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的清晨。

    晨曦籠罩著白寥寥的鳥啼聲。幾束暖陽打在窗子上。樹葉輕輕搖晃。窗紗被投上粼粼的碎影。

    羅賓抬起手，手背虛弱地搭在額頭上。她慢慢翻過身，看到波爾琪**消瘦的脊背。視界里濕蒙蒙的，羅賓揉了揉眼睛，大伸著懶腰站起來。拉開窗簾，7點鐘的陽光像斜斜的長劍犀利地刺到屋子里。對面鐘塔的巨鐘咣當(dāng)咣當(dāng)?shù)卣袷幹恳惶煨褋頃r一樣，陽光和鐘聲都能帶給自己潔白和寧靜的神圣感。

    走到營業(yè)廳，餐桌和前臺已經(jīng)被女孩們打理得很好。桌子上放著一張記賬單，上面有達(dá)斯琪的簽名。羅賓煮了一壺咖啡，再回到房里時看到波爾琪已經(jīng)蘇醒過來。她半臥著靠在床頭，眼睛朦朦朧朧的。被子輕微搭在她小腹上。羅賓邁著細(xì)長的腿，像貓一樣無聲走過去，她躬下腰親吻她的脖頸和乳_房，然后披上浴衣拉著女孩一起走去浴室。

    今天是大好的晴天，白云稀散，像一團(tuán)白白的冰激凌落在玻璃板上然后被手指輕輕涂抹。昨日的小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連個淺瀨的水洼都沒有。太陽像個強(qiáng)壯的男子漢，血氣方剛地站在天上。

    幾十分鐘前薇薇與貝爾取得了聯(lián)系，要他送來了薇薇的校服。而內(nèi)衣褲她還是堅持穿娜美的，她的理由是“不想讓貝爾或其他男性碰自己的內(nèi)衣抽屜”。雖然理由有些牽強(qiáng)，但娜美還是相信了。兩個人在樓下的馬當(dāng)勞吃了漢堡和糯米粥然后拎著包朝車站走去。

    車上人很擠，好像是中年婦女碰到某地促銷，可以拿商家指定的布兜子裝自己喜歡的商品，最后就以每布兜多少錢的價格付款。于是到最后每個布兜就像要被撐裂一樣，震撼地擺在款臺上。薇薇覺得這公交快要爆掉了，而在那瞬間迸出的火花一定就是一個個長條狀的乘客。后上車的人很倒霉，全部被頂在玻璃上，像個表情扭曲的大頭貼。薇薇不明白這么煎熬的生活娜美是怎么挺過來的，她原以為也就周一是這樣，但現(xiàn)在看來這普通人的現(xiàn)實世界要比自己想象的殘酷多了。

    車子駛到中途，兩個女生被車內(nèi)眾多嘈雜中的一個打電話的聲音所吸引過去。那些話中充滿臟字，并且肆無忌憚地大講A片術(shù)語。薇薇稍稍翹起腳，從眾多的黑發(fā)、黃發(fā)、紅發(fā)間找到了那聲音的來源。

    “哎娜美，那不是你們班的男生A么？”

    娜美拉了下女孩的胳膊：“不要看他，會染上傻氣的。”

    “他腦子很笨么？”

    “不知道，反正就是有點不正常?！?br/>
    A君在車子尾部的地方說得眉飛色舞，時不時還扭一扭腰比劃一下。想必電話那頭的人一定是B君，也只有他愿意接他的電話。

    “他怎么不正常了？”薇薇問。

    “這么跟你說吧，”娜美把臉往過湊了湊，說，“大概在兩個月之前吧，我體育課遲到了，著急往樓下跑，而當(dāng)時那男生A就在樓梯拐角那蹲著，結(jié)果我轉(zhuǎn)過彎的時候膝蓋一下就頂在他臉上，他捂著鼻子嘰里咕嚕地從樓梯上滾下去了，嚇?biāo)牢伊?。?br/>
    “他蹲樓梯口干什么？”

