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對方已經(jīng)對外界的聲音完全沒了反應(yīng),蘇醒看向一旁的萬斌。
“萬隊長,你準(zhǔn)備怎么辦?”
萬斌有些不甘心的上前晃了晃已經(jīng)失去意識的陳君楊,一腳踢開腳下的石子,嘴里低罵了一聲。
“嘖,沒辦法,被這家伙給耍了,把我們帶到這地方來,忙活半天結(jié)果還是沒交代出來尸體位置。”
其實現(xiàn)在掌握的整局已經(jīng)能夠斷定陳君楊殺人的罪行,即便找不出尸體也可以。
但就像是萬斌萬隊長說的,他們存在的意義是為了受害者,而不僅僅是為了懲戒罪犯。
況且這種情況,精神判定的時候,這家伙大概率會逃脫制裁。
看向那枯瘦的背影,蘇醒猶豫再三還是開口說道。
“要不讓我試試吧?!?br/>
萬隊長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蘇醒,他不明白蘇醒能有什么辦法,能讓一個瘋子變正常,而且還能老老實實的交代自己的罪行。
但心理醫(yī)生對精神患者,說不定他真的有什么辦法。
“你想怎么做?”
蘇醒再度看向陳君楊的背影,淡淡的從口中吐出兩個字。
“催眠。”
“催眠?這能行嗎?”
催眠一個人的前提是這個人能對你完全不設(shè)防備的放開身心,或者被催眠的目標(biāo)處于精神崩潰邊緣,心理防線被擊碎,無法對催眠指令產(chǎn)生抵抗。
比如極度恐懼的狀態(tài),這種人理論上也是可以被催眠的。
怎么突然感覺催眠的條件跟詭異嚇人的條件那么像?難不成兩者有什么關(guān)系?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第一時間,蘇醒就趕忙搖了搖腦袋把這個瘋狂的想法甩了出去。
我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么?
“蘇醒,你真的有信心嗎?”
“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吧,大費(fèi)周章的都來了,總不能真的就這么回去。不過我可不敢保證什么,只能說試一試。而且我有必要提醒,催眠這一過程,他說的所有話,做的所有事情都沒法作為證據(jù)?!?br/>
“這個我懂?!?br/>
萬斌打斷蘇醒后面的套話。
“你是這方面專業(yè)的,我信你。既然決定了,那就開始吧。”
蘇醒得到肯定答復(fù)后也放開手腳沒有了顧忌。
“幫我把他抬到屋子里面。”
兩名警員架著陳君楊走到荒廢多年的房子里,一進(jìn)門,一股腐朽的霉味便撲面而來,房屋里陰暗潮濕,生長了很多蘑菇和青苔。
但詭異的是,陰冷的屋子里居然沒有長出一株像樣的花草,即便是屋外蔓延進(jìn)來的藤蔓也在門口的位置枯萎。
整棟房子就像是一塊禁區(qū),外面是活人的地方,而里面則象征死亡。
“把他放下吧。”
陳君楊癱坐在陰冷潮濕的地上,表情呆傻的看著前面。
蘇醒拿起手電上前翻了翻他的兩只眼睛,確定一番后便開始準(zhǔn)備催眠。
“麻煩往后退退,待會請不要發(fā)出任何聲音,不管看到什么聽到什么,在我沒說結(jié)束之前,不要發(fā)出任何聲音?!?br/>
再三提醒后,蘇醒從背包里拿出那燃燒到只剩三分之一的白色蠟燭。
有人雖然疑惑,看別人催眠都是用懷表,到你這怎么開始用蠟燭?與其說是催眠,倒不如說更像是在做法。
但受到蘇醒之前的提醒加上負(fù)責(zé)此事的隊長都沉默不語緊盯著前方,所以就更沒人開口詢問心中的疑惑了。
蘇醒決定用這支蠟燭主要是為了防止陳君楊腦子里的詭異出來搗亂,它這個人格要是跑出來了,那催眠可就毫無作用。
劃亮火柴,點(diǎn)燃蠟燭,溫暖的燭光照亮了周圍。
蘇醒伸手示意后面的人關(guān)掉燈光。
在眾多手電熄滅之后,整棟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搖曳的燭火,它成了唯一的驅(qū)散黑暗的光源。
將火苗湊近陳君楊的眼前,蘇醒緩聲開口。
“陳君楊,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能不能看到眼前的火光?”
