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了?比預(yù)想中提前了五天?!?br/>
里昂在聽見那個歌聲的時候就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不過不同于之前那一次,這次他一點也不想出手。
因為沒有意義。
“是因為我回來了造成了某種不可知的變化?不過翡冷翠會在真知之智的引導(dǎo)下步入毀滅是既定事實?!?br/>
里昂看著那把掛在墻上的木劍,那是他小時候訓(xùn)練之時用的東西,如今被尹芙琳保存在家中。
“尹芙琳,我嘗試了很多次,不過都無法拯救你,唯一能做的只是延緩你的死亡罷了。”
輕輕撫過那把木劍,一道流光進(jìn)入木劍之中,隨后一陣劍鳴回蕩開來,直接斬斷了歌聲對這個地方的侵蝕,并且構(gòu)筑結(jié)界保護(hù)尹芙琳一家的安全。
“我也該離開了?!?br/>
將早已準(zhǔn)備好的告別信放在桌子上,里昂明白黑山羊出現(xiàn)的時候便是優(yōu)拉回來的時候。
他不想多待,只能盡快離開。
……
一位半神的到來和離開根本不是此時翡冷翠之人所能察覺,更別說此時的他們還要面對一個成年黑山羊。
“讓黑山羊的成年體進(jìn)入了要塞都市,并且還有幻夢境的碎片流落在邪教手中,雅各布和夏洛蒂真是嚴(yán)重的失職。”
杜蘭特身為饑荒騎士,自然在第一時間感覺到了那黑山羊的力量來源,只要夢境一直持續(xù),那么整個翡冷翠都是它的養(yǎng)料。
夢境,可是饑荒騎士的戰(zhàn)場。
這一次不像是上一次那把分心二用并且不出全力,對上這種邪祟杜蘭特可沒有任何留手的必要。
傷重的身體不宜戰(zhàn)斗,可破碎的精神卻能在交鋒中奪取對方的力量滋養(yǎng)自身。
意念順著黑山羊的歌聲滲透下去,饑荒騎士的掠奪開始了。
“吾當(dāng)騎黑馬持天平,使人欲望高漲,人間饑荒?!?br/>
漆黑的精神力滲透進(jìn)一個個氣泡之中,它們侵蝕、瓦解、吸收源源不斷的力量開始滋養(yǎng)杜蘭特的精神。
那些氣泡破碎后,一個個迷惘的靈魂回歸了他們原本的身體。
對于敵人異端騎士是惡魔的化身,面對危機(jī)之時異端騎士會為了多數(shù)而放棄少數(shù),不過在不用做電車難題之時,他們也會用自己的全力去拯救每一個能拯救的人。
異端騎士的們的信仰依舊是光明女神。
那些困住普通人的夢境開始破碎,力量進(jìn)入杜蘭特的體內(nèi),但是隨著傷勢的恢復(fù),一絲異樣的感覺也傳來了。
為什么黑山羊沒有反應(yīng)?
這樣的疑惑襲上心頭,即便它在外面要面對那位海倫的攻擊,可也不至于無暇顧及精神世界的防御。
一個可能性涌現(xiàn)了起來,黑山羊在處理一個威脅比他還要大的存在。
那個圣女?
杜蘭特直接否定了,他不否認(rèn)那位圣女是一位天才,同時召喚女神的分身也是一個只要打出就絕對能獲勝的底牌,可是在精神世界中她不能爆發(fā)出這樣的力量。
如果她真的不怕死動用女神的力量,那么直接在現(xiàn)實世界揚了這個黑山羊就可以了,何必要潛入其中。
究竟是……
一股血腥的味道傳來,這種感覺讓杜蘭特想起了安娜,那位年輕的戰(zhàn)爭騎士也有著這樣的氣味,但是這股氣味比之安娜更加純粹。
更加……令人厭惡。
“別搶我的食物?!?br/>
一個女孩的聲音順著力量傳達(dá)過來,那是對食物被搶奪的不滿,同時也在壓制自身殺戮的欲望。
“鮮血之主的信徒?真是一場狗咬狗的好戲,不過我沒興趣和邪教徒聯(lián)手?!?br/>
雖然對方的力量之純粹更在安娜之上,可鮮血之主的信徒力量在于肉身的不死與殺戮帶來的力量,可在精神世界是饑荒騎士的天下。
對方的實力還很弱小,對于此時正是消滅對方的最佳時機(jī)。
兩人的沖突在瞬間爆發(fā),他們的力量不斷沖撞試圖磨滅對方,可當(dāng)他們之中一方處于劣勢,就會瓦解一個夢境吸收力量恢復(fù)自身。
杜蘭特也樂見其成,剿滅一個未來的禍患的同時還能壓制黑山羊,這種生意來多少他都照單全收。
……
“約書亞你感覺到了嗎?”
