廬江乃是江東西面的重鎮(zhèn),北依石亭,南據(jù)長江,東面臨巢湖,西面不遠就是柴桑。算是江東的門戶。孫策占據(jù)此地之后,派大將程普和二弟孫權(quán)鎮(zhèn)守此地。很明顯,龍飛比孫策他們的預(yù)計提前了不少,進城的時候竟然冷冷清清。在龐大的儀仗已經(jīng)到了驛館門前,孫權(quán)和程普才匆匆趕來。
兩人急忙給龍飛施禮。龍飛看這孫權(quán)果然長相奇特,說話溫文爾雅,臉上卻總帶著笑容,一見就讓人喜歡。孫權(quán)今年也就十八九歲,身體卻有八尺,張的虎背熊腰有其父孫堅的風范。身后的程普面帶慍色,不茍言笑?;蛟S還在記恨虎牢關(guān)前祖茂的死吧。
進入館驛,眾人尊龍飛上座,仆役們上了茶水和果品。龍飛呵呵笑道:“這廬江果然乃是重鎮(zhèn),真有我宛城的風范!剛一進城還有些驚訝!原本以為大戰(zhàn)結(jié)束,定然是蕭條的厲害,看過之后才知公子治理有方。”
孫權(quán)急忙謙虛:“將軍謬贊了,天下誰人不知宛城乃是這戰(zhàn)亂中的樂土,百姓無不向往,小小廬江不敢與之相提并論!”
這種冠冕堂皇的話說起來無關(guān)痛癢,聽起來倒也舒服。龍飛此次是為了友好而來,自然是兩個巴掌一起拍。只要是高興的事情都可以拿到臺面上來說一說。郭嘉突然問道:“公子,剛進城門時,見眾人圍在城門口看一告示,不知廬江屬衙是否又有什么新的安民之策?”
孫權(quán)一笑:“非也非也,先生誤會了,此告示并非屬衙張貼,實乃前太尉喬玄喬大人告知屬衙之后張貼出來的?!盵注釋:1]
“喬玄?可是那個不阿權(quán)貴,待人廉儉的梁國喬玄喬老太尉?”郭嘉大為驚訝:“聽聞老大人曾奉陛下之命請焦光出山,然老太尉見陛下大權(quán)旁落,無法回京復命,于是就在丹徒的長山以北、與其毗連的五洲山安頓了下來,怎么如今卻到了這里?”
孫權(quán)一笑:“先生所言正是,昔劉繇兵敗丹徒,欲劫持老太為北歸,被我攔下邀請來廬江,老太為年過花甲不可再遠途勞頓了?!?br/>
“公子做法妥當!”龍飛點點頭。聽到喬玄這個名字的時候,龍飛心里便是一動,腦海中瞬間出現(xiàn)兩個美女的影像。曹植曾經(jīng)銅雀臺賦中有過提及,別的他不怎么記得,那句:攬二喬于東南兮,樂朝夕之與共。還有什么銅雀春深鎖二喬,等等,總以一句話,就是說喬玄有兩個漂亮的女兒,至于多漂亮那可必須得看看。龍飛道:“喬老太尉雅量高潔,我仰慕久矣,不知可否替我引薦引薦?”
“這……”孫權(quán)隱隱約約已經(jīng)猜到了龍飛的心思。他也知道自己大哥的想法,要不然也不會將喬玄安排在這里讓自己看著。
郭嘉呵呵一笑:“老太尉博學多才,我也有些疑惑需要請教,公子就不要推脫,此事就這么定了,明日一早咱們就去喬家!”郭嘉提議,龍飛拍板,事情就這么順利的定了下來,完全沒有給孫權(quán)回絕的余地。
出了館驛,程普急忙道:“公子,這可如何是好?萬一這個龍飛見了喬姑娘,做起徐州糜家的勾當,主公該何處呀!”
“哎!”孫權(quán)嘆了口氣:“既然已經(jīng)如此,我們也只能派人先去告訴喬老太尉,明日務(wù)必讓二位小姐不要露面便是!”
