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歌回房換了衣服,簡單收拾好了行李。
這個地方,不,地獄,她呆不下去了。
想了想,仍然打算去向顧母道別。
問了女傭,顧母在書房。
顧清歌站在門外,有些猶豫。
養(yǎng)女和丈夫鬧出那種丑聞,不管顧清歌是對是錯,她都不想再見到她吧。
深吸一口氣,門推開一道縫隙,率先涌入耳中的,是顧熙氣急敗壞的聲音:“媽,顧清歌簡直是我們家的蛀蟲!你也親眼看見了,她是個什么貨色,鬧得我們家破人亡不算完!”
門內(nèi),顧母的語氣顯得平緩而冷漠,“小熙,你以為媽媽不恨嗎?
她母親調(diào)換了你和她的身份,讓你吃了這么多年的苦!現(xiàn)在還把主意打到你爸爸身上,我就好受嗎?
可不要忘了,當(dāng)初章亦歡死后,池亦川跟著傷心欲絕,酗酒醉駕出了車禍,如果不是我跟池亦川說,獻(xiàn)血的人是你,帝都那么多世家名媛,哪輪得上我們家和他結(jié)親!顧清歌這么個熊貓血的活血庫,留著她,說不定以后會有大用!”
門外的顧清歌身上一陣陣地戰(zhàn)栗。
原來當(dāng)初她給池亦川輸血,可到了池亦川面前,獻(xiàn)血人卻成了顧熙。
顧母三番五次地留著她,不過是因為她和池亦川一樣,都是稀有的熊貓血!
什么母女親情,全都是騙局!
顧清歌胸口上下起伏,里面像裝著一只風(fēng)箱。
越呼吸,越覺得缺少氧氣。她手腳發(fā)軟,幾乎要站不住。
“站住,你到底是誰?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闖進(jìn)來!”樓底,女傭的尖叫聲沖了上來。
緊接著就是“咚咚”的腳步聲,轉(zhuǎn)眼間,梁江冒著寒氣的高大身影出現(xiàn)在顧清歌面前。
顧清歌眨了眨眼,有點沒反應(yīng)過來,“你……你怎么來了?”
梁江挽著袖子,露出精壯的小臂,咬牙切齒道:“那個人渣呢?!”
“誰這么不長眼,跑我們家鬧事?”顧熙火大地推門出來。
當(dāng)看見來人是梁家獨子,她臉色變了幾變,最終露出一個牽強(qiáng)的笑容,“梁少,來家里做客,怎么也不提起打個招呼?”
梁江臉上凝著霜,冷嘲道:“沒見過揍人還要先打個電話的。”
他的來意很明顯,就是為了挑事。
梁江不理會顧熙母女的阻攔,終于在臥室找到正在穿褲子的顧臨武。
一把將抖著肥肉的中年男人揪起來,梁江一拳揍上去,“禽獸!”
梁江氣瘋了,他和顧清歌通完話之后,對方匆忙間沒有斷線。他親耳旁聽了顧清歌被顧臨武侵犯的全過程。
又氣又急,熱血直往腦門兒上沖。他什么都顧不上,飆車到了顧家。
“嘭”一聲,顧臨武摔在地上,還在地板上滑出去一截。
梁江揍紅了眼,一腳踩在顧臨武的褲襠上,“既然管不住下半身,我就幫你廢了吧!”
顧臨武痛得嗷嗷叫,罵聲不斷。
顧熙母女撲上來解救他,一時間雞飛狗跳,亂成一團(tuán)。
“顧清歌,他好歹養(yǎng)育了你這么多年!難道你真要眼睜睜看著他被人打死!”情急之下,顧母朝她喊道。
是啊,他養(yǎng)了我這么多年。所以就可以隨意糟蹋我,所以我就要獻(xiàn)上自己的一切!
可是,人心都是肉做的。在是他的養(yǎng)女之前,我首先是個人!
在他那樣對我之后,我恨不得他去死!
顧清歌眼中布滿煞氣,面露決絕。
她的手伸進(jìn)了大衣兜里,里面裝著一把手工刀。
剛一動,手臂就被人抓住了。
顧清歌扭頭,從模糊的淚眼中辨認(rèn)出了池亦川線條分明的五官。
就像受了委屈,在最親近的人面前才會展露脆弱。
顧清歌的眼淚瞬間淌了下來。
這個男人厭憎她,嫌惡她,卻給了她莫大的勇氣——
她連池亦川都敢愛,還有什么事挺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