剛剛破壞了一個夢境的核心,莉莉絲就感覺到了一股極強(qiáng)的精神力波動,仿佛有什么人在這夢境之中發(fā)動了一場戰(zhàn)爭。
【饑荒騎士已經(jīng)很累了,狂熱的信仰之火支撐著他的身體,無窮無盡的夢境成為其力量勉強(qiáng)支撐著他的戰(zhàn)斗,約書亞明白慢慢等待就能看見那靈魂破碎之時綻放的花朵。】
“應(yīng)該是那個名為杜蘭特的饑荒騎士,他似乎遇上了麻煩。”
約書亞對于那位饑荒騎士并沒有什么好感,應(yīng)該是但凡正常一點的人都不會對一位異端騎士有什么好感。
不過此時他們算是同一陣營,顯然不是幸災(zāi)樂禍的時候。
盡快抵達(dá)最深處的夢境,同時將被困在夢中的人解救出來,避免其精神衰弱甚至威脅生命才是當(dāng)務(wù)之急。
“那么接下來我們?nèi)ツ???br/>
莉莉絲看著眼前越來越多的光點,隨著兩人的越發(fā)深入,分岔路也越發(fā)多了起來。
不過在約書亞的帶領(lǐng)下,兩人確實在有條不紊地朝著中央靠近了。
約書亞給她的驚喜,似乎永遠(yuǎn)沒有盡頭一般。
【踏入其中,窺見純真的夢想。】
“來這里?!?br/>
約書亞拉著莉莉絲的手朝著光幕之中走去,他能找到正確的路當(dāng)然是因為這里有著命運文本的提示。
至于瓦解夢境的方法則在于破壞“核心”。
在約書亞自己的夢中,那一本經(jīng)書便是核心,當(dāng)約書亞將其破壞的時候,整個夢境都燃燒崩潰了。
那是老神父給他的第一本經(jīng)書,那是約書亞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份生日禮物,所以它對約書亞有著獨特的意義,自然能成為夢境核心。
找到核心然后毀掉前往下一層的夢境。
這便是約書亞要做的事情。
【不愿面對現(xiàn)實的少女總是沉溺于虛幻的夢境之中,將這溫馨的夢境擊碎之后,那家伙究竟會露出什么表情呢?太期待了?!?br/>
約書亞此時立于一個寬敞的花園之中,在花園的中心則是一個精致的涼亭,一位與簡七分相似的成熟女性抱著一個孩子正在念著童話故事。
小女孩似乎行動不便坐在輪椅上,不過她卻一點也不為自己先天的缺陷而苦惱,而是將思緒放在母親口中的故事里,手中那個小熊玩偶就是她最喜歡的東西。
“那是簡嗎?”
約書亞看著那個小女孩,在他的印象中簡一直是一個成熟的女性,雖然有著一些小心思,可人并不壞的女人。
可是在這夢境之中,她只是一個聽著母親講故事的小女孩罷了。
“我曾聽雅各布主教說過,優(yōu)拉公爵對簡的教育堪稱苛刻?!?br/>
社交禮儀、藝術(shù)鑒賞、商業(yè)理論、管理手段……據(jù)說這是從簡記事開始就承受的教育。
對于一個正常的孩子,這都是足以讓其喘不過氣的課業(yè),更別說簡從小就體弱多病了。
“優(yōu)拉公爵曾經(jīng)據(jù)說也是一個溫柔的人,但是不知何時起就變得冷漠起來,即便是面對自己的孩子也不曾展露過笑容,更不會像這樣給簡講故事了?!?br/>
雖然莉莉絲的出身也不好,不過相較于簡這種和家人一直處于陌生人的狀態(tài),還是一開始就沒有家人的莉莉絲更為輕松一些。
【所謂的核心是一個人最是喜愛的東西,一般情況下不會有人將其放在距離自己太遠(yuǎn)的地方。】
約書亞緩緩走向了簡,而目光落在了她的那個小熊玩偶之上。
那么無論如何都不適合簡的小玩偶,毫無疑問就是夢境的核心,將其破壞便是離開這個夢境的方法。
“簡,那是你的客人嗎?”