程普點點頭:“也只能如此,我這就派人去!”
第二天,龍飛起的很早,沒想到孫權(quán)比他們還早。剛剛踏出驛館大門,孫權(quán)便帶著十幾個兵卒在門外等候,露水已經(jīng)打濕了鞋子,見龍飛出來,孫權(quán)急忙迎上去:“將軍這么早?現(xiàn)在老太尉或許還沒起床,還是等天亮之后再去不遲?!?br/>
一招手,身后的兵卒提著幾個食盒跟著幾人重新回到了館驛。精美的小菜,各色的糕點,依然還熱乎乎的肉塊。既然孫權(quán)好心,自然不能辜負。就在館驛之中,幾人盤腿而坐大快朵頤。其實,喬家也在廬江城內(nèi),昨夜程普派去的人根本沒見到喬玄,為了以防萬一,一大早,孫權(quán)便來到館驛攔截龍飛,程普親自去喬家叮囑此事。喬家二女國色天香,孫策只看一眼就無法自拔,強行將其從臨近揚州的丹徒搬到這相對安全的廬江,幾次三番登門拜訪,目的就是要娶此二女為妻。
或許是孫家有娶姐妹花的傳統(tǒng),孫堅的夫人吳氏姐妹,便是親姐妹,如今孫策竟然也想效仿父親娶這喬氏姐妹。孫策馬不停蹄從會稽緊趕慢趕,眼看著天光就要放亮,這才遠遠的望見了廬江城的影子。孫策一拉韁繩,待住戰(zhàn)馬,大口喘著氣:“公瑾,中午之前我們便可到廬江!傳令下去,擺開將軍儀仗,準備進城!”
如此一耽擱,等孫策來到廬江城門的時候,孫權(quán)、程普、張昭等人竟然全不見人影。踏進廬江屬衙,找來主薄一問,孫策的嘴巴張的老大,再也顧不上什么形象,沖出府外翻身上馬,直奔喬家而來。
喬玄一家被孫權(quán)安排在城北的一個院落之中,這里原本是劉繇的一所別院,修建的到也算富麗堂皇。喬玄妻早喪,幼子被兇徒所害,只留下這兩個女兒相依為命。喬玄一生簡樸,仆人雜役也只有從小跟著自己的喬福,還有兩個女兒的乳娘張媽媽。名為主仆,實乃親人一般。劉繇的別院巨大,他們五個人根本用不了。孫權(quán)本想送來仆役、雜役服侍,都被喬玄拒絕。一家人便只住在一個小小的跨院中。
來到喬府門前的時候,孫權(quán)都不確定程普有沒有通知到喬玄。為了再爭取一點時間,親自上前敲門,厚重的大門,深深的庭院,孫權(quán)那微弱的敲門聲和喊聲,根本就別想聽到。喊叫了半天,也沒人答應(yīng)。郭嘉抬頭看了看,高大的門樓青磚砌成,檐角和大門兩側(cè)的墻壁上雕刻著各種祥瑞的圖案。目測一下,門樓高約三丈,寬約六丈,這可是刺史級別的封疆大吏才能用的尺寸。
郭嘉輕嘆一聲:“這么好的院子,竟然沒人打理,看看,這臺階上都長出草來了?!?br/>
孫權(quán)停止了呼喊,道:“老太尉喜歡清靜,劉繇的這個別院很大,卻沒有仆人,只有老太為和幾個老奴而已?!?br/>
“這么大的院子就住幾個人?”龍飛覺得不可思議。廬江雖不算什么大城市,就算一個小縣,這么大的一座院子蓋起樓來那是什么價錢。
孫權(quán)點點頭,又轉(zhuǎn)頭去叫門。典韋看的著急,沖上前來,一把將孫權(quán)撥開,揮舞起拳頭重重的砸在大門上:“讓開!喬老頭,我們老大來了!趕緊出來!開門!開門!”厚重的木門被典韋砸的咯吱亂響,似乎整個門樓都有要倒下來的趨勢。
“吱呀!”一個彎腰駝背的老者將快要砸爛的大門慢慢拉開,翻著白眼看了一眼典韋:“何人如此放肆,可知這是喬老爺?shù)母???br/>
“喬老伯,老太尉在嗎?”孫權(quán)急忙上前拱手行禮,轉(zhuǎn)身一指龍飛:“這位是鎮(zhèn)國將軍龍飛龍將軍,此次專程前來拜會老太尉的!”
