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王后開恩!”容嬪、慧嬪、子夫人、洪夫人都齊齊跪下,為幾位良子求情。
“眾位妹妹快快起來。端妃妹妹,手下留情!今兒個在鳳凰臺,就饒了她們吧?!蓖鹾笠亟嫔欢耍f道。
“今天我們要見大王,不見到大王,打死我們,我們也不起來?!蹦抢钋蓛翰粌H不對王后謝恩,反而大聲嚷嚷道。
“是啊,大王他去了哪里,為何我們來了這么久,他都不出來?。客鹾?!”張良可接過話重重地說道。
“姐姐,眾妹妹如此思念大王,何不讓大王出來一見,也好了了她們的愿望,您看這,唉!”端姬心中得意,表面上卻一副為難的樣子,她看了看王后,輕輕地道。
此時的局面,讓夭玉鳳無比開心。這難堪的場面,正是她想要的結(jié)果。她心里樂,嘴上卻討好賣乖,說出讓邑姜更為難的話,引誘大家,激發(fā)眾人想見大王的情緒。
“妹妹們不必糾結(jié),大王潛心研讀先王八卦之法,在鳳凰臺靜思修為,若妹妹們是顧惜大王的,今日暫且先回去,他日安排個專門時間,再請眾姐妹一聚,可好?”邑姜心里雖早有預料,今天夭玉鳳走的每一步棋,必有深意,但沒想到后宮姐妹不依不饒,會這樣喋喋不休,硬要面見大王不可,這使邑姜十分為難,她只好這樣說道。
“他日安排時間,為何此時卻不能見見大王,只是見一面而已,王后為何如此阻攔?”華貴夫人又起哄說道。
“是啊,大王日日在鳳凰臺研讀先王八卦之法,此時已至晚膳時辰,莫非大王不進晚膳么?我們不走,就在王后姐姐這兒等大王!”張良可酒醒了不少,思路也十分清晰,大聲說道。
本來眾人從依鳳殿而來,起先還只是來鳳凰臺給王后請安,經(jīng)這樣一鬧,反倒變成一定要見大王的這種局面了。
這一切的一切,心中明白的只有王貴夫人端姬和王后邑姜。其余嬪妃,也只是被事情的發(fā)展牽引著走,因為眾人一波又一波起哄,把事情的發(fā)展推到了這個份兒上罷了。
“妹妹們莫固執(zhí),怎地?莫非本宮的話,就不起作用了嗎?”王后十分無奈,只有這樣說了。
王后深知,大王剛服了鎮(zhèn)咳安神的藥,一般會睡一個時辰,睡足一個時辰后,再起床進晚膳,肺葉得到藥物修復,自然會好很多。此時若強叫醒他,經(jīng)十幾道門的冷風一吹,勢必會加重病情,弄不好肺葉冷氣入侵,會導致寒氣入肺,病會更嚴重。所以邑姜一改往日慧質(zhì)之氣,以權(quán)壓眾雖不是她的行事風格,但今日到了這個份兒上,她雖知這是王貴夫人從中作梗的結(jié)果,但她仍發(fā)出這句話,讓后宮的這些姐妹們知難而退。
“王后姐姐今天這是怎么啦?”夭玉鳳這時起了頭,故意裝出一副不解的樣子,說道,“姐姐,還別說,妹妹也是思念大王的,雖知他為國事操勞,又孝誠祭祖,但今日姐妹們冒了酷寒,誠心來給姐姐請安,來看望大王,姐姐何以如此推托呢?”夭玉鳳故意把話說得萬分懇切,一副牽掛之狀,試圖再次激發(fā)后宮妃嬪對周武王的思念之情。
“是啊,姐姐今日這是為何,難不成,難不成大王、大王他。。。。?!比A貴夫人話不說完雖是無心之說,這一下,倒激起大殿中一片議論之聲。
“大王他很好,眾姐妹們,都請回吧,一會兒天黑路滑,路上不好走。”邑姜脫口而出,只想讓這些妃嬪快快回去,息事寧人。
此時此刻,王后怎么也不想讓周武王起床來,她頂住壓力,也要讓自己深愛的男人好生休養(yǎng),她不想這刺骨的寒冷再在周武王的病上加一層霜。
“王后姐姐萬般推托,莫不是大王他?”喬佳兒大聲叫起來,她又不把話說完,弄得人人都起了疑心,大殿中小聲議論聲一片,懷疑猜忌的氣氛籠罩著整個大殿。
邑姜徹底陷入了被動尷尬的局面,她皺著眉,只是不語。
正在這時,德福公公一陣風似的從偏殿出來了,站在主座旁,高聲宣道:“大王駕到!”
