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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就是闖進(jìn)你的書房了嗎?

    你好好說不行嗎,為什么要變成蛇來嚇我!

    單引笙又害怕又生氣, 氣著氣著, 他就從夢中氣醒了。

    雙眼睜開,最先撞入視線的是一個全然陌生的房間。

    敞開的衣柜空蕩蕩,書桌和架子上放有精致的宮廷擺設(shè), 床下鋪著提花地毯, 整個房間收拾得干凈整潔,一塵不染。

    陌生的房間里, 單引笙在陌生的床上呆呆坐了幾秒鐘,才意識到那些可怕的事情不是噩夢,它們是比噩夢更可怕的現(xiàn)實……

    所以為什么我沒有在昨天晚上果斷和杜宴禮解決?

    因為, 就很氣……

    不過生氣什么的先放在一旁,他現(xiàn)在感覺到一陣饑腸轆轆。

    昨天晚飯他就沒有吃,今天的早飯他也沒吃, 他可憐的胃餓得都痛了。

    單引笙走出了房間, 上下繞了一圈, 打算隨便吃點什么墊墊肚子。

    然后他發(fā)現(xiàn)了。

    別墅里沒有人, 廚房里沒有食物, 他的手機沒有電。

    靠。

    杜宴禮, 你夠狠。

    我絕對不會解約的,我跟你沒完了!

    上午十一點半, 工作結(jié)束, 迎來午休。

    安靜的工作間中漸漸有了聲響, 上班族們排隊打卡離開。

    總裁辦公室中,杜宴禮剛剛合上文件,就接到了秘書小姐送來的消息:“杜總,單總正在樓下,想要見您,但muses那方之前并沒有和我們溝通過這項行程……”

    秘書小姐多少有些不可思議。

    畢竟很少有一個總裁找另外一個總裁,會找到前臺去的。

    秘書小姐不免揣測一下,自覺老板下一秒就會讓自己把單引笙打發(fā)了。

    杜宴禮毫不意外。

    依照單引笙的性格,他來不奇怪,不來才奇怪。

    唯一的問題是對方是吃了飯過來,還是沒吃飯過來。

    嗯……

    八成可能,沒有吃飯。

    杜宴禮下了判斷,他從座椅上站了起來:“把他帶到十二樓的西餐廳,同時讓廚師們準(zhǔn)備上菜?!?br/>
    秘書小姐:“???”

    秘書小姐:等等,我老板不止沒讓人離開,反而還在非他用餐的時間讓我把人帶到餐廳?這,難道單總是老板的朋友?我果然沒法猜透老板的內(nèi)心……

    秘書小姐動作很快。

    杜宴禮來到餐廳沒有多久,對方就把人給帶了上來。

    這家位于十二樓的餐廳面積不大不小,但桌子真的很少,零零散散三五張桌子擺在餐廳之中,就連廚房里忙碌的廚師都比這些桌子更多。

    這些廚師全是杜宴禮請來的一流廚師,擅長世界各種菜系,專門負(fù)責(zé)他的午餐與招待貴賓。

    單引笙隨同秘書小姐來到了近前。

    杜宴禮先遞杯水給他:“溫水。”

    接著,杜宴禮又拍了拍手,對旁邊的侍者說:“上菜。”

    侍者彎腰一鞠躬,轉(zhuǎn)身走進(jìn)廚房,片刻之后重新出來,上了濃湯和前菜。

    杜宴禮這才示意單引笙坐下:“這是特意為你點的午餐,嘗嘗味道如何?!?br/>
    單引笙:“……”

    熏鮭魚色澤誘人,海鮮巧達(dá)湯熱氣騰騰。

    食物的香味像一根針,刺破了充斥于單引笙心中的怒氣。

    單引笙實在餓了,看在食物的份上,他決定將賬押后,等吃飽了再和杜宴禮清算。

    原來對方真的沒有吃飯啊。

    杜宴禮雖然猜到了這點,但他依舊納悶。

    真是一個沖動到奇怪的人。

    他就不會先吃個飯再過來嗎?

    菜陸續(xù)在上。

    單引笙吃飯的時候,杜宴禮就喝著面前的溫水。

    杜宴禮算著時間。

    等到對方吃飽了,他差不多該說話了。

    下一秒,單引笙吃飽了。他開口說話:“看昨天那頓飯,我還以為你不注重口腹之欲呢,原來好吃的都留在了公司里?”