約書亞的靠近并沒有做任何的掩飾,優(yōu)拉自然第一時間看到了他,隨即詢問一旁的簡。
“不認(rèn)識?!?br/>
簡微微皺眉,她覺得眼前之人很是眼熟,可卻想不起來……亦或是不愿意想起來。
“簡,還要繼續(xù)睡下去嗎?公爵代理人的工作可不輕松啊?!?br/>
約書亞沒有直接動手,且不說那樣極其容易傷害到簡的靈魂,更是因為在夢中的時間和外界并不一樣。
一個念頭的長短可能是一瞬間,也可以是一萬年。
在夢中約書亞有的是時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媽媽才是公爵,那些事情和我無關(guān)?!?br/>
沉睡在美夢中的人最是不愿意醒來,簡自己推著輪椅想要離開,可是這樣的速度實在不敢恭維。
簡不想被那些所謂的工作壓得喘不過氣來,她不想看母親露出的嫌棄眼神。
為什么別人家的孩子能聽著家人在傳遍念的故事進(jìn)入夢鄉(xiāng),而她只能累到在無數(shù)的工作之中。
即便公爵家的孩子有著比別人家孩子更多的責(zé)任,可是連一點點的愛也不肯施舍給她嗎?
“約書亞,我們是否有別的方法,如果繼續(xù)這樣刺激她的話……”
莉莉絲快步跟了上來,她能感覺到這個片夢境的不穩(wěn)定,隨著壓力的增加很快就會迎來反制。
明明之前約書亞都是用懷柔的手段點醒對方,為什么這一次……
“因為我們是朋友,所以我才要做出格的事情?!?br/>
無論多么美好的夢都只是夢而已,當(dāng)夢醒來簡又要面對現(xiàn)實,而在現(xiàn)實之中簡并沒有一個溫柔的母親。
她要面對的是一個冰冷的公爵,同時也需要展現(xiàn)出更多的價值讓那位公爵認(rèn)可她。
這件事簡沒有說,可約書亞感覺得到,為了簡的理想達(dá)成,約書亞必須要將其從夢中拉起來。
【“溫室內(nèi)的水果確實甜美,可那不過是任人采摘的貨物罷了,對我而言沒有一絲一毫的價值?!薄?br/>
約書亞是想要讓簡褪去這一層天真嗎?
雖然莉莉絲不知道這樣做對約書亞有什么好處,可是在現(xiàn)在的角度來看,這確實是一件需要做的事情。
“我們不是朋友,媽媽趕走他們?!?br/>
夢境的反噬降臨了,上一秒還以微笑待人的優(yōu)拉公爵,在下一瞬就成為一個羊頭牛角身高三米的怪物。
它穿著粗氣瘋狂的野性在空中蔓延,隨后一把巨劍出現(xiàn)在它的手中,一步邁出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直接斬向了約書亞。
“鐺~”
莉莉絲同樣以劍抵擋下這一擊,雖然眼前的怪物有著“優(yōu)拉”之名,可本質(zhì)上任然是簡內(nèi)心衍生出的怪物。
那傳奇的境界不過是紙老虎,莉莉絲感覺得到自己能勝過對方。
不過異變的可不只是“優(yōu)拉”而已,整個花園都變化起來,在變換的盆景之中,簡失去的身影。
“莉莉絲能為我爭取一點時間嗎?”
即便這里是簡的夢中,可約書亞依舊有著找到對方的辦法,畢竟命運文本此時發(fā)揮的作用可比透視掛要厲害多了。
再說……小透不算透。
“放心,這種程度的夢境尚且傷不到我。”
即便有著黑山羊的力量滲透其中,可說到底還是簡的夢境,經(jīng)過黑山鎮(zhèn)一役后,莉莉絲也并非沒有成長。
“聆聽吧,女神的慈悲之音,安魂曲?!?br/>
莉莉絲以指尖敲擊輝煌圣劍的劍身,隨即一股使人身心平靜的音律傳來,原本無時無刻都在變化的迷宮突然停滯了下來,而那頭怪獸的動作也明顯受到了阻礙。
它是簡內(nèi)心的恐懼與不安的化身,莉莉絲看破這一點后,只要對癥下藥安撫精神,那么就能削弱對方。
不過……
“果然,不能將核心解決,那么給你造成多少傷害都無所謂對吧?”
莉莉絲以圣劍將這怪物從中間直接對半展開,可在下一瞬間那斷開的血肉就重新粘合到了一起,就如同沒有受傷一樣。
“吼~”
雖然看上去沒有受傷,可剛才的攻擊與痛楚卻是實實在在存在過的東西,這令那頭怪物憤怒。
不過在其沖殺而來的時候,莉莉絲便以藏在周圍隱而不發(fā)的利刃將其切碎。
“盡快啊,約書亞?!?br/>
莉莉絲看著地上的殘破肉塊,同時在內(nèi)心默默估算簡能承受的極限在何處。
如果約書亞不快一點的話,她將要不可避免地傷害到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