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什么時候開始有的望鄉(xiāng)臺,已經(jīng)不可知?!?br/>
“似乎從恒遠以來,望鄉(xiāng)臺就這么一直存在著。”
“據(jù)傳說,望鄉(xiāng)臺的存在時間之長,已經(jīng)超過了冥界存在的時間?!?br/>
“甚至有傳說,冥界的望鄉(xiāng)臺和輪回道的形成時間,更早在三界形成之前。”
“和天界的貶仙池,斬仙臺,以及人界修者脫去肉體凡胎時的苦海無底舟,功德圓滿時飛升的靈臺山,并稱為三界之中先天地而存,后天地而隕的奇跡之地?!?br/>
“三界三千大千世界,每一個大千世界又有三千小千世界,每一個小千世界,又有三千微世界?!?br/>
“每一個微世界之中,又按照區(qū)域劃分,有數(shù)不清的冥界,天界,人界?!?br/>
“每一個區(qū)域性的冥界、天界、人界之中,又各有屬于自己的數(shù)目眾多的奇跡之地?!?br/>
“可以這么說,三界的勢力劃分,就是圍繞著一個個,或大或小的奇跡之地建立的?!?br/>
“失去了貶仙池和斬仙臺的天庭,就等于失去了合法地位,天庭就不再是天庭?!?br/>
“失去了望鄉(xiāng)臺和輪回道的冥庭,也就不再是冥庭。”
“更為奇特的是,三界三千大千世界內(nèi),所有的奇跡之地,布局、格式、都完全一樣,如同是一個模具倒出來的。”
“其區(qū)別只在于,他們的規(guī)模有大有小?!?br/>
郎浩和煙雯走出望鄉(xiāng)客棧,穿街過巷,在如同迷宮的小鎮(zhèn)中款款而行。
一路上,郎浩邊走邊解說,向煙雯講解望鄉(xiāng)臺的秘聞。
煙雯已經(jīng)完全沉浸在郎浩低沉而緩慢的講解中,從郎浩的話語中,想象著三界的浩瀚。
郎浩面帶淡淡的微笑,像領(lǐng)著妹妹逛街的大哥哥,又像給學生解惑的老師,時不時的指一下旁邊的建筑物,點出這棟建筑物在望鄉(xiāng)臺中其實是陣法的一部分,和這棟建筑物在陣法中,所起到的作用。
“別看這些建筑物,看上去破爛不堪,搖搖欲墜,其實,圍繞整個望鄉(xiāng)臺的所有建筑物,都無法破壞,而且會自動恢復?!?br/>
煙雯睜大了眼睛,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的驚訝。如果不是郎浩拉著她的手,煙雯只怕已經(jīng)上去試著拆拆這些建筑物,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
哥妹二人,邊走邊聊,宛如回到了陽世,行走在陌生的小鎮(zhèn),興致勃勃的觀賞一路風光。
郎浩隨手指著一座韻味古雅,充滿了滄桑氣息的酒樓說道:“這座解憂酒樓,和望鄉(xiāng)客棧一樣,都是背景深厚,分店遍布三界的望鄉(xiāng)臺和輪回道。他們的解憂酒和天庭的瓊漿玉液相比也絲毫不差。只是價錢太坑了點,不過早晚哥會帶你來這里喝光他們的解憂酒。”
“這位小兄弟見聞廣博,令我佩服,不知小兄弟可否賞光,攜令妹與我共謀一醉?”聲音不高不低,不緊不慢,給人一種寬厚穩(wěn)重的感覺。
郎浩循聲望去,一位面目俊朗,眼神明亮溫和,臉龐棱角分明,身材高矮胖瘦適中,立體感很強的男子含笑而立,正在對自己拱手為禮。
這位男子和郎浩同路了兩條街了,一直在郎浩和煙雯的身后不遠不近的跟著,把郎浩一路上說的話,一字不漏的全部聽在了耳中。
開始的時候,郎浩并沒有在意,小鎮(zhèn)上形形色色,南來北往的路人并不少,中陰身、接引使隨處可見,甚至是鬼修也能偶爾擦肩而過。一直同路走了兩條街的行人,也并不少。
直到這男子忽然上前搭茬說話,郎浩才意識到,對方也許并不是真的和自己同路,而是被自己說的話吸引,這才一路跟來。
煙雯并不知道,郎浩說話的時候,已經(jīng)打了一個隔音法印,除了煙雯之外,即使跟在郎浩身邊,也無法聽到郎浩的只言片語。
郎浩從搭茬說話的男子身上,沒有感覺到任何惡意,反而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朋友一樣,自然而然的就生出了一種好感。
若是在郎浩沒有經(jīng)歷塵心悟境之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隔音法印竟然被人破了而不自知,肯定會有多遠就跑多遠,絕對不會跟這個男子說半句廢話。
如今經(jīng)過塵心悟境后的郎浩,無論是心態(tài)還是氣度,以及眼光都無形中提高了不止一個檔次,雖然一眼看去就知道,自己絕非這個男子的對手,實力相差十萬八千里。
可郎浩卻絲毫沒有任何逃走的想法,也沒有任何被人破去隔音法印的尷尬,絲毫不著痕跡的回手一禮,同樣笑的無比燦爛,淡然而不失熱情的說道:“不知道為什么,一見之下,小弟就對兄臺有一種一見如故之感,如今兄相邀,正合我意?!?br/>
煙雯對這種文縐縐的說話方式很不習慣,印象中,自己的表哥從來沒有這樣說過話,一時聽的直發(fā)呆。
俊朗男子似乎從煙雯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再次開口說話的時候,立即就改變了說話的方式:“爽快,那咱們今天就喝光解憂酒樓的解憂酒。”
很小的一個改變,卻讓郎浩看出了對方的修養(yǎng)和品行,很細心,也很善解人意。
這讓原本就對這男子有好感的郎浩,頓時更是覺得舒心,當下也不在矯情,拉著煙雯的手,就跟著男子進了酒樓。
“很貴的,我們可沒錢……”煙雯知道郎浩現(xiàn)在最缺的就是冥幣,見識過了望鄉(xiāng)客棧的坑錢手段后,唯恐郎浩被人騙了。
男子笑瞇瞇的指著自己的鼻子:“沒關(guān)系,我人傻錢多,你和你哥哥只需要速來就行了?!?br/>
很會調(diào)節(jié)氣氛,容易讓陌生人降低戒備心理,郎浩在心里給男子貼了個危險的標簽。
男子熱情而豪爽,直接要了一個最豪華的雅間,菜也是撿最貴的上,解憂酒更是直接要了幾十壇,把雅間的地上幾乎都擺滿才罷休。
看樣子,男子是真想把酒樓里的解憂酒全部喝光。
三人分別坐好,男子打開一壇解憂酒,隨口問道:“我叫鐘馗,小兄弟怎么稱呼?”