    杜宴禮慢吞吞看了單引笙一眼,不回答。

    沒話找話,不需要回答。

    單引笙也覺得自己沒話找話,他又問:“你怎么不吃?”

    杜宴禮這才說話:“我的吃飯時間是十二點半。”

    他簡單解釋了自己為什么不同單引笙一起吃飯后,又對單引笙說:“我不在家的時候,家里不會留任何傭人。以后你留在我家過夜,可以選擇和我一起起床吃早餐,也可以在晚飯的時候告訴廚師明天上午你想吃什么,讓他替你準(zhǔn)備好放在廚房。另外,我的起床時間是上午五點半,休息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到十一點半。”

    單引笙:“……”

    他覺得杜宴禮這一段話充滿了槽點。

    無論是精準(zhǔn)的用餐時間還是起床睡覺的時間,都讓他恍惚覺得自己正在和養(yǎng)生專家進(jìn)行一場單對單的談話……

    接著他反應(yīng)過來,上面的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你今天不說吃飯不準(zhǔn)說話了?”

    杜宴禮:“我吃飯的時候不說話,你吃飯的時候隨你喜歡。”

    單引笙一時竟無言以對。

    這家伙不止養(yǎng)生,他還又正常了。

    和昨天晚上判若兩人。

    他不會有雙重人格的毛病吧?

    杜宴禮將單引笙的想法看在眼里。

    單引笙的表情就是他思維的投影屏,也不知道對方什么時候才會意識到這一點……我要告訴他嗎?

