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凌融雪花乃是一味地級靈藥,即便是在地級靈藥當(dāng)中, 也算得上是稀有之物, 且它花開得極大, 雖藥效最為濃郁的只是花蕊一處,但是其它類似于花瓣花葉這些的零碎之物,卻亦是有著極大的功效的。
簡單說來, 也就是這冰凌融雪花渾身上下皆是十分有用, 是以它一起拍, 那競價便是節(jié)節(jié)攀升,場面十分火爆。
“十萬五百上品靈石!”
“十萬一千上品靈石!”
剛剛開始喊價的大多數(shù)乃是下面的修士, 端坐于二樓包廂之上的貴客卻沒有出聲。
殷如念亦不是很著急, 嬌艷的容顏掛著嫵媚的笑意, 腰肢輕擺, 不時地便是用她嬌媚輕柔的嗓音吐出一個價格, 隨后那個價格又很快被另一個高價壓下。
報出的競價到了十四萬的時候便緩緩慢了下來, 時不時地有人多加一兩千, 柳蕓長睫微抬,看向她身邊這個神色似乎沒有什么變化的青衣修士,心中有些疑惑。
這人方才看著似乎是對這冰凌融雪花十分感興趣的模樣, 怎地現(xiàn)在看起來卻好像又渾不在意了?
柳蕓是個聰明的女人,即便她此刻有些疑惑,但是她卻不曾貿(mào)貿(mào)然地開口, 只是伸出纖纖玉手, 為顧時蘊(yùn)的杯中又添了半杯靈茶。
待到那冰凌融雪花的價格卡在了十八萬之后, 顧時蘊(yùn)才淡淡的開口道:“二十萬?!?br/>
先前那個左擁右抱的輕浮修士如今卻是正襟危坐,那十八萬的價格正是出于他之口。此刻他聽聞一道嘶啞得聽不出男女的聲音喊出了二十萬的高價,眼中閃過一抹熱意,也是悍然加價:“二十一萬!”
“二十三萬?!鳖檿r蘊(yùn)神色未變,又是加了兩萬。
“二十四萬!”他們二人的喊價似乎是開了一個頭,那包廂之中也屢屢傳出聲音,這冰凌融雪花的價格,又是突然攀升了起來,且攀升的速度,較之前更是快了不少。
畢竟,方才不過是一些略有身家的散修在喊價罷了,而今這包廂之中的修士,多的是那傳承世家的子弟,又或是頂級宗門的得意弟子,身上的靈石自然是不少的,開口競價也不像那些散修一般小心翼翼。
殷如念臉上的笑容似乎真切了不少,嬌柔的聲音不斷地重復(fù)著一個個高價,那冰凌融雪花的價格很快便是突破了三十萬,往四十萬邁進(jìn)。
柳蕓側(cè)頭看向那個喊了二十三萬之后便不再出言的青衣修士,卻見他仍舊是一副冷峻的神色,似乎方才競價之舉,只不過是他一時興起。
“四十八萬!”殷如念喊出了一個極高的價格,美眸緩緩掃過底下的修士,輕柔的聲音似乎暗含著無邊的魅惑之意,“可還有人出價么?”
顧時蘊(yùn)略略地估算了一下方才的那批丹藥的價格,滿打滿算他也只能拿到二十萬上品靈石,想要拿下這冰凌融雪花,似乎是不夠的。
“一枚地級中品悟道丹加二十萬上品靈石?!绷|正是沉思之中,卻聽聞她身邊的這個青衣修士不急不緩地說道,語氣淺淡得仿佛不知道自己的話語有多么驚人。
下方的修士瞬間噤聲,眼中也是露出一絲震撼。
地級中品的悟道丹!
修士修行本就是困難重重,除卻需要時刻錘煉自身,更重要的便是拷問道心,領(lǐng)悟道意。而天地道意哪里是那么好領(lǐng)悟的?千萬人之中有一人能夠僥幸窺得一絲便不錯了。但是天道也不曾斬斷后路,是以便有一種丹藥,可提高修士領(lǐng)悟道意的幾率,而這種丹藥,便是被稱為悟道丹,乃是一種極難煉制的地級丹。
這冰凌融雪花本就是煉制悟道丹的靈藥之一,此刻這人拿出一枚地級中品的悟道丹出來,便叫人有些……看不懂了。
只是看不懂并不妨礙他們?yōu)榇苏痼@。
殷如念此刻卻飛快地說道:“一枚地級中品悟道丹,可折算為三十萬上品靈石,外加二十萬上品靈石,這位貴客出價五十萬靈石,可還有人出價么?”
她私心里——也是希望不要有人出價了的。
“六十萬上品靈石?!蹦莻€與輕浮男子坐在同一個包廂之中的沉肅男修驀然出口道,“那位道友,在下愿拍下這冰凌融雪花,與道友換取那枚悟道丹。”
顧時蘊(yùn)聽了,將手中的茶盞放下,發(fā)出一聲輕響。
“如此,便如道友所言。”
葉青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口中言道:“多謝這位道友成全。”
殷如念有些遺憾,卻依舊是打起精神,輕聲問了一遍:“可還有人出價么?”