郎浩心中一驚,鐘馗!本區(qū)域冥界的鬼仙,任職冥界緝捕殿的殿主,天庭在冊的冥界金仙。
早知道是鐘馗,郎浩打死也不會跟他喝酒啊。
胸有破濤,面若平湖,郎浩就像從沒聽說過鐘馗這個名字一樣,從從容容的一邊接過酒壇,一邊客氣的寒暄:“馗哥不要客氣,直接叫我郎浩就行。”
郎浩表情淡然,可煙雯卻無法做到若無其事,當場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手捂住小嘴,驚訝的看著鐘馗。
煙雯吃驚不是因為知道鐘馗的實際身份,而是因為陽世關(guān)于鐘馗的傳說。
“看來你妹妹比你單純哈哈哈……”看到煙雯的表情,鐘馗爽朗的大笑起來。
其實郎浩現(xiàn)在恨不得立即就跑的遠遠的,如果不出意外,鐘馗以后將是他的生死大敵。緝捕殿的職責就是捉拿三界內(nèi)的妖魔以及作惡的厲鬼,不經(jīng)輪回轉(zhuǎn)生的靈體,是三界逃犯,更是在鐘馗的追捕職責之內(nèi)。
顯然,煙雯還沒意識到這一點,僅僅是停留在,關(guān)于鐘馗這個名字的傳說所帶來的驚訝中。
“才不是你說的那樣,我之所以驚訝,是因為陽世傳說,鐘馗長的很丑……”
煙雯話音沒落,鐘馗的笑聲戛然而止。
摸了摸鼻子,鐘馗哭笑不得對郎浩笑道:“你妹妹,呃,很有趣……”
自己現(xiàn)在是中陰身,逃亡行動還沒實施,又不是逃犯,又何必怕他?
想明白這點的郎浩,頓時輕松起來:“妹妹不要亂說,貌由心生,相隨心轉(zhuǎn),修到大羅金仙的層次之后,就不會有丑相貌?!?br/>
郎浩笑著替鐘馗解釋,也同時給煙雯科普一些基本知識。
“咳,浩弟的意思還是在說,我其實原本真的很丑……”
“口誤,口誤,我自罰三杯……”
“其實男人長的丑俊無所謂,男人的魅力在于氣質(zhì)和能力,只有我們女人才會特別重視自己的相貌。”
三人說說笑笑,推杯換盞,席間鐘馗不停的詢問一些三界秘聞。
郎浩是有問必答,聽的煙雯雙眼冒出無數(shù)的星星,一臉崇拜的看著表哥。
鐘馗也是聽的津津有味,臉上的神色越來越莊重嚴肅。
席間氣氛熱烈而融洽,三人中只有郎浩表面上一團和氣,笑容滿面,后背卻早就被冷汗浸透。
明明知道自己和鐘馗是命中注定的敵人,郎浩又豈能不知深淺的,有問必答?
郎浩現(xiàn)在是有苦自知,早在鐘馗說出名字,郎浩心中一驚的那一剎那,就被鐘馗使用秘法控制了。
心中有什么就說什么,郎浩根本就做不了主。
甚至連提醒一下煙雯都做不到。
鐘馗施展的是冥界審訊犯人時的審訊技能:有問必答術(shù)。
在鐘馗看似隨意的問話中,郎浩幾乎把自己小時候尿床的事情都快說完了,連煙雯在陽世受的冤屈,也一并交代了個清清楚楚。
最后更是把自己準備去借用望鄉(xiāng)臺顯靈撈點靈幣的想法也說了出來。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鐘馗總是有意無意的躲開郎浩被婆旬借生的那一部分秘密,不去追問。
包括郎浩預(yù)謀去輪回道的途中帶著煙雯逃亡的打算,以及郎浩的所有功法戰(zhàn)技,鐘馗都故意不提。
甚至每當郎浩不由自主的想說出來的時候,鐘馗就會自動轉(zhuǎn)移話題。
煙雯這時候終于發(fā)現(xiàn),郎浩的狀態(tài)很不對,猛然從座位上站起來,擋在了郎浩的身前,冷冷的看著鐘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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