    杜宴禮想。

    算了,沒有必要。

    這不是我和他教學(xué)包養(yǎng)合同中應(yīng)盡的義務(wù)。

    我要盡職,但不用事事都管。

    何況他簡單好懂,我的教學(xué)也會更加順利。

    杜宴禮的思維自然而然地轉(zhuǎn)到了教學(xué)上邊來。

    簽署這一教學(xué)合同之后,單引笙的注意力和關(guān)注點總被各種奇怪的事情轉(zhuǎn)移,但是杜宴禮從始至終,目標(biāo)明確。

    對包養(yǎng)這件事,杜宴禮有自己明確的準(zhǔn)則與概念。

    他會精心挑選對象,控制風(fēng)險;嚴(yán)格規(guī)范對象行為,規(guī)避風(fēng)險。前者通過眼光與分析,后者通過合同與法規(guī)。

    但人畢竟不是事件。

    擁抱一個事件,也不可能有紓解的感覺。

    與人的相處也許更貼合對動物的馴養(yǎng)過程。

    韁繩有了,還需要一點食物。

    這些食物可以是鮮花、掌聲、也可以是金錢的獎勵。

    你適度將他滿足。

    而這適度的滿足將反饋于你。

    你將享受一個精致、徹底、完美的服務(wù)。

    杜宴禮要求明確,結(jié)果同樣明確,他對自己的正確從不懷疑。

    現(xiàn)在唯一的問題就是,他怎么把自己的理念傳遞給單引笙,讓單引笙吸收接受,改變一貫以來的錯誤做法,成為一個讓長輩放心的人……

    杜宴禮看了一眼單引笙。

    單引笙接觸到了杜宴禮的視線。

    不知為何,他心中一毛。

    杜宴禮只看了單引笙一眼,他繼續(xù)思考。

    常規(guī)的教學(xué)應(yīng)該先寫總綱,再寫分卷標(biāo)題,然后進(jìn)行實踐。

    但是想也知道,這個時候他跟單引笙說任何理論性的東西,單引笙都不會接受,還會在內(nèi)心將其批判得一文不值,故意反向行動。

    未免多繞彎路,第二個步驟和第三個步驟對調(diào)一下吧。

    最初的教學(xué)如今已經(jīng)開始,而且是以實踐為開頭。

    這正好,先實踐,再理論。

    這一次之后,他相信單引笙會接受他的觀點的。

    等單引笙接受了他的觀點,他再進(jìn)行先理論、再實踐的正常順序。

    當(dāng)單引笙吃完西餐的時間,時間也差不多十二點半了。

    這一次,不用杜宴禮吩咐,自然有侍者將杜宴禮的午餐送上來。

    午餐依舊是休息時間,一旦上菜,杜宴禮就不再思考更多的事情了,他放松自己,開始了一場徹底的美食享受。

    今天中午,杜宴禮吃的也是西餐。

    坐在對面的單引笙再一次見識到了杜宴禮吃飯的模樣。

    對方的餐桌禮儀沒得說,吃飯不說話的人設(shè)也拿得真穩(wěn),他坐在那里,使用刀叉,咀嚼食物,可是一點響動也沒有,像是周圍有個寂靜結(jié)界似的。

    單引笙覺得大概只有被金錢交易的人能忍受杜宴禮的怪癖了。

    剛剛吃飽,原本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消食的單引笙心頭忽然一動。

    等等,如果此刻我繼續(xù)說話,繼續(xù)挑釁杜宴禮,杜宴禮忍無可忍的可能性有多高?

    一旦杜宴禮忍不住動了手,光天化日,眾目睽睽,我完全能夠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止能夠反告杜宴禮,還能趁機做杜氏財團的股票,還能在眾人面前撕下杜宴禮裝腔作勢的外皮……

    單引笙心中轉(zhuǎn)悠著邪惡的主意。

    他一邊思考著自己想法的可能性,一邊一下一下地瞟著杜宴禮。

    杜宴禮就有點奇怪了。

    為什么我好好吃個飯,什么都沒做,單引笙都能露出想要搞事情的表情來?

    單引笙和我以前包養(yǎng)的對象確實不太一樣,他頑皮很多。

    怎么料理一種不那么乖巧的食材,再將其好好做成一盤精致美味的菜肴,也確實是個問題。

    杜宴禮承認(rèn)這一點,旋即一刀切開盤中牛排。

    嫩肉,汁水,一齊出現(xiàn)在他的刀叉之下,他將其吃下,滿意點頭:

    味道不錯。

    中午一點,午餐正式結(jié)束,杜宴禮放下刀叉的同時,五分鐘前就來到門口的秘書快步走入,俯身在杜宴禮耳旁說了一句話。

    致意珠寶用于春季秀的壓軸帝王綠翡翠摔碎了。

    坐在對面的單引笙耳朵尖,聽見“致意”、“玉”這兩個關(guān)鍵詞。

    致意珠寶,玉器?

    他邪惡的主意被打斷了,他不由看了杜宴禮一眼,但他壓根沒開口問,杜宴禮怎么可能把事情告訴他。他準(zhǔn)備回頭問問許婭,讓她打聽一下致意出了什么事情,別一趟合作,被杜氏財團給坑了。

    單引笙無聊地想。

    聽完了秘書的話,杜宴禮將目光轉(zhuǎn)向單引笙。

    合作做生意這種事情,杜宴禮大體遵循互惠互利,公開透明原則:“致意那邊出了點事,恰好和我們兩家的合作有關(guān),單總既然在,要不要一起去看一看?”

    打臉來得就是這么措手不及。

    單引笙:“???”

    杜總,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真的正常得和昨晚不像一個人?!

    杜宴禮從座位上站起來。

    他看了一眼用臉說話的單引笙,內(nèi)心回答:

    我知道啊,這有什么不對?

    難道你對包養(yǎng)對象和對合作伙伴,是一個態(tài)度嗎?

    這兩句話在杜宴禮腦海之中轉(zhuǎn)悠來去,將主人誘惑。

    不行……七歲以后我就再也沒有賴過床了。

    杜宴禮想。

    他沉默片刻,抵御誘惑,將壓在自己身上的手拿開。

    但剛才拿掉,單引笙又將手臂伸過來,重新攬住杜宴禮。

    這一次,他睜開一只眼睛瞅住杜宴禮,口齒清晰,態(tài)度堅定:“周末那么早起干什么?我們再睡兩分鐘!”

    杜宴禮:“你醒了?”

