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令?”
龍巖城外的那處破廟前,元氣大傷的林伏看到黑衣人拿給他的金色令牌,一時間長大了嘴巴,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自昨天他們與張泳那群張家弟子交戰(zhàn)以來,他們雙方都有傷亡,林伏這邊死了三人,重傷五人,還有十多人處于輕傷,而他自己也是重傷之軀。
相對的,張泳那邊也沒有占到什么便宜,張家死了五人,重傷八人,輕傷的也有十幾人,而張泳自己跟林伏狀況差不多,屬于重傷。
在交戰(zhàn)的過程中,劉家有人已經趁亂跑到了破廟之內,仔細搜查了一遍廟宇,也沒有找到他們劉家的二小姐,這個時候,那個劉家之人才明白過來,原來在此之前,張家已經將劉穎給轉移走了,留下的張泳這些人也只不過是為了迷惑他們,進而起到拖延時間的作用。
時間越長,那么,張家與劉家想要達成的合作便越能湊成。
可是進入破廟的這名劉家弟子知道歸知道,卻已經無能為力,外面的戰(zhàn)斗已然進入到了白熱化,一時半會的,是沒有辦法結束的,無奈之下,跑進破廟的劉家之人也隨后加入到了與張家之人的戰(zhàn)斗之中。
這一場戰(zhàn)斗,足足持續(xù)了三個時辰的時間,之后,雙方都因彼此的慘重傷亡而不得已停止了下來。
不過,戰(zhàn)斗雖然停止了,可是他們人卻沒有立刻離開此地,而是在破廟前,依舊與張家之人對峙著。
這一對峙,便是一天一夜的時間,直到林伏看到黑衣人的到來。
“怎么會是這樣呢?”
林伏自打十歲的時候,便進入到了劉家,而今,他已經四十五歲的年紀了,在他身處劉家的這三十五年來,林伏先后跟隨了現(xiàn)任家主劉宏的爺爺劉戰(zhàn),不過,在林伏十五歲的時候,劉戰(zhàn)因年邁去世了。
劉戰(zhàn)去世之后,林伏又跟隨了劉戰(zhàn)的兒子劉盛,直到十年前,劉盛被人殺害,他又跟隨了現(xiàn)任的劉家之主劉宏。
在劉家,林伏算得上是一名元老級別的人物了,而劉家家主劉宏的女兒劉瑩和劉穎是林伏看著長大的,在他眼里,劉宏的這兩個女兒就像他的親生女兒一般。不說什么教訓,說重話了,連疼愛都還來不及呢!
可如今,林伏做夢都不會想到,他一直尊重的劉家家主劉宏竟然在這個劉穎被綁架的當口,拿出了家主令,這是他萬萬所沒有料到的事情。
愣了一刻鐘的時間之后,林伏冷靜了下來,無論此刻劉家家主劉宏想的是什么,身為劉家之人的他,必須得遵從家主令回到家族,那個位于黑風城的劉家老宅之內。
摸了摸金色的家主令牌,林伏不由得苦笑了一聲,也許這一次,家主劉宏真的做錯了。
跟在家主身邊這么多年的林伏,對家主的心思是有些了解的,這一刻,他已經明白了劉宏之所以這么做的原因,可是,劉宏忘記了一個很是重要的東西,人心。
想要將一個家族發(fā)揚光大,不僅僅靠的是高端強者的震懾與不揭的修煉資源,還有那可以凝聚人心的信任感。
失去了信任,人心便會散了,即便是有著再多的修煉資源,那也是徒勞,沒有人,要資源有何用?
這一次,劉宏能夠將家主令拿出來,那么,下一次,他會不會同樣的拿出來呢?
這次是他的親生二女兒劉穎,那么,下一次,他會不會也同樣的對待他的親生大女兒劉瑩?
這樣一個為了家族,甘愿將自己的親生女兒犧牲掉的人,他有何信任可言?有何安全感可言?
他連自己親生的女兒都可以放棄,那么,接下來,他們這些沒有血緣關系的,或是沒有直系血緣關系的人,豈不是更加可以放棄掉。
這樣的一個家主,這樣的一個家族,是沒有人敢繼續(xù)待下去的,人心涼了,家族離飛崩離析也不遠了。
可能,此刻的劉宏還沒有意識到他自己所做的事情才是真正的將劉家整個家族推向滅亡的吧!
深深的嘆了口氣,林伏招呼了一下那些同自己一塊兒前來的劉家之人,帶上犧牲的同伴,他們慢慢的撤離了這里,向著龍巖城的方向而去。
......
另外一邊,黑風城張家的主殿。
此刻,寬敞的大殿之內已經有著不少的人在里面了,位于主座上面的那人,是一個光頭的中年人,他便是黑風城張家的家主張霸天。
除過張霸天之外,大殿之內還有張霸天的獨子張峰,張霸天的弟弟張林祥以及一些張家弟子。
不過,今天,在大殿的人,除了張家之人外,還有一個很是特殊的人,那便是被張家之人綁架的劉家的二小姐劉穎。
看著這個十三四歲的少女,張霸天似是嘲弄的笑道:“劉穎侄女,你可能還不知道吧,據(jù)最新的消息,你的父親,劉家的家主劉宏,已經將家主令請了出來,家主令,你應該知道是什么作用吧,他打算放棄你了,就為了那區(qū)區(qū)幾成的中品晶礦的開采權!說來也是可笑,人人都說虎毒不食子,可是,如今劉宏的做法,嘖嘖,真是讓我大開眼界?。∷€真能忍心,看著自己的親生女兒白白枉死,要是我的話,肯定是做不出他那樣滅絕人性的事情的,說來,你也是可悲,怎么會攤上這樣一個父親呢!”
