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我去上班,照例放下東西后就走進季東南的辦公室準備幫他打掃打掃,誰知一開門,他老人家居然已經坐在里面了。
“季總,您病好了啊?!?br/>
“嗯?!彼穆曇暨€帶著些鼻音,但與前幾天給我打電話的時候相比已經好了很多。
“我去給您泡杯熱茶吧。”
我轉身正要出門,看見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又停了下來:“還有什么事嗎?”
他頓了頓,說道:“沒有。你去吧。”
端來熱茶放在他的面前,我正準備退下,老板再度發(fā)話了:“小貍?!?br/>
“在!”
他看著我的眼神似乎有些搖擺不定,最后撫了撫額角,說道:“算了沒事了,你去工作吧?!?br/>
“哦、哦?!蔽覔噶藫改X袋,走了出去。
由于季東南大病初愈,剛回來公司上班,所以堆積的要解決的事物非常多,我作為秘書也只得跟在他后面陀螺一樣轉個不停。
快到午休的時候我正在電腦里找一份財務報表,聽見開門聲,抬頭望去。
季東南已經站在我的桌前:“一起吃個飯吧?!?br/>
“哦好?!?br/>
我隨意收拾了一下就跟著他走出了公司。
我們在天香樓里選了靠窗的一桌坐下,點完菜后兩個人都有點尷尬,本著為總經理排憂解難的精神,我只好開口信口胡侃:“唉,季總,你不知道這幾天好巧,我媽怕我嫁不出去,一天到晚瞎操心,給我找人相親啥的,周六的時候她叫我回去吃飯我還以為有什么事,居然又是變相相親??!而且相親對象你猜是誰,好死不死正巧是……”
“小煙搬出去了?!?br/>
“啥、啥?”我反射弧比較長,急轉彎對我來說難度太大。
“我說,付煙從我家搬出去了?!彼蛔忠活D地又重復了一遍,“她當時是剛回國沒找到房子所以暫住在我家的,前幾天找好房子,就搬出去了?!?br/>
“哦哦?!备艺f這干嘛?
“哦哦?”
看著他的眼神,我想了很久才想通他的意思。
一咬牙,說道:“好吧,您把付煙地址給我吧,我過兩天就去給她打掃房間!”憤憤地吐出這句話后,我恨地牙癢癢,好想打電話去焦點訪談舉報他。t_t
可這時我卻看見季東南的臉似乎變成了一個囧字。
容不得我多想,菜已經上來了。
看著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好菜,我食欲大開,也管不了剛剛被資本家口頭壓榨去的勞動力,吃了起來。
反正馬上就要被榨干最后一滴油水了,這頓一定得往死里吃。
坐在季東南的車上,我舒服的嘆了口氣,這一年什么都變了,就是天香樓的口味沒變,還是那么好吃啊。
“喝點什么嗎?”季東南的車停在了一家超市門前。
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就是一吃美食吃到飽,就會有點忘乎所以,忘乎所以的后果就是,嘴比腦子快,腦子還沒過濾過,話就直接沖了出來:“來瓶綠茶吧?!?br/>
說完我就囧了,反手就想抽自己個嘴巴子。
“季、季總,我去給您買吧,您在車里歇著,外面熱。”
季東南沒理我,直接下了車。
看著他絕塵而去的背影,我直覺的想他一定是怒了。
可當他回到車里,和顏悅色的把一瓶綠茶塞到我手里的時候,我呆了。
季狐貍腫么了……
季狐貍轉性了……
季狐貍不吃人了……
一個下午我都在忐忑中度過,他給我買的那瓶綠茶我一口都沒敢碰,我怕喝一口之后我就羽化登仙而去了。
下班的時候,季東南又一次來到了我的辦公桌前:“我送你回家吧?!?br/>
“不,不,還是我送您回家吧。”我從來沒這么恨自己嘴快過。
“你會開車?”
“不會。”
“那怎么回?”
“坐、坐地鐵?!?br/>
不知道是他腦抽了還是我腦抽了,反正這時我們正坐在通向他家的地鐵上。我不厚道的想,應該是他腦抽了,今天一天都不大正常。
他家里離公司很遠,坐地鐵要坐好一會,于是我就靠在座位上神游去了。
地鐵報站的聲音一站一站從我耳朵進來又出去,到了某一站的時候,季東南忽然拉上我的手在門閉合的一瞬間沖了出去。
我站在站臺上驚魂未定:“季、季總,夾死人是要償命的。”
季東南沒有理會我:“去看電影。”
站在電影院門口的海報前,我猶豫了,是看一直想看的喜劇愛情片呢,還是看評價很好的搞笑片呢。
“選好了嗎?”
