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鐵木剛玉輕描淡寫的說自己只是受了一點小傷,凌風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
顯然,方才鐵木剛玉本來的體能和情緒都消耗到了極限,這才一看到自己和火瑤親吻,才那么精神敏感,那么抓狂。
凌風當然可以找借口說,自己其實也很崩潰,接連受打擊,自己實在有點扛不住,想要尋找一點安慰也沒有什么。
但凌風不能,也不敢那么做。
同樣難過的遭遇,甚至更難過的遭遇,凌風卻無法向鐵木剛玉那般徹底讓自己失控。
方才的半程失控,已經(jīng)讓場面變得不好看,若不是天火破天救場,很明顯此刻正在上演一場并不好看的狗血劇。
凌風和鐵木剛玉也不可能談出個所以然來,最多就是彼此發(fā)泄一番自己惡劣的情緒而已。
事情沒有更壞,壞了的無非是人脆弱的情緒。
但如果凌風崩潰,他之前營造的一切局面都會變得黯然失色,甚至原本決心效忠凌風的八個天驕,心中也會忍不住產(chǎn)生一絲迷茫。
凌風一邊和鐵木剛玉聊著正事,心中盤算著,最終還是沒有給鐵木剛玉道歉。這顯然不是凌風這個人做不到這一小小的讓步,而是作為銳風侯,他已經(jīng)無法再眾人面前承擔本來應該的卑微。
“好,你做的很好,能將這么多人給我?guī)н^來,看來你很用心了!”凌風目光掃過整齊站立的一百個凌家武宗核心,從他們臉上肅穆的神情,可以看出,之前這些人一定和鐵木剛玉認真的講了一番道理,否則不會大多數(shù)人的臉上都是鼻青臉腫。
然而,這一百個所謂的凌家核心子弟,一個個也不過是普通的武宗強者,甚至清一色的是武宗一二重的修為,連個武宗巔峰修為都沒有,讓人看著都覺得愁人。
銳風侯府當然不可能只有這些武宗,哪怕沒有那種實戰(zhàn)能力特別強的,幾個武宗巔峰的高手,還會有的。這是這些人,輩分不低,根本不用動手,便直接將鐵木剛玉的嘴給堵上了。最終,鐵木剛玉只能靠自己的拳頭將侯府一些年輕的武宗弟子給留下,這才勉強算是完成了凌風交給的人物。
鐵木剛玉說的雖然簡單,但凌風完全能夠想象,這些退守后院的人,其實也拼盡全力拒絕和凌風一起到前面來拼死拼活。
甚至一些對凌風并不感冒的凌家長老,只差將自己心中的話給說出來:“憑什么要陪凌風冒險,凌風是侯爺,他該替侯府擔著天,擔著責任,可是他們什么都不是,他們就該退縮!”
鐵木剛玉能帶回來一個人,說明她只有和這一百個人將“道理”的能力,其他人他完全是制約不住的。
“二叔和黑七如何?他們怎么樣了?二叔有沒有說侯風叔的事?”平靜下來的凌風,眼神逐漸變得犀利起來,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鐵木剛玉。
“不知道!”鐵木剛玉簡單粗暴的搖搖頭,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凌風得到這樣一個答復,心里直郁悶,心說你剛從后院過來,怎么會不知道情況呢?可他還能怎么說呢?也許鐵木剛玉是真的不知道呢?也許他是為了快點剛過來呢?
“你剛才說什么,破天兄!”凌風郁悶的轉身,看向一臉笑瞇瞇的天火破天,看見對方的雙目,簡直就如看到兩輪耀眼的日光一般燦爛奪目,晃的人有些睜不開眼。
天火破天當即笑呵呵道:“我說我和厚照專門去前院評估了一下那三哥血傀的攻擊當量,差不多相當于兩個武尊巔峰的攻擊總量,但他們的氣息似乎和外界的血霧屏障有聯(lián)系,所以才造成他們體內的血火氣息始終循環(huán)不斷,總也沒有一個減弱的時候,這也導致他們無論怎么打野打不死。”
這一說,頓時引起凌風的興趣。
“說說,具體一點說說看,你的意思,我們只要找對方法,便能將血傀徹底打倒?!”凌風喜上眉梢的驚喜道。
一邊的鐵木剛玉看到凌風臉上又露出喜色,頓時面上露出一絲不悅,旋即心頭泛起一番苦澀滋味,忍不住心中暗嘆:“我這不是強人所難嗎?這等生死存亡之極,凌風哪有心思在計較那些細枝末節(jié),我也是太敏感了!”
眼看鐵木剛玉面上表情糾結,火瑤這時悄悄走到他身側,低聲道:“剛玉,你年齡還沒有我大,我就叫你一聲剛玉吧!”
鐵木剛玉點點頭,火瑤這時接著道:“你啊,不要將心中的那根弦蹦的太近,侯爺那樣的天才,如今都快要繃斷了弦,你要是也這樣,我們整個銳風侯府,能頂事的男人,就徹底跨完了!”
“什么?”鐵木剛玉聽得心驚不已,當即臉色大變的轉身盯著火瑤,連忙壓低聲音,如做賊一般問道:“你說的真的假的,這話可不敢亂說,侯爺怎么可能會崩潰呢,他怎么能崩潰呢!整個侯府,上千族人,再加上外宅,怕是和銳風侯府相關的人,得有上萬人,他要是崩潰了,做錯了事,那可是要還是很多人的啊?!?br/>
火瑤鄭重的點點頭,道:“我替侯爺謝謝剛玉你的提醒,所以咱們更應該努力保持鎮(zhèn)定啊,侯爺不能亂,可是我們這些身邊人,就更不能亂了。紅玉妹妹的過世,我們大家都很難過,可現(xiàn)在侯府是生死存亡啊,沒有時間悼念,沒有時間分心,你明白嗎?”