一片寂靜。
殷如念早有預(yù)測,便笑道:“如此,那冰凌融雪花便歸二樓的這位貴客所有了?!?br/>
很快,便是有人捧著那冰凌融雪花送到葉青他們所在的包廂之中去,葉青將應(yīng)付的靈石交予那人,便接過了那個寒氣四溢的玉盒。
“你們出去罷?!蹦莻€姿態(tài)有些輕浮的男子神色微冷,對著那兩個千嬌百媚的女修說道。
那兩個女修自然是不會違背他的命令的,低眉順眼地從榻上下來,退了出去。
葉青淡淡地看了一眼他這不成器的弟弟,手中輕輕用力,啪嗒一聲輕響,那寒玉盒應(yīng)聲而開,露出了里面清艷絕美,寒氣逼人,猶如是由一團(tuán)雪絨精巧地綴在一起的花朵。
那花長約二尺有余,枝葉晶瑩剔透宛若冰雪雕琢而成,花蕊之處有著點(diǎn)點(diǎn)微芒,莖葉的下方帶著一團(tuán)雪白色的泥土,冒著云霧般的寒氣。
“兄長確定要用這冰凌融雪花和那人換取悟道丹么?”葉珩皺了皺眉,看向葉青,“我們此行的目的……”
可不就是這冰凌融雪花么。
“這是一次機(jī)會?!比~青淡淡道,“那位丹王雖說亦是能煉制悟道丹,可是出丹往往都是下品丹,你我二人尋這冰凌融雪花,可不就是為了那悟道丹么?如今有了那地級中品,何必再舍近求遠(yuǎn)呢?”
況且,即便是能煉制那悟道丹,那位丹王的出丹率也是極低,說不得將這冰凌融雪花完全用掉,也得不到一枚。
葉珩轉(zhuǎn)念一想,卻也是默然了。
場下的拍賣已經(jīng)完全結(jié)束了,殷如念細(xì)軟的腰肢一扭,那臺上便沒了她的身影。
柳蕓亦是看向了顧時蘊(yùn),神色較之前顯得更為的尊敬和恭謹(jǐn):“這位前輩……”
顧時蘊(yùn)此刻顯露出來的境界乃是金丹后期的修為,而柳蕓卻已經(jīng)是金丹巔峰了,只是顧時蘊(yùn)一出手便是一枚地級中品的悟道丹——或許還要加上之前的那一批丹藥,他所具有的震懾力,已經(jīng)不只是一個普通的金丹修士了。
柳蕓自然不會覺得那些丹藥乃是自己面前的這個青衣修士煉制的,他的身上并沒有那些煉丹師慣有的氣息,更大的可能或許是這個青衣修士乃是那些底蘊(yùn)極為厚重的世家出來的子弟,或許是手頭有些拮據(jù)了,才將那些丹藥拿出來拍賣的罷。
顧時蘊(yùn)卻不知道他在柳蕓心里已經(jīng)成了一個有著深厚背景的世家子弟了,冷著臉從儲物戒中摸出了一個玉瓶,遞到她面前:“此物,便由你替我交予那人?!?br/>
柳蕓看著那個玉瓶,心頭微顫,甚至是想要據(jù)為己有。
她自然知道這個玉瓶之中裝著的是什么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指尖輕顫地接過那個玉瓶,苦笑一聲:“前輩方才可是在考驗(yàn)妾身的道心么?”
顧時蘊(yùn)偏頭看她。
柳蕓笑了笑,站起身,神色鄭重:“妾身必會為前輩帶到?!?br/>
顧時蘊(yùn)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方才緩緩地收回目光。
那枚悟道丹乃是顧時蘊(yùn)原先為太淵微準(zhǔn)備的,其中的地級靈藥用的并非是冰凌融雪花,而是那八轉(zhuǎn)水精花。即便是有著上一世的經(jīng)驗(yàn),但是因著他如今的境界限制,顧時蘊(yùn)依舊煉廢了好幾爐之后,才得出了這么一枚地級中品。
不過,這枚悟道丹雖說已經(jīng)不錯了,但是相比那朵冰凌融雪花……
果然還是那冰凌融雪花更適合太淵微罷。
柳蕓回來得很快,回來之時手上還捧著一個寒氣四溢的玉盒。
“前輩?!彼p輕地叫了一聲,神色越發(fā)恭謹(jǐn)。
顧時蘊(yùn)伸手接過那個玉盒打開,仔細(xì)地查看一番之后,便將它收了起來。
柳蕓看著顧時蘊(yùn)便要離開的身影,眼睫微顫:“方才那天字一號包廂的貴客有言,有事求見前輩?!?br/>
顧時蘊(yùn)的腳步一頓,隨后淡淡道:“不必了?!?br/>
他身形一閃,便是不見了蹤影。
“此人……”房間之中突然多出了一道清柔的嗓音,柳蕓抬眼看去,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不知何時已是坐到了那玉榻之上,手中執(zhí)著那白玉壺,姿態(tài)優(yōu)雅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靈茶,容色嫵媚,渾身煞氣彌漫,卻正是慕青裊。
“門主?!绷|對著她行了一個禮,有些猶疑道,“那人……似乎不愿暴露自己的身份?!?br/>
“豈止是不愿暴露自己的身份?!蹦角嘌U淡淡一笑。
他可是連真實(shí)境界和容貌都不愿意暴露呢。
“罷了,日后多注意一些,若是他以后再來,好生招待著?!蹦角嘌U淡淡地吩咐道,聲音堪堪落下,人卻已是消失不見了。
顧時蘊(yùn)出了那歸云拍賣場,便立即吞下了一枚風(fēng)行丹,還不等那些已經(jīng)是注意到他的人跟上他,他的氣息便已是憑空消失了。
竟是這般狡猾!
顧時蘊(yùn)吞服了那風(fēng)行丹之后,倒是沒有再去什么地方了,而是徑自回了歸一宗之內(nèi)。
他出去這般久……也不知道太淵微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