這德福不知何時,跑去了藏書軒,又不知用何種方法,引來了周武王。一長聲稟呼之后,周武王身側(cè)跟著雷武雷洪幾人,儀態(tài)清雅,從后殿走到主座上坐下了。
“各位愛妃這么晚,可有用晚膳嗎?”周武王從容鎮(zhèn)定,一邊環(huán)視大殿上的各位妃嬪,一邊問道。
周武王突然一出現(xiàn),眾妃嬪都覺得很意外,不僅徹底打消了她們心中的猜忌疑慮,還把鳳凰臺剛剛熱鬧非凡的鬧劇給壓了下去,大殿一剎那寧靜之后,夭玉鳳率先起座,向王后、大王跪拜請安。
“大王金安,王后萬安!大王萬歲、萬歲、萬萬歲!王后千歲、千歲、千千歲!”王貴夫人端姬領呼,其余妃嬪跟著長唱大王、王后的請安辭。
剛剛還喧鬧無比的大殿,傾刻間有序而寧靜了,沒一個人敢多說一句話。
“今兒個,什么日子?怎么齊齊整整地,都到了鳳凰臺?各位愛妃,天寒地凍,可要好好愛惜身體哦!”周武王沒有立刻讓大家起身,輕言緩語的,似在和眾妃拉家常一樣。
“大王,妹妹們都這樣跪著,地上冷,您!”王后邑姜滿臉笑容,提醒周武王。
“哦,對、對,你看本王,只知道說話,眾妃快快平身!”周武王不知是讓邑姜賣一個人情給眾妃,還是真忘記了眾妃還跪著,他微笑著,趕緊讓大家起了身,賜了座。
“大王一直在鳳凰臺,眾姐妹惦記得緊,所以約好了今日過來向您和王后姐姐請安的?!比A貴夫人起身,拜了拜,嬌細了聲音,軟綿綿地說道。
“大王冷落臣妾!”張良可又起身行了個禮,嘟著嘴說道。
“臣妾們都很牽掛您,這都要新歲了,小公主、王子們,也都盼著您呢?!标汰傊σ灿鹕?,說了句場面上的話。
這樣一個接著一個,眾嬪妃都七嘴八舌,隱喻的,直白的,一一都向周武王表達了思念之情。
此種情形若放在往常,大王若沒生病,年輕力富的情況下,讓這樣一群溫香軟玉,鶯歌燕舞的美人,爭相表達相思之情,于一個男人來說,應該是一件美妙的事。但現(xiàn)在,盡管周武王強忍著咳嗽,滿面笑容地聽著,但垂垂老矣的他,一點也感受不到溫柔富貴的愜意,他肺部如萬千只蟲子在噬咬,令他痛苦萬分。
“好、好、好!都怪本王的不是,是本王應該去看你們!”周武王強忍咳嗽,始終微笑著對眾妃說話。
“今兒個,也是臣妾的不是,眾位妹妹要去依鳳殿賀新歲,又吃了些粟米酒,臣妾想,王后托付之事,今兒個也就辦了,給公主和王子們發(fā)了紅歲包,討了個吉利,不成想,倒引得眾姐妹思念起大王和姐姐了,這不,還打擾了大王您的清修,當真是臣妾的不是。”夭玉鳳站起身,于大殿中央跪倒,說出一長串話來,故意將責任攬在自己的頭上,實則是想邀協(xié)理王后管理了后宮的功勞。
“愛妃果然能干,新歲過了,大王子也該進爵封地了,他有你這樣一個優(yōu)秀的母親,是他的福氣。德福,賜王貴夫人金珠一對,金線帛一匹,一會兒送去依鳳殿。”周武王吩咐德福公公打賞,想了一下,又說:“另后宮各處,均賞東珠一枚,雪貝一簍,以賀新歲。”周武王說完這些話后,臉憋得通紅,邑姜在近前,已聽到了他急喘之聲,忙使了個眼色給德福。
“大王,您的晚膳要涼了,要不要留各位娘娘一起用些?”德福公公機靈,立即躬身對周武王說道。
“臣妾叩謝大王、王后恩賞,大王萬歲、萬歲、萬萬歲!王后千歲、千歲、千千歲!臣妾告退。”夭玉鳳見周武王紅光滿面,看不出任何端倪,又聽管事公公示意大王用晚膳,只好起身拜退了。
單羽姑姑將眾夫人送至玉階之下,德福機敏,連忙扶著周武王便往后殿走去,邑姜示意婢仆關了大殿的木門,剛過了兩個偏殿,跨過兩道門檻,周武王一聲長咳,他只覺得嗓子眼里一熱,食管中一股腥物直往上涌,“哇”地一下,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隨即,周武王的身子,如同抽了筋的魚兒,軟綿綿倒向德福的肩上了。
“大王、大王!”邑姜壓低聲音,急促地呼喚著周武王,但周武王早已眩暈過去了。
“雷洪,速傳姬子還。一切消息封鎖,不得走漏半點風聲?!币亟氡е芪渫酰瑴I光閃閃,吩咐一直在身后跟著的雷氏四兄弟。
“去,叫掌戮署姬默子,速到前書房?!币亟愿劳戤?,一直摟著周武王不肯撒手,雷咻將周武王背在肩上,到了藏書軒,將周武王放在軟榻上。
夜黑風高,周武王氣若游絲,危在旦夕。依鳳殿里,夭玉鳳端祥著兩顆碩大的金珠,臉上露出了詭異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