開門的喬福伸過腦袋瞅了龍飛一眼,搖搖頭:“老爺說了,誰也不見!什么鎮(zhèn)國將軍,從來沒有聽說過!”
典韋一聽不高興,眼睛一瞪:“是你老糊涂了吧!我們老大的名號天下共知,你竟然說沒聽過!……”
“典韋!”龍飛走上臺階,也拱手道:“老伯見諒,在下龍飛,是奉陛下之命前來江東傳旨,路過廬江聽聞老太尉在此,特來拜訪,還請老伯通報一聲!”
“陛下?你是從洛陽還是從長安來的?”喬福上下打量龍飛。
“都不是,在下是從宛城來的,陛下如今在宛城暫??!”
喬福很明顯有些驚訝,說話嘴唇都有些發(fā)抖:“宛城!宛城!……”老頭一邊說,一邊匆匆忙忙往后跑去:“老爺,陛下在宛城!在宛城!”
孫權(quán)有種不好的預(yù)感。把喬玄請到廬江除了孫策的私心之外,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喬玄是大漢朝仍然健在的官吏中官聲最好的一個。若喬玄替他們孫家說上一句好話,天下士人都會紛紛來投。孫權(quán)清楚的知道,大爭之世什么最重要,那就是人才。有了人其余的一切都可迎刃而解。所以他才說服孫策將喬玄留在廬江。
喬玄跑的跌跌撞撞,喬福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攙扶著。兩個老頭氣喘吁吁的來到門口,喬玄一拱手:“哪位是龍將軍,小老兒有禮了!”
龍飛急忙伸手攙扶。喬玄有些激動,說話都顫顫巍?。骸氨菹滤?,他可好?”
龍飛一笑:“陛下一切安好,時常提起老太尉,說這天下間只有老太尉乃我大漢的棟梁之才!”
喬玄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陛下還記得老臣,哎!小老兒辜負了陛下圣恩,慚愧呀!”
“老爺,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還是請龍將軍和二公子里面說話吧?”
“對對對!二位快快里面請!”
此時此刻,孫權(quán)有點失落,自己辛辛苦苦將喬玄弄到廬江,從來沒有見過老頭這般的激動。龍飛幾句話,竟然讓老頭留下了眼淚,此事一定要妥善處理,喬玄若要跟著龍飛去宛城,自己這么長時間的心血就算白費了。
幾人剛剛踏進大門,街角突然傳來陣陣馬蹄聲,十幾個騎兵快速的朝這邊跑來。
注釋:喬玄,字公祖。梁國睢陽人。年輕時曾任縣功曹。因乞求豫州刺史周景任命自己為陳國從事,追究陳相羊昌的惡行而聞名。歷任洛陽左尉、齊相及上谷、漢陽太守、司徒長史、將作大匠。桓帝末年,任度遼將軍。靈帝初,遷河南尹、少府、大鴻臚,司空,轉(zhuǎn)司徒,遷太尉?;胳`之后,喬玄見國家日益衰弱,便托病被免官。光和六年卒,時年七十五歲。其人為官清廉,時人稱其為名臣。東郡太守喬瑁實乃喬玄的族子。
后世盛傳東漢末年的江東美女大喬、小喬為漢太尉喬玄之女,實為誤傳。相傳東漢末年,丹徒出了個隱士焦光,漢獻帝曾派出專人請焦光出山,那個使者就是喬國老。喬國老沒有完成任務(wù),卻見漢獻帝的大權(quán)旁落,軍政大權(quán)操縱在曹操手里,他無法回京復命,于是就在丹徒的長山以北、與其毗連的五洲山安頓了下來,他們住的地方就叫喬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