤其肆虐,本就猛烈的火勢像是在狂歡一般,更加的張牙舞爪在空中,黑煙四起。四周灰塵火星亂飛,轉(zhuǎn)眼再看時,好好的一輛車子只剩下鐵架,輪胎車窗座位墊凡是可以以火焚燒的全部化為灰燼,被狂風一拂,煙塵四起。
嚴郁望著,世界驟然死靜,她從來沒這么絕望過,沒這么空過。
作者有話要說:特別好奇不收藏本文的茹涼是怎么每天來看舟舟和夏洛的呢?不收藏不開心~~~~這章也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