    單引笙沒有醒,說完這句話后,他重新閉上眼睛,將腦袋埋入杜宴禮的脖子,繼續(xù)睡覺。

    灼熱的呼吸噴在杜宴禮的頸彎處,那里的小塊皮膚受到刺激,微顫一下。

    杜宴禮扭過頭看了單引笙一眼。

    今天的單引笙又換了個和昨天不一樣的發(fā)型。

    凌亂的碎發(fā)搭在他的眼皮上,在年輕的男人臉上打出一片散碎的陰影。

    此時此刻,對方一臉安然,似乎全然沉靜在一個美妙的睡夢之中。

    睡夢如斯輕快。

    看著看著,本該清醒的意識再度被感染,杜宴禮又一次陷入了些微的困倦之中……

    當(dāng)杜宴禮真正從樓上走下來的時候,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半個小時。

    原本計劃用于晨練的時間在掙扎起床的過程中無意義的消耗了。

    原本應(yīng)該徹底清醒的神智也因此還有點混沌。

    杜宴禮帶著些微沒能抵抗誘惑、破壞自己規(guī)則的罪惡感走進(jìn)廚房。

    一環(huán)安排被打破,每一環(huán)安排都受影響。

    就很討厭……

    但是生活畢竟充滿轉(zhuǎn)折,不可能每一樣事情都按照最初的設(shè)想完成。

    一分鐘的罪惡之后,杜宴禮放過了自己。

    這是假日的第一天,他保持一個良好的心情,開始準(zhǔn)備早餐。

    偶爾的時間里,視心情和興致決定,他也會想要自己動手做點吃的。

    他決定給自己搞一個簡單點的早餐。

    谷物,牛奶,還有三明治。

    嗯……

    今天做金槍魚三明治。

    煎個蛋,加金槍魚茸,再加魚子醬。

    陽光射到窗臺上。

    窗臺上的綠植招展枝葉,卻不能碰到,葉片輕抖,干著急著。

    杜宴禮瞄了一眼,用手撥弄一下,讓綠植的葉子正好承接陽光。

    光芒流動,葉綠如翠。

    單引笙在杜宴禮走之后五分鐘就醒了。

    明明剛才還很困的,但睡在床上的人走了以后,這覺就突然沒滋沒味起來了,導(dǎo)致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果然,做什么事都要有人陪伴。

    連睡覺也不例外……

    他坐在床上,擁被想了片刻,從床上爬起來,洗把臉,刷個牙,踢著毛茸茸拖鞋下了樓。

    剛到一樓,就聽見廚房傳來炒菜的響動。

    單引笙漫不經(jīng)心瞟過一眼,正見圍著圍裙的杜宴禮站在廚房中,準(zhǔn)備早餐。

    他的腳步頓住了。

    他維持著扭頭的姿勢,看著廚房。

    他太過不可置信了,以至于本該一閃成型的念頭都切割成一段段一字字,挨個蹦出他的腦海。

    圍圍裙、做早餐、的、杜宴禮?

    人|妻,杜宴禮?

    油剛下鍋,鍋剛燒熱,鍋中的蛋液還沒有成型,杜宴禮就被人從后抱住。

    下一刻,灼熱的氣流直沖他的耳朵,單引笙在他背后低笑:

    “寶貝,你在為我做早餐嗎,我太感動了……”

    杜宴禮:“……”

    起床時候的教訓(xùn)重現(xiàn)眼前,他一陣警醒,不理會身后的人,更加專注準(zhǔn)備早餐。

    不管怎么樣,先把早飯做完才是正事。

    我享受做早飯的樂趣,但一點也不想吃一頓煎蛋燒焦的糟糕早餐。

    杜宴禮的沉默給了單引笙更多的想象空間。

    他沉浸在一種杜宴禮賢惠溫柔,正為自己做早餐的幸福錯覺之中。

    這樣的錯覺太過濃烈了,導(dǎo)致單引笙在這一瞬間也變成一個和人|妻新婚燕爾的傻丈夫。

    他抱著杜宴禮蠢蠢欲動,很想給穿著圍裙的人一個親吻。

    但為數(shù)不多的理智制止了他,他轉(zhuǎn)而拿起杜宴禮準(zhǔn)備的牛奶,喝了一口,贊嘆;又拿起杜宴禮準(zhǔn)備的谷物,吃了一個,繼續(xù)贊嘆;再接著,他的爪子伸向了杜宴禮準(zhǔn)備的三明治,他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自己的驚嘆了。