火瑤的聲音如同樹間清風一般徐徐的吹拂著人心,讓鐵木剛玉焦躁到近乎崩潰的心,緩緩的平靜了下來。
“你的體能消耗的很嚴重,不要想那么多了,趁這會兒還有空余的時間,吃點丹藥,盡快回復體力和靈力,接下來,我們還有更加艱苦的戰(zhàn)斗要打??匆娗霸耗侨绮凰姥藛??這些就是扎在我們侯府人心頭的刺,可是我們根本拔不掉!”火瑤的話到此戛然而止。
鐵木剛玉盯了火瑤一眼,最終沒有再追問,反而原地盤膝療傷起來。方才那些連續(xù)不斷的挑戰(zhàn),讓他實在體能消耗的嚴重,若是不休息一下,萬一真想火瑤說的那樣,要迎接新的挑戰(zhàn),恐怕他的狀態(tài)還真的不能應付。
看著鐵木剛玉情緒穩(wěn)定下來,火瑤嘴角忍不住翹起一抹甜甜的淡雅笑意。
在死斗場的時候,作為銀牌侍者,她經(jīng)常安撫自己負責的會員,這也是她最擅長的技能之一。
如今,死斗場已經(jīng)解散,火瑤的技能已經(jīng)幾乎沒有什么用武之地了,誰知道,在眼下這種危機到讓人崩潰的局面里,她竟然還能以這種方式略緊一些綿力。
火瑤的視線輕輕轉動,緩緩的將自己溫柔的目光投注到凌風消瘦的后背之上,面上忍不住露出無盡的溫柔。
其實,火瑤有很多的話想對凌風說,可眼下這種局面,每次和凌風相處,都是凌風近乎崩潰的狀態(tài),她又能說什么呢?說自己心中對她潛藏已久的情愫,說自己卑微的過去,這些都不能說。
沒辦法,火瑤只得將自己內心的情愫藏在心中,一直如一個大姐姐一般,安靜的等待著,陪伴著凌風,也許,這也是她唯一能發(fā)揮的特殊作用。
在這樣柔情的目光中,凌風亢奮的和天火破天熱烈的探討著如何以黑暗冥尊再次攻打血傀。一旁祝融厚照笨拙的挺著挺翹的肚皮,抓耳撓腮的聽著,顯而易見,這家伙還在為聽不明白兩人的對白,追不上兩人的語速而感到懊惱。而另一個沒事可做的王浩,則是不失時機的湊到一旁,一副圍觀群眾的模樣,卻心中暗暗藏著心思,想要隨時在凌風的面前出一下風頭。
不過,現(xiàn)在在凌風面前最出風頭的無疑是天火破天。
在關鍵時刻點醒凌風,又為凌風制定出粗略的對付血傀的辦法,這些都是天火破天做出貢獻的證據(jù),因此天火破天的厲害是毋庸置疑的。
王浩聽著聽著,就感覺事情有些不太對勁,當即連忙轉身離開,開始給自己負責統(tǒng)計的一眾天驕作動員,想爭取讓他們積極點,好在凌風面前為他露露臉。
只是,王浩不明白的一點是,他這種小小的心思,在明眼人看來,實在拙劣了點,至少比之凌風身邊的任何一個人來看,都更像一個?;^的人,而不像是一個真誠的追隨者。
他不知道的是,王浩的所有舉動,都在凌風清醒之后被火瑤簡練的說給了凌風聽,而凌風對火瑤絕對信任,因此很容易變從火瑤的判斷中,對王浩做出了還沒有活明白,還在繼續(xù)耍小聰明的判斷。
無論如何,王浩還在持續(xù)的努力著,為了得到更多實在的好處,他拼命的鉆營,他甚至都不覺得自己的自己又什么問題,但他已經(jīng)在另外一個他并不熟悉的圈子里逐漸迷失了自己,已經(jīng)失去了昔日頂級天驕的銳氣和斗志。
而王浩追隨的人凌風這邊,卻是忙得如火如荼,情緒已穩(wěn)定下來,這家伙就又開始手舞足蹈的和天火破天研究具體該如何破解血傀。
討論了許久,凌風概況總結道:“我的想法很簡單,就是講事情分作兩個大步驟去走,第一個步驟,就是制造更多的黑暗冥尊,并且讓所有人都開始修煉玄靈訣,讓他們能在之后的戰(zhàn)斗中,多一些參與,少一些死亡。”
這一點提議,得到了天火破天的支持,只是具體的操作,他卻覺得還要繼續(xù)斟酌。
不過凌風卻提議,先制造多幾個黑暗冥尊再說,至少,讓這些黑暗冥尊守在中院門口,或許能暫時保證自己的安全。當然,在凌風的設想中,利用血傀的攻擊制造更多的黑暗冥尊,其實也是在變向的消耗血傀或者府門外血火屏障的力量。
“現(xiàn)在的難題是,我們沒有那么多的尸體,總不能殺人來制造黑暗冥尊吧?那也太不人道了?!碧旎鹌铺飚敿刺岢鲆粋€具體的難點,事實上,這也是凌風提議計劃的痛點所在。
總不能在不死人的時候,殺人來制造更多的黑暗傀儡,如果那樣,人和血傀、黑暗冥尊這些近乎沒有理智的“野獸”們相比,還有什么高尚的地方可言呢,又有什么理由再去指責黑暗冥尊和血傀是野蠻的畜生,是恐怖的陰暗力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