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交椅上的陳璘任由親兵擦干腳上的水,抬起腳,晾在案幾上。嶺南的“回南天”就是麻煩,什么都是濕的,發(fā)霉腐爛。連人都發(fā)霉,營中已經(jīng)有好些官兵爛腳丫子,不能作戰(zhàn)了!
回南天(簡稱回南)是華南地區(qū)廣西、廣東、福建、海南等地方對天氣返潮現(xiàn)象的稱呼,一般出現(xiàn)在春季的二三月份?;啬咸飕F(xiàn)象與當?shù)乜亢?,空氣濕潤有關(guān)。主要是因為冷空氣走后,暖濕氣流迅速反攻,致使氣溫回升,空氣濕度加大,一些冰冷的物體表面遇到暖濕氣流后,產(chǎn)生水珠。
“回南天”出現(xiàn)時,空氣濕度接近飽和,墻壁甚至地面都會“冒水”,到處是濕漉漉的景象,空氣似乎都能擰出水來。
在粵北山區(qū),潮濕的天氣不僅爛腳丫,還起大霧妨礙視線,還讓重金從遼寧購買的火*器受潮不能使用。原本官軍已經(jīng)把以李圓朗、王子龍為首的叛賊打回南雄境內(nèi),結(jié)果由于回南天而被迫暫停進攻。
陳璘(1543年~1607年),字朝爵,號龍崖,韶州翁源縣(今廣東省韶關(guān)市翁源縣)人,明朝將領(lǐng)、抗倭英雄。陳璘先于嘉靖末年屢平廣東賊兵,萬歷二十六年(1598年),陳璘出征朝*鮮,于露梁海戰(zhàn)中痛擊日軍,大敗石曼子(島津義弘,這個時空的秦義弘),立下援朝第一功。萬歷二十八年(1600年),參與播州之役,先擊破楊棟梁軍,后殲滅四牌、七牌賊軍,攻破青龍囤,致使楊應(yīng)龍**。晚年又平定苗民,為邊境治安立下功勛。萬歷三十五年(1607年)死后,贈太子太保。
萬歷十二年(1584年)秋,監(jiān)察御史(十五道監(jiān)察御史之一,官階正七品,有監(jiān)察百官之特權(quán))羅應(yīng)鶴羅列了“大興土木、營寺廟、役士率、卒咸怒倡亂,掠州縣”等罪名,力劾陳璘。十二月,萬歷詔奪璘官。陳璘被罷官后,雖然朝廷中很多人愛惜他的才干,卻不敢舉薦他。
李圓朗、王子龍的叛*亂給了陳璘起復(fù)的機會。由于廣東官軍對付不了叛軍,附近省的官兵又忙于鎮(zhèn)壓本地的叛*亂,本著臨急抱佛腳的原則,朝廷起用陳璘鎮(zhèn)*壓李圓朗、王子龍的叛*亂。
身為老軍伍,陳璘深知明軍的弊端,在知道了南直隸的“輝煌戰(zhàn)績”之后,也聯(lián)系上了遼寧,希望購買先進武器,和引進東海雇傭軍。當然了,也順便做“點”生意。廢話!不做點生意,怎么有錢買武器,請雇傭軍。
對于陳璘的請求,遼寧也煩惱了一下。首先,廣東距離遼寧遠了一點,遼寧有點鞭長莫及的感覺;再者,大琉球(當時還沒改名)還沒有完全拿下,分不出部隊,北方的官兵又不適合在嶺南作戰(zhàn);但是就這樣不管又不甘心。
到最后,還是回到大連述職的偽軍迷白天明,給出了起最終決定作用的建議:就算不能派出大部隊,派出一些教官,摻點沙子還是必須的。再說,趁著冬天派出先頭部隊去適應(yīng)一下嶺南的氣候,也是可行的。
遼寧方面回復(fù)陳璘:購買武器沒問題,不過你們要得急,我們只能把軍隊里面在役的武器賣給你們了(正愁著換裝下來的裝備怎么處理呢,就有人巴巴的湊過來了。);至于雇傭軍,畢竟北軍不服南方水土,只能派出些教官指導(dǎo)一下;買賣嘛,你們要什么都行。但是有一條很重要,就是不能賒賬。我們也不是不講道理,沒有現(xiàn)錢可以用別的東西來換。
你們也不能隨便拿些垃圾來換,得拿出些好東西,好像新會陳皮、化州橘紅、廣藿香、造船木料、南洋香料、鉛、端硯、粵繡、茶葉(他母親的,江南的茶葉賣得太貴了?。?、大米,用人換也行,不過要健壯的男女,各式匠人更值錢,孩童就便宜些。遺憾,廣東是有不少礦產(chǎn),只是現(xiàn)在開發(fā)不了,或是用不上。