    這個時候,味道怎么樣不重要,重要的是萬般驚喜的姿態(tài)——

    杜宴禮剛好關(guān)火,夾完三明治。

    他將三明治放入餐盤,再把餐盤放在單引笙拿不到的地方,然后扭過頭,看向單引笙,就看見對方眼巴巴望著遠(yuǎn)去的早餐,一臉揪心。

    杜宴禮一時好笑。

    所以他做了個動作。

    他給逗笑自己的人一個深吻。

    碰觸嘴唇,挑開牙關(guān),從口腔之中汲取更深汁液……

    柔滑微澀,一個充滿奶味的吻,還是我喜歡的牌子。

    這是杜宴禮最初的感覺。

    他一時有些驚訝。

    單引笙的味道,比他想象得要好,好很多。

    “嗚……”

    細(xì)微的□□與抽氣從單引笙口中傳出。

    他倉促退后一步,肩膀撞在冰箱上。

    欲望就像潮水,從未知之處席卷而來,讓人心慌意亂,意亂情迷。

    杜宴禮抬起手,撫上了單引笙的脖頸。

    對方的脖頸僵硬得像是豎了根棍子在脖子內(nèi)部,他的手指輕輕揉著他的脖頸,幾下之后,僵硬的脖子就放松了。

    放松的不只是脖頸,還有單引笙。

    單引笙回過神來了,他開始迎合杜宴禮。

    陽光明媚,清晨的這個深吻,索求了許多的杜宴禮在親吻的間隙中看著單引笙的面容,他看見紅暈漫上對方臉頰,喘息染上對方聲線。

    他還注意到了單引笙的目光。

    那里頭又含沉醉,又含迷惑。

    而后那雙眼睛湊近自己。

    單引笙親了他一下,又小聲問:“怎么了?”

    單引笙確實恍惚著,還持續(xù)恍惚著。

    但是現(xiàn)在感覺確實很好……他還有一些掙扎,掙扎之中,他又感覺自己的脖子被手掌溫柔撫弄。

    對方的力量輕重適中,十分舒適。單引笙內(nèi)心的掙扎一下就被瓦解了。

    他主動湊近杜宴禮,摩挲對方的嘴唇,親吻對方的舌尖,不知不覺就笑了起來,他的聲音還帶著微喘,他叫杜宴禮的名字,只叫杜宴禮的名字:

    “宴禮……嗯……宴禮……”

    這個時候,對方的名字似乎也暗藏了奇異的蠱惑感。

    杜宴禮的心也被單引笙的聲音給輕輕撥了一下。

    公平來講,單引笙味道不錯。

    就是有的時候,太不夠乖巧了一點。

    杜宴禮想,同時他也承認(rèn)。

    有些時候,跳出千篇一律的乖巧嘗嘗別的東西,并不是一件很糟糕的事。

    他慢條斯理地品嘗評判著,直到和自己糾纏的人漸漸有點喘不過氣的時候,才放開了對方,慈悲地給予對方呼吸的空間。

    “好了?!倍叛缍Y說,他將最后一個輕吻落在對方還來不及閉合的微張嘴角,“吃早餐吧。”

    單引笙吞口了唾沫。

    他靠在冰箱上,眼睜睜地看著杜宴禮端著餐盤往餐廳走去,隨后擺好早餐,解下圍裙,坐在椅子上。

    到了這個時候,那位嚴(yán)肅冷睿的總裁又回來了。

    但是……

    食物的香氣還殘留在廚房之中。

    對方嘴唇的溫度,也正殘留在自己嘴唇上。

    單引笙有點想抬手按著發(fā)燙的嘴唇,又克制了自己的蠢動。

    他的心似乎被一條繩索拉鋸著,左右搖擺,晃蕩不定。

    拉鋸到最后,他鬼使神差想:

    杜宴禮的親吻技術(shù)居然非常不錯,外表完全看不出來。

    他的吻有點讓人腿軟……不對,是居然讓人沖動!

    單引笙自個糾結(jié)猶豫一會,放下似乎有些奇怪的發(fā)展,也坐了過來,和杜宴禮一同吃早餐。

    別的事情先放放,吃完了早餐再說。

    杜先生做的早餐,不是誰都有面子,能吃上這么一口的。

    一室安靜。

    杜宴禮于安靜之中不緊不慢的吃完了早餐,總體滿意。

    食物不錯,身旁的人也算乖巧。

    于是他不吝給了單引笙一個微笑,并在對方唇邊再印一個親吻,然后才起身離開。

    單引笙:“……”