張霸天一副悲天憫人的姿態(tài),還不停的喋喋不休:“其實,我的本意只是將劉侄女請來我們張家做客,可是,下面的人不理解我的意思,硬生生的將你給綁了過來,真是讓人失望,要是侄女覺得這幾天面子上面很是難堪,那么,我就將這次的主使張泳和莫然叫到侄女跟前,任憑你處置,怎么樣?”
說道這里,發(fā)現(xiàn)劉穎還是那般緊閉著眼睛的狀態(tài),張霸天也不氣惱,自顧自地繼續(xù)說道:“說來也是奇怪,我跟劉宏相識也快三十多年的時間了,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他原來是這般的鐵石心腸,一個這樣美麗乖巧的女兒,說不要就不要了,真是可惜?!?br/>
接著,看了看大殿之外,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動靜,又看了看已經松綁,像是來張家做客的劉穎,張霸天又說道:“要是你是我的女兒,那就很好了,我會好好疼惜你的,可,偏偏這世上沒有什么要是,可能,也許的事情發(fā)生,我真不忍心看著你這么一個如花似玉的孩子香消玉殞??!”
他的話音剛一落下,劉穎許久不見睜開的雙眼,突然間閃過一抹亮光,她瞟了瞟張霸天的方向,語氣平淡的說道:“不用可惜了,我等的人來了,你想要看到的那副香消玉殞的畫面,也許,今天是沒有辦法實現(xiàn)了?!?br/>
劉穎的話,讓張霸天一愣,什么意思?你等的人?除了劉穎和劉宏,還有什么人會冒死來救你?想了半天都沒有想通的張霸天不由得惱怒,一臉猙獰的盯著劉穎,語氣惡狠狠的說道:“我倒是想要看看,究竟你要等的人是誰?我們張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說來便來,說走便走的!”
“是嗎?那你覺得我怎么樣?”
聽到張霸天的話,大殿之外正在往里面走的一個看起來骨若瘦柴的手拿拂塵的道姑語氣不屑的說道。
“你是,你是青平道姑?”
待那道聲音的主人走進大殿的時候,張霸天才反應過來,看到來人的真實面貌,張霸天之前豪氣沖天的話,在這一刻,變得蕩然無存,只見他恭敬的拱了拱手,語氣謙和的說道:“不知道姑大駕光臨,張某有失遠迎,還望受罪!”
一邊說著話,張霸天一邊汗流浹背,今天什么日子啊,怎么將這么一個大神給請了出來,她要是對自己不滿意,那,張家的后果,他不敢往下面想。
“怎么?剛剛不還是理直氣壯嗎?現(xiàn)在就認慫了?”
被稱為青平道姑的女子看著張霸天前后的態(tài)度變化,不由得諷刺了一句。
“你是誰啊你,知道我爹是什么人嗎?再敢胡說,有你好看!”
大廳之內,張峰聽到道姑的話,頓時便來氣了,手指著道姑的方向,大聲的呵斥道。
“你,逆子!還不趕緊向道姑大人道歉!”
聽到張峰的話,大廳內所有的人都像看白癡一般看著他,自這名女子進來之后,霸氣的張霸天都不敢大聲說話,還將自己的姿態(tài)放的很低,大家都明曉,這個突然闖入張家大殿的人,定不是一般人,可他們也沒有料到,這么明顯的道理,怎么張峰不懂呢?他真的是豬腦子嗎?萬一得罪了對方,可能自己連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甚至一向疼愛張峰的張霸天都不由得罵了一句,還在心底說了句“真是蠢貨”的話。
“算了,小孩子嘛,不知者不怪,不過,我今天來的目的是要接我的關門弟子劉穎,不知張家家主的意思?”
青平道姑看到說話的不過是一個二十歲的青年,便不再理會,將目光放到一旁的張家家主張霸天的身上。
“原來您是劉穎侄女的師尊啊,早知道這樣,我就將她送到您的宗門了!”
聽到青平道姑不怪罪他們,而是來接劉穎,張霸天楞了一下,便爽快的說道,這個時候的他,只希望青平道姑帶人趕緊走,至于其他的,他們走了再說吧,不然,她要是待在這里的話,對他的壓力真的是很大??!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走了!”
張霸天的話,在青平道姑的意料之內,她手掌輕輕一揮,便將處于她幾米之外的劉穎拉到了自己的身邊,轉身,一個踏步,便消失在了張家的大殿之內。
“終于走了??!”
青平道姑帶著劉穎走后,張霸天下意識的擦了擦額頭沒有的冷汗。
“爹,她是什么人啊,你這么怕她!”
看到人已經走了,張峰亦步亦趨的走到張霸天的身邊,疑惑的問道。
“她是我們招惹不起的人,記得這一點就夠了!”
看了看一旁自己的親生兒子,張霸天突然有種想要掐死他的沖動,隨后,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緒,語氣冰冷的說道,說完,便快速的離開了張家大殿,留下一臉呆滯的張峰在那里,許久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