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趙宏帶著人,匆匆趕到城下,朱由松扶著墻,親兵胡八萬正在給他捶背。
趙宏一看就明白了,確實城下的景象太過慘烈,朱由松聽到外面炮聲漸疏,問道:“敵軍退了?”
“還沒有,不過已經(jīng)是徒勞送死了。他們的器械手段已經(jīng)被我們摧毀,不過是跑到城下送死而已,看來楊鶴是想要撞開城門,跟我們拼命了。”
朱由松神色一黯,有氣無力地說道:“城外也是我們大明的兒郎,唉,同胞相殘,我多少有些于心不忍?!?br/>
趙宏不為所動,臉上依舊是冰冷的神色,沉聲說道:“王爺,戰(zhàn)事一起,沒有不死人的!如今為將之人的眼里,沒有同胞,沒有大明,只有敵我之分?!?br/>
朱由松知道他說的也有道理,如果自己認慫,或者輸了,將來面臨的是一場更大的劫難。整個華夏都會淪為蠻夷之人的家奴,漢家兒郎還會留上一條丑陋恥辱的長辮子。
“領(lǐng)兵打仗,我不如你,你自己便宜行事吧。”
趙宏放下心來,小福王是整個洛陽的唯一主人,如果他真的心血來潮,立地成佛了,那自己這些人可就都跟著殉道了。
好在他只是有點心軟,而且還把權(quán)利都交給了自己,這樣的君主,既能親至戰(zhàn)場鼓舞人心,又能用人不疑,大膽放權(quán),簡直是所有良將夢寐以求的。
趙宏雄心壯志,已經(jīng)準備大干一場了,小王爺還是太天真,守一座城等陜西大亂?
那不就等同于生死交于他人之手,既然陜西要亂,何不給他添一把火,加一把柴。趙宏冷笑一聲,要亂陜西,城外這些亂軍,足夠了。
前方戰(zhàn)事正緊,朱由檢又聞喜訊,一直困擾他的糧草問題解決了。
周王朱恭枵得知朝廷要打洛陽,征討小福王,激動地差點從床上蹦了起來。
要是給如今天下最恨朱由松的人排個名次,這個周王絕對排的上號。歷代周王辛辛苦苦,積累下的財富,都被他搬運一空。
往日里金山銀海的府庫,竟然連裝飾華美的門,都被拆卸下來,運走了。
這個天殺的小福王!終于要輪到他倒霉了,朱恭枵仰天長笑。他當機立斷,上書表示,只要能追回當初自己的財物,征討洛陽的糧草,周王府愿意出。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周王府在開封的老巢,雖然被洗劫一空,但是在外地的產(chǎn)業(yè),基本沒有收到影響。
身為一個老牌藩王府,周王府的底蘊還是在的1,他的財力依然不容小覷。
朱由檢看到這封奏章,龍顏大悅,當即回復(fù),攻克洛陽之后,凡是周王府財物,一分不差如數(shù)奉還。
周王府的侍衛(wèi),從開封府出發(fā),護送著糧食運往洛陽前線。
在開封到洛陽的路上,有一處必經(jīng)之道,以前是個不起眼的巡檢司所駐地。如今,這里的主人,已經(jīng)換成了一伙悍勇異常的....官兵。
這里就是,黑石渡。
葛九騎在一塊巨石上,看著下面小道上源源不斷的運糧車,和零零散散的兵馬。
并不是所有藩王府,都和福王府一樣兵強馬壯。
“大哥,這可是送上門的肥羊,我們真的不要啊?!?br/>
岳辰風(fēng)笑著罵道:“什么肥羊?咱們?nèi)缃窨蛇€披著朝廷的衣服呢,這些都是咱們的同僚?!?br/>
葛九哈哈一笑,爽朗的說道:“沒錯,同僚?!?br/>
“雷棟,你的騎術(shù)、身手最好,帶著這個消息,想辦法混進洛陽,將這里的情況,說與福八知道。”
“好,大哥,事不宜遲,那我現(xiàn)在就出發(fā)了?!?br/>
“嗯,路上多加小心。到了洛陽東北角,想辦法從山上進去?!?br/>
雷棟雷老三轉(zhuǎn)身離去,岳辰風(fēng)望著他的背影,一臉憂色。
“不知道福八和盈盈那邊怎么樣了?!?br/>
葛九雙手放到腦后,躺在石頭上,翹著二郎腿,渾不在意地說道:“放心吧,大哥,你是不知道姑爺有多生猛。在南方,這小子帶著一千個弟兄,就打下了一個天大的地盤。這一次有兵有將,守著一個大城,能有什么閃失?!?br/>
“唉,但愿如此吧。”
月華高升,激戰(zhàn)一個晝夜的明軍終于退去,守城的士兵已經(jīng)換了一波。
當初朱由松曾經(jīng)耳提面命,讓張浩培養(yǎng)軍醫(yī),此刻終于派上了用場。迎恩寺里,良醫(yī)所里的郎中,傾巢而出,治療傷者。
城下的明軍可就沒這么好運了,城上箭矢不斷,沒有人肯為了救人,豁上自己的性命。有很多傷重未死的,還在城下呻吟不斷。
這次攻打洛陽,西城是主攻,其他三處相對不是那么激烈。雷棟來到城下,仗著自己身上的軍服,混到城下。
這些兵馬和當初朱由松打開封一樣,來自不同的衛(wèi)所,沒打之前尚能分辨,一旦開戰(zhàn),很好渾水摸魚。
來到城下,守城的洛陽兵看到他鬼鬼祟祟,一個人來到城下,只當是自己的細作。放下一個繩索,將他拉上城頭。
“快帶我去見福王!”
城上的守軍,更加確認了他細作的身份,收掉他的武器后,興沖沖地帶著他去王府。
朱由松正在和馬士英,趙宏等人,商討下一步的計劃,聽到王府侍衛(wèi)來報,疑惑地說道:“我們派出的細作,自有傳話方式,何必爬進城來這么危險。帶他進來?!?br/>
侍衛(wèi)將雷棟帶進來,朱由松一看,大吃一驚,搶先問道:“雷三叔,你怎么來了?難道黑石渡出事了?”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朝廷搶先一步對黑石渡動手了。
“黑石渡沒事,不過,我們發(fā)現(xiàn)個事情。”
聽他說完,朱由松啞然失笑,說道:“沒想到周王對我的怨念這么深,果然是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他這是,拿開封的事,當成殺父之仇來報啊?!?br/>
營中的周舒夜,眉尖一挑,眼中精光大盛,壞蔫蔫地說道:“王爺,這是個天降之福?。 ?br/>
“你是說?”
趙宏也兩眼放光,抱拳說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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