    這家伙今天十分愛放電。

    總覺得自從我上次不小心親吻杜宴禮的臉頰之后,就打開了這人身上的某個很奇怪的開關(guān)……

    單引笙究竟怎么想的,杜宴禮并不關(guān)注。

    除了起床的那點時間以外,他的步調(diào)并沒有因為家里多了一個人就改變。

    他在幾天前就對自己的第一個休息日做了妥善的安排,這導(dǎo)致他還挺期待今天的行程的。

    他先往花房走去。

    花房在別墅的左手邊,是一間玻璃房,里頭種了各種各樣的花卉和植株,這是杜宴禮一手挑選和裝飾的。

    他將自己的花房打造成了一個小型的熱帶雨林,還在熱帶雨林中飼養(yǎng)了一些動物,并定期更換,讓這個花房生機勃勃且四季不同。

    平常時候,這個花房有專人打理。

    但是當(dāng)休息時間充裕的時候,杜宴禮還是喜歡自己拿著水壺和鏟子,做一些照顧花草的工作。

    他欣賞花草的美。

    那是一種靜靜綻放,又不缺生機的妍麗。

    杜宴禮看著花,單引笙看著杜宴禮。

    被鮮花樹木簇?fù)淼亩叛缍Y有和平常截然不同的感覺——那相當(dāng)于杜宴禮圍上圍裙的感覺。

    圍圍裙的時候,單引笙吃驚得都忘記拿手機拍照了。

    現(xiàn)在他悄悄地將手伸到口袋里,摸出手機,準(zhǔn)備給蹲在地上的杜宴禮拍一張照片。

    結(jié)果手機剛拿出來,杜宴禮就將手向單引笙伸來。

    “合同之中……”

    “我有保密的義務(wù)?!眴我瞎郧山釉?。

    他看了一眼手機,遺憾地將手機揣回兜里,然后舉起雙手,以示自己的清白無辜。

    杜宴禮就不再理會單引笙。

    他松松土,澆澆水,給花驅(qū)個蟲,再拗動花枝,讓花依照自己的想法生長,悠然自得。

    單引笙將舉起的手收了回來。

    他發(fā)現(xiàn)對方的私生活和自己想象的相同,又有些不同。

    對方的私生活正如他預(yù)想的那樣嚴(yán)肅,還有些無聊……

    但是無聊之中,又能夠發(fā)現(xiàn)驚喜。

    驚喜居然還不少。

    辦公室就是工作的地方,不需要太多多余的東西。

    如果有其他需要,他會離開辦公室,前往提供服務(wù)的地方。

    杜宴禮坐在位置上。他將頭后仰,輕輕閉上眼睛,進(jìn)行短暫的休息。

    今天是個意外。

    為了不讓這種意外二次發(fā)生,他的合同應(yīng)該針對這種情況做出預(yù)防。

    杜宴禮思考自己過去擬定的合同上的漏洞問題。

    想了片刻,他的思維又發(fā)生了轉(zhuǎn)移。

    休息的時間里,他放松自己,并不將思維拘束,任由思維自由行動。

    muses的少東家似乎時尚嗅覺非同一般,業(yè)內(nèi)都看好muses公司在這個少東家手上再進(jìn)一步。

    但通過中午的那一面分析,單純從商業(yè)角度來看,對方并不是一個合格的合作對象,他太過沖動,更加隨性,而且毫無計劃。

    思維剛剛轉(zhuǎn)到這里,門就被輕輕叩響。

    外頭響起秘書的聲音:“杜總,既然您先回來了,那我向您匯報一下接下去的行程?!?br/>
    杜宴禮張開了眼睛。他精神很好,眼里沒有任何疲憊。

    他對門外說:“進(jìn)來?!?br/>
    秘書小姐抱著文件進(jìn)來了。

    她聲音甜美,態(tài)度端正,工作專業(yè),直接開始匯報今天的剩余行程:

    “杜總,下午兩點半開始的會議已經(jīng)和您溝通過了,會議的計劃是二十分鐘,將在兩點五十結(jié)束。而后您將前往一項政府工程,參加工程完畢的剪彩典禮。剪彩典禮之后,您還有一個視察工作要完成……”

    她說完了下午所有的行程之后,打開文件夾,將一份合同遞給杜宴禮。

    “到了晚間,您要參加一場慈善宴會,在這場慈善宴會結(jié)束之后,我們會和muses的負(fù)責(zé)人進(jìn)行這份合同的最后商談與簽署。”

    杜宴禮突然打斷秘書的話:“muses負(fù)責(zé)人,單引笙?”