遼寧的武器、教官的作用是明顯的。陳璘的軍隊很快就在端州城(今肇慶市)下大敗李圓朗的狂*信*徒,然后開始了反攻。不過價格也太貴了,一桿火*槍要20兩銀子,10發(fā)子彈要一兩銀子,一把好刀要20兩銀子……不過對比之下,遼寧的價格算是有良心了,比武庫里面的爛貨便宜得太多了。
于是官軍所到之處都是徹底的“三光”--搶光、燒光、殺光。搶光所有值錢的,和健壯男女、孩童,以及各式匠人;搶完就燒光殺光。
之前逃到端州、韶州的鄉(xiāng)紳們組織了“還*鄉(xiāng)*團”,提出了“人要過刀,石頭要過火”的瘋狂口號,對于敢造反搶自己家產(chǎn)的人舉起了屠刀。
鍘刀鍘、活埋已成為他們采用的普遍手段。有的先被割去耳朵舌頭,然后活埋;有的被拔去頭發(fā)而后鍘死;有的被割開腿后加油燒死;有的被綁起來,丟在水里眼睜睜淹死;有的被剝光衣服,用開水澆,把全身燙起水泡,再用竹掃帚把皮掃去,名為“掃你老母毛”;有的用剪刀剪碎全身皮肉,名為“剪刺猬”;他們還把待哺的嬰兒的兩腿劈開,丟在燒紅的鍋里,叫做“窮小子翻身”。要不是健壯男女要換錢,鄉(xiāng)紳們的手段還要更加殘暴、血腥。(參看“第一、二次國*共戰(zhàn)爭時期的還*鄉(xiāng)*團”的暴*行)
當然,這些暴行是和遼寧無關(guān)的,遼寧還很有善心。要不是遼寧用錢買下這些可憐人,都得被“還*鄉(xiāng)*團”殺光。
遇害者的遺體被扔進北江(珠江的支流),河水都被染紅了。
反攻一直很順利,直到回南天的來臨。
陳璘正煩惱著,親兵來報:“稟報大帥,營外來了好些東海人,為首的一個老人,自稱是大帥故人?!奔热皇菛|海人,怎么會是本帥故人呢?陳璘讓手下把那個人帶上來。
那個人走進來,陳璘一看,還真是故人,是鄧子龍鄧武橋。
鄧子龍(1531年—1598年),江西豐城(今江西豐城新莊鎮(zhèn)鄧家村)人,字武橋,號大千,別號虎冠道人。明朝杰出的抗倭將領(lǐng)、軍事家、民族英雄。鄧子龍先于福建、廣東沿??官?,由小校升至把總。后又參與鎮(zhèn)*壓江西、廣東等地的農(nóng)民起義軍。萬歷年間,又平定了金道侶起*義和五開衛(wèi)兵*變。萬歷十一年(1585年)于攀枝花痛擊緬甸軍隊,升任副總兵,后因偏袒軍卒導(dǎo)致軍卒叛*變而被奪職。萬歷二十六年(1598年),鄧子龍參加萬歷朝*鮮戰(zhàn)爭,于露梁海戰(zhàn)中殉國。
兩人早年在廣東抗倭的時候有過交往,交情不錯。后來鄧子龍去了云南,在兵*變后被追究責(zé)任,發(fā)配遼寧,沒想到卻來了廣東。
“哎呀!原來是老哥哥?別來無恙否?如何竟來得廣東?孩兒們!上酒肉,我和老哥哥好好聊聊!……”“朝爵兄弟,先別急著吃喝。這些弟兄們是從大員調(diào)過來相助的,也請安置下來。”
“太好了!你們來的太及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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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簡先生、美命兄,龍江、無垢兩位先生遭逢劫難,在下卻無能為力,真是……萬分慚愧?。∵€請叔簡先生主持!”“夢白,持重!老朽和美命也是剛回京師,事情詳細,還需夢白細細道來?!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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