“唔,再給我一分鐘?!?br/>
我繼續(xù)站在海報前糾結,最后我大手一揮,指向了喜劇愛情片。
為什么?因為票價貴!
雖說風評沒有那部搞笑片那么高,但是我覺得情節(jié)還是很緊湊。
說起來我已經很久沒有在電影院看過電影了,平常都是一口氣下好多部在電腦上看,在電影院看電影的感覺我已經幾乎忘記了。
所以當影片播放到最高|潮突然變成黑屏的時候,我旁若無人的大叫了一聲:“快動一下鼠標!”
………………
…………
毫無疑問的,我在瞬間成了全場的焦點。
我恨不得撕爛自己這張嘴。
很快就有工作人員前來解釋說是機器故障,請大家稍安勿躁,五分鐘后恢復放映。
工作人員剛走,季東南就丟下一句很低的“在這里等我”后走出了放映廳。
五分鐘后,放映廳的燈光又暗下了來。
季東南準時回到座位,塞了一份最大份的爆米花在我手里后,重新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我知道他是想堵住我的嘴。
大屏幕上,女主角終于在男主角的萬般暗示后接收到了他的心意,兩個人排除萬難走到了一起。
影片最終,兩個人相擁而泣。
幸好是個好結局,我舒了口氣。
跟著他走出電影院,他那低調的黑色愛車已經停在了門口。
走到車前,季東南向駕駛座上的人說了句什么,那人立刻下了車,站在一邊目送我們離去。
我同情地從后視鏡里看了眼他的身影,資本家果然都是沒人性的。
快到我家小區(qū)的時候,季東南忽然在路邊停下車并熄了火。
我茫然地向他看過去。
“下車?!?br/>
“哈?”我、我沒惹他吧?
“送你走回去?!彼坏?,隨即拔了車鑰匙自顧自走了下去。
我也只好跟著他下車步行。
這只狐貍一定有問題,今天已經好幾次了,看著我臉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難不成又想從我這榨去什么?再榨我就連人干都不如了?。?br/>
走在路上,兩個人都默默無言。
我實在忍受不了這種寂靜的尷尬,打破沉默道:“季總,您有什么話就跟我說了吧,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辭?!?br/>
他繼續(xù)不急不緩地走著:“你覺得今天的電影怎么樣?”
“唔,不錯啊,情節(jié)挺好,就是女主角是個傻缺?!蔽腋纤哪_步,快速地答道。
“嗯?!彼D頭看了看我,“跟你挺像的?!?br/>
“不一樣??!”被人間接罵是傻缺,我當然得反抗,“有個男人那么喜歡她,還暗示過那么多次,她居然一點都不明白啊!”
季東南陡然停下腳步,轉身向我,路邊的燈光映在他的眼里閃耀出星斗一般的光芒,我實在想象不出任何詞語來形容此刻他眼中的流光溢彩,他卻緩緩開口道:“一樣的?!?br/>
我被他眼里不知名的光芒砸的有點懵,再加上他含糊不清的話。
“你說……什么?”我不怕死地開口問道。
本來以為他會丟下一個鄙視的眼神轉身就走,可今天的他似乎十分有耐心,他牽起我的手放在唇邊輕輕摩挲,一字一頓地又開口道:“我說,你和她一樣,到現在都還不明白我的暗示?!?br/>
我的腦子忽然炸開,這一切已經遠遠超出了我能夠認知的范圍,我不敢挪動一下,生怕引起什么聲響,夢就醒了。
良久,他眼中的光芒仍然絲毫未變,灼熱地注視著我,周圍稀落路過的車輛都成了快速移動的背景,我漸漸在只存在著我們兩的時間里不知所措起來。
“你、你說真的?”張了好幾次口,嘴里吐出的卻是這句話,我現在甚至覺得我連電影里的傻缺女主角都不如了。
“真的,千真萬確?!彼y得地認真回答我。
“可是,可是……”
“什么都不要再想了?!彼渚琅f的側臉這時被打上了柔和的陰影,驀地伸手把我按進懷里,夜晚微涼的空氣忽然被隔絕在外,屬于他的清冽的氣息瞬間充斥了我的感官,我就這么呆呆地撞進他的胸膛,世界的聲音在一瞬間消失了,只剩下我如擂鼓般的心跳聲,和他低沉如耳語般的話語:“你只要呆在我的身邊就足夠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