    秘書小姐:“是的。”

    剛剛才說不和單引笙合作,就接到一份muses的合同,打臉來得好像有點快。杜宴禮眉頭擰了個尖,翻開眼前合同,掃了一眼。

    參謀團對這份合同綜合利益評估:最高。

    預(yù)算部門對這份合同投入的估值與未來收益的估值:優(yōu)秀。

    杜宴禮:“……”

    秘書察言觀色,適時提問:“杜總,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杜宴禮決定排除個人喜好,相信專業(yè)團隊:“沒事,就按行程來?!?br/>
    位于街角的咖啡館大門被推開,叮鈴鈴的鈴聲一下響在室內(nèi)。

    高挑的平胸美女走進(jìn)室內(nèi),水泥墻壁,古老吊扇,金屬桌椅,工業(yè)風(fēng)格的咖啡館一下呈現(xiàn)視線之中。

    她在這家沒有客人的咖啡館左右環(huán)視一圈,很快找到自己要找的人。

    她走近對方,掛著公式化的微笑,叫到:“單總?!?br/>
    單引笙正橫躺桌面。

    這家咖啡館被他包了下來。

    他雙手枕著腦袋,單腿曲起,懶洋洋一撩眼皮:“什么事?”

    出現(xiàn)咖啡館中的美女是單引笙的秘書,名叫許婭。

    許婭打開手中文件夾,將夾在里頭的七張照片呈現(xiàn)單引笙眼前。

    她盡量優(yōu)雅,假裝自己并沒有在干拉皮條的事情:“單總,按照您的吩咐,我去娛樂公司一趟,拿了有這個意向的人的照片,您看看滿意不滿意。”

    單引笙沒有坐起來,僅僅扭了一下臉,挑剔地看著秘書手中的照片。

    頭戴綠帽已成既定事實,小明星那邊他也打了招呼,全面封殺。

    剩下的就是彌補挽回他糟糕的心情了。

    一段糟糕的包養(yǎng)關(guān)系最好用另一段美麗的包養(yǎng)關(guān)系抹消。

    他決定再次挑選一個乖巧懂事,足以撫慰自己受創(chuàng)心靈的人來養(yǎng)。

    單引笙瀏覽照片的時候,許婭趁機說話:“單總,你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半個小時之后,下午的行程就該開始了。”

    單引笙漫不經(jīng)心:“不去。”

    許婭:“但您之前和人約好……”

    單引笙:“不去?!?br/>
    許婭閉嘴。

    單引笙掃了照片一圈,目光停在第三張上。

    照片里的人有點意思,他皮膚奶白,面孔稚嫩,生就一副乖巧可愛的模樣,正是單引笙想找的那個風(fēng)格。

    “他還不錯?!彼偹阕绷?,敲敲第三張照片,“就他了。”

    對方現(xiàn)在的心情好像不錯,一直緊繃的臉總算松開了。

    許婭再接再厲,決不放棄:“單總,還有兩件事。”

    單引笙:“什么?”

    許婭:“今天晚上有個舉辦于游輪上的慈善酒會?!?br/>
    單引笙漫不經(jīng)心:“哦?然后呢?”

    許婭:“酒會之后,我們還要和杜氏企業(yè)簽訂一份合同,杜氏企業(yè)的負(fù)責(zé)人也會到場?!?br/>
    單引笙心不在焉:“就這樣?”

    許婭:“就這樣。”

    “好了,我晚上會去。”單引笙說著,跳下了桌子,“你把他也帶去,整理整理,他的造型太土了。”

    許婭:“可是單總,晚上的酒會比較正式……”

    單引笙渾不在意:“所以?”