蘇醒拿著手中的蠟燭在陳君楊的面前左右晃動,而地上男人的雙眼也跟著黑暗中唯一光源的左右移動。
“火,是蠟燭的火,好溫暖,好亮啊。”
“還記不記得自己叫什么名字。”
“我叫……陳,君,楊。”
“陳君楊,告訴我,你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
這個問題讓地上的男人頓了片刻,在看看了周圍好一會后才慢慢開口。
“家,我到家了。好就都沒回家了?!?br/>
“你知不知到現(xiàn)在是什么時間?!?br/>
“我……我不知道現(xiàn)在是什么時間,我只知道已經(jīng)好久好久……我沒有再去算過時間……我忘了?!?br/>
鋪墊結(jié)束,催眠要再最后這句話全部完成。
“陳君楊,你要記住,你一直都在這里,時間從來沒有經(jīng)過多久,現(xiàn)在的時間是14年的那個晚上,你在家里,哪里都沒去,而你的女兒陳欣,她告訴你,他要結(jié)婚了……”
在陳君楊的視野里,眼前占據(jù)全部視野的明亮燭火是那么讓他眩暈,腦袋里似乎是忘記了什么,卻又還想記起來什么。
在那么一瞬間,燭火的光亮鋪滿了整個世界,而眼前的一切也開始于記憶重疊。
“不,不行!她不能走,她還不能結(jié)婚,她還不能離開我!”
陳君楊眼神潰散的站起了聲,口中還自言自語的呢喃著。
催眠,似乎是成功了。
把他丟進(jìn)記憶的迷宮,重復(fù)著記憶深處他最想要忘記的那天晚上。
“不能讓她走,沒有人可以奪走我最親愛的寶貝。我們需要彼此,我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人……”
陳君楊瘋狂囈語,他從地上站起,搖搖晃晃的走向房屋深處,那種那最喜歡坐著的太師椅上。
而跟在他身后的,只有舉著蠟燭的蘇醒。
在眾人的視線中,只見陳君楊做到椅子上,實現(xiàn)茫然的看向他們,隨即笑著開口。
“老婆,你又回來啦?”
話音落下,周圍一陣陰風(fēng)恰巧刮過,讓不少人忍不住的打了個寒戰(zhàn)。
“呵呵呵,咱們得女兒現(xiàn)在長大啦,就是還像小時候一樣不愛說話。”
“老婆,你這次回來了就別走了吧,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我們才是一家人。
只要你們不想著離開我,我一定會好好愛你們的?!?br/>
“誒,外面都是壞男人啊,他們想方設(shè)法的哄騙咱們的女兒,這么些年,我?guī)缀跆焯於家⒅珱]想到……”
男人說著和記憶中一樣的話,并且在說完這些后開始狂躁暴怒、
接下來的事情就跟蘇醒記憶中的發(fā)展方向一般無二。
滿口的咒罵,起身進(jìn)入地下室,蘇醒一只手舉著蠟燭,另一只手遮住口鼻,擋住這地下室里令人作嘔的嗆鼻氣味。
燭火必須跟在他的身邊,否則他腦子里的詭異很容易就跑出來破壞這一切。
地下室里大約待了二十分鐘左右。
這時陳君楊才滿臉疲憊的走了出來,他像是拖著某樣很重的物體,每走一步都很艱難。
接下來才是重點(diǎn)他要去處理尸體,現(xiàn)在只要跟著他,就能知道尸體到底埋在哪里。
蘇醒看了眼手上的蠟燭,這看似普通的白色粗蠟燭,但卻意外的很禁燒,按照時間和燃燒比例來算,正常情況下這一根蠟燭大約能燃燒六個小時左右。
自己手上還剩下半根,那就是三小時。
加上這根快要燒完的,滿打滿算也就四五個小時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