    “后來我陪他去了醫(yī)務(wù)室，我也這么問他，他說他正在數(shù)咱們學(xué)校一共有多少節(jié)臺階。”

    薇薇詫異地眨眨眼睛：“是有點不正?！?br/>
    “還有更不正常的呢。他躺在醫(yī)務(wù)室的皮床上，滿臉是血的，我對他說了一句‘沒事吧’，可你猜他說什么？”

    薇薇搖搖頭。

    “他拉著我的手說‘沒事沒事，真對不起，因為我的毛躁，不小心用鼻子撞了你的膝蓋，所以為了表示我的歉意，能不能讓我請你吃一頓晚餐，順便再睡一覺?！?br/>
    “以你的脾氣一定會給他一個嘴巴?！惫魑孀煨α诵Α?br/>
    “沒有……我一拳直接把他打昏了。”

    薇薇停了一下，進(jìn)入一種遲鈍的思考，好像在體內(nèi)伸出一只手把靈魂輕擰了幾圈，心臟里響起咔啦咔啦的回音。

    “哎呀娜美，他不會是喜歡你吧？！”

    聲音忽然被拉大了幾分貝，立刻引來四周的視線。

    娜美按住她嘴巴：“你小點聲……”

    “可是……”薇薇拉下女孩的手掌，“這明顯是在向你乞討關(guān)懷呀，連這么極端的手段都用上了?！?br/>
    “啊啊……我知道，他搭訕的方式向來都很拼命。嗯……不過他這個人應(yīng)該怎么說呢，確實挺可氣，但也挺可悲的?！?br/>
    學(xué)校里有一個傳說，在兩年前，這男生A曾交過一個女朋友，據(jù)說相貌和身材都是百里挑一的好。那年，在他的女朋友過16歲生日那天，他送了她16件禮物，每件禮物都包上了心形的彩紙。他拿著那個巨大的禮物口袋站到她面前，低著頭神情略帶感傷地說道：“對不起，以前的生日我從沒有陪過你。今天我把往年所有的禮物都補(bǔ)給你，祝你生日快樂。以后無論發(fā)生什么事，你的每個生日我都會陪你一起過。”女孩感動得當(dāng)場就趴在他身上哭了出來?？蘖瞬畈欢嘤?分鐘，女孩慢慢拿袖子拭干淚水，然后一個一個打開那些禮物包，里面的東西隨之一一呈現(xiàn)出來。里面有黑棒棒、振動蛋、蕾絲三點式、蠟燭、皮鞭、灌腸器等……總共16件器具。女孩托著這些禮物，先是茫然，然后開始發(fā)抖，接著很快就變成了野獸把A君按在地上用高跟鞋狠命朝他臉上跺了幾腳。

    就這樣，這A君在五分鐘內(nèi)便先后成了這個女孩最愛和最恨的人。

    這件事過后男生A的性格就越發(fā)乖張起來。他交不到女朋友，可又不甘心寂寞，所以只好成天跟男生B談?wù)撔缘脑掝}，到了周末倆人就一起跑到B的表哥家拷來40多G的毛片，供未來一周的手_淫之用。貪圖享受的生活使他們的內(nèi)分泌變得紊亂，隨著那些白色液體的涌出，青春痘便越來越多地爬上他們的面頰。而相貌變差后，便更不討女生喜歡。他們越來越獨孤，隨后又越來越頻繁地依賴手_淫排解寂寞。

    “你聽過男生A的那個傳說么？”娜美說。

    “聽過，我覺得那是編的吧？”

    “沒準(zhǔn)是真的……當(dāng)時全校人都不理他了，直到聽說他老家的父母在地震中雙亡才漸漸開始寬容他?！?br/>
    喇叭里傳來報站的聲音，娜美拉起女孩的手：“走吧，到站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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