    許婭微笑:“沒有所以,單總,晚上見?!?br/>
    隆冬時節(jié),天色早黑,夜幕之下,天上的星同地上的燈,一起點亮一個繁華世界。

    單引笙新的包養(yǎng)對象叫白余。

    當(dāng)他帶著白余和許婭一同上船的那一時刻,無巧不成書,杜宴禮也從隔壁舷梯走上游輪。

    燈火霓虹,衣冠筆挺的總裁老板攜帶夫人或女伴,穿行來往。

    上船的杜宴禮正和別人打招呼,他嘴角的笑容很淡,似乎一陣風(fēng)也能將其刮去。

    接著他看見了單引笙。

    風(fēng)還沒來得及將他的笑容刮走,他臉上的笑容已經(jīng)不見了。

    水面之上,夜風(fēng)在吹。

    燈光照著水光,水光躍上人面。

    粼粼水光之中,杜宴禮再一次遇到了單引笙。

    一個下午的時間,這個人的身旁又站了一位新人,這點而言,動作很快。

    杜宴禮沖單引笙頷首,旋即一步不停,同他擦身而過。

    江水將衣香鬢影、貴客來去的甲板拓印,這一幕輝煌,成了水中的模糊圖案,經(jīng)風(fēng)一吹,如霧聚散。

    周圍的人影燈光全做了前方人的背景。

    單引笙陷入再見杜宴禮的震驚之中,他直直盯住杜宴禮,用目光送對方遠(yuǎn)去,直至對方被來來往往的與宴者徹底擋住,他才收回目光,轉(zhuǎn)對許婭說:“你沒有告訴我杜宴禮也會來這場酒會?!?br/>
    許婭臉上微笑,心中國罵:“單總,我說了?!?br/>
    單引笙:“算了,沒說就沒說,宴會這么大,我也不一定碰得上他?!?br/>
    一個下午過去了,單引笙已經(jīng)冷靜多了。

    他不再像中午那樣沖動了,他意識到自己和杜宴禮其實并不是敵人。

    畢竟綠了自己的,只是杜宴禮的包養(yǎng)對象,而不會杜宴禮。

    杜宴禮和我沒有沖突,也不敵對,我中午對杜宴禮的所作所為確實十分失態(tài),他十分無辜。

    單引笙告訴自己,但他心緒依然浮動。

    綠帽陰影畢竟不是這么容易消散的。

    單引笙決定轉(zhuǎn)移注意力。他轉(zhuǎn)向白余,攬著對方,微微笑著的同時,若有所指,“寶貝,好好聽話,回頭你想要什么都有,明白嗎?”

    白余乖乖點頭:“我明白,單總。”

    單引笙獎勵性的親了人一口,摟著白余一路向前,加入這場燈火輝煌的酒會之中。

    明月黑夜,水浪正在拍擊巡游江面的游輪。

    沙沙的水浪聲夾雜于回蕩船艙的音樂中,是這首悠揚鋼琴曲的最佳伴奏,一些客人與女伴踩著音樂的節(jié)拍,回旋于宴會的舞池之中,音符翻飛裙擺,暗風(fēng)悄送香意。

    舞池之外,杜宴禮正與眾人交談。

    整整一圈人將他圍住,他是宴會的核心,每個人都圍在他的周圍,想要獲得他的感情,或者獲得他的金錢。

    但杜宴禮并不對此反感。

    在眾人從他身上尋求投資的時候,他也在眾人身上尋找資訊。

    一切都是等價交換。

    氣氛和諧的對話大概持續(xù)了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之后,杜宴禮覺得這一次的交談可以結(jié)束了。他向眾人舉杯,用一次碰杯飲酒打斷了大家的討論,而后脫離包圍圈。

    他決定單獨休息一下。

    他已經(jīng)物色好了休息的地點,就在船艙之外的甲板上。

    冬日的甲板沒有人影。前面水浪聲聲,冷風(fēng)徐徐,背后則是隱隱約約的光與熱鬧,兩相對比,額外有趣。

    杜宴禮在甲板的觀景位置坐了下來。

    冷風(fēng)嗚呼,剛才撫面,就有吼聲夾在風(fēng)中,自身旁傳來:

    “我早就告訴過你別打電話了,我已經(jīng)被單引笙包養(yǎng)了,他人傻錢多,你等兩個月,別說現(xiàn)在欠的,多給你一倍也行!”

    杜宴禮:“……”

    等等,怎么又是和單引笙有關(guān)的事情?

    正思考之間,旁邊又傳來一道聲音。

    這一次,說話的是船上的侍者,侍者就站在杜宴禮身旁,驚訝道:

    “先生,您怎么坐在這里?晚上風(fēng)大,需要我給你拿一頂戶外傘擋風(fēng)嗎?”

    他抓著單引笙的手,調(diào)頭向后。

    脫離了人流擁堵、驚恐情緒蔓延電動扶梯入口,空氣登時輕松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