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棚位于城堡內(nèi)側(cè)的空地上,由木板和草垛簡單搭建而成的。可能是午餐時間,周圍并沒有仆人經(jīng)過。
“怎么沒人守在馬車上?”走進后,蘭德爾發(fā)現(xiàn)本應(yīng)該守在馬車邊的騎士消失了蹤影。
蘭德爾知道護送凱文的騎兵是風(fēng)靈營中的精銳,風(fēng)靈營是安格斯手下的最強軍隊。
營中每一人都是經(jīng)歷過鮮血與火的考驗的強大戰(zhàn)士,軍紀嚴明,很少會做出擅離崗位的事情。
凱文倒沒有多想,隨口應(yīng)道:“也許在吃飯吧。”
他跳上馬車,正準備打開車廂門的時候。
耳邊忽然傳來劃破空氣的聲音,一把長劍從車廂中陡然刺出,劍尖反射陽光,在凱文視野中急速擴大。他只覺頭皮一陣發(fā)麻,身體本能地向后傾斜。
千鈞一發(fā)的時候,蘭德爾用右手猛地抓住了劍身。
如同小車撞向山體,長劍無法再前進分毫。
鮮血不斷地從蘭德爾手掌中滲出,順著指尖間隙滴落在草地之上,染紅了一片。
蘭德爾右手用力地抓著劍向斜后方拉去,黑影被連人帶劍從車廂中拽出,凱文還沒來得及看清男子的面容,男子就被蘭德爾左手一拳轟在面部,直接倒飛了出去。
“砰”的一聲,男子身體將馬車撞開一個大洞。
蘭德爾身形如風(fēng),直接沖了上去。在男子努力爬起來的時候,蘭德爾已經(jīng)到他身前,沒有說話,直接用長劍削去了那人的兩條手臂。
“啊!”凄厲的叫聲頓時響徹天空。
凱文沒想到在他面前十分恭敬的蘭德爾,有著如此強悍的一面。
蘭德爾左手鎖住男子的喉嚨,直接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你是誰?”蘭德爾的聲音充滿了憤怒。
凱文定晴一看,黑影居然就是那個剛在二樓遇到的黑霧怪人。
怪人臉上一片烏青,模樣很是凄慘,鼻子塌陷下去,嘴角流著血,牙齒也被打落了幾顆。
周圍傳來嘈雜的腳步聲,此時城堡中的護衛(wèi)隊和風(fēng)靈軍士聞訊趕來,將馬棚團團圍住。
風(fēng)靈軍士簇擁著凱文,對峙著周圍的衛(wèi)隊,神情有些不善。
“發(fā)生了什么?”西蒙低沉的聲音傳來。
正在宴會廳的西蒙也匆忙趕到,衛(wèi)隊聽到他的聲音后空出一條路,讓西蒙走到了人群中。
蘭德爾掃視了一圈西蒙的衛(wèi)隊,緩緩開口:“這個人剛才躲在馬車中想刺殺凱文少爺?!?br/>
“饒...饒了我,我只是想偷東西,沒有想殺人?!焙陟F怪人口齒不清地辯解著。
“叮?!?br/>
如同在印證他的話一般,幾枚金幣從怪人腰間掉落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音。
“該死!”
西蒙聽到后,額頭的青筋暴起,如同一頭憤怒的雄獅?!皢堋钡囊宦暟纬鲩焺Γ胍叭グ堰@個城堡中的敗類的殺死。
“等等!”
凱文出聲制止了西蒙的行為,他不會讓西蒙直接殺了這個黑霧怪人。
他望向西蒙,平靜地說:“這個人是誰?”
“他叫卡斯,是我從附近村莊中選拔來擴充衛(wèi)隊的,沒想到他會做出這樣的事!”西蒙的聲音中蘊含無法掩蓋著怒氣。
“西蒙叔叔能將此人交給我處理嗎?”
“對不起,剛才是我沖動了。”西蒙看了凱文一眼,感覺到了自己的行為不妥,“城堡中有地牢,你們可以隨時審訊他?!?br/>
.......
西蒙城堡的監(jiān)牢內(nèi)。
蘭德爾將卡斯頸部和雙腳都鎖上鐐銬,再打開他的口腔,檢查過沒有毒藥和暗器后,把他綁在鐵架上。
凱文揮了揮手,叫蘭德爾走了出去,準備獨自審訊卡斯。
他走到卡斯面前,單刀直入地問:“你為什么要刺殺我?”
卡斯渾身顫栗著“大,大人!我真的只是想偷東西,聽到有人靠近,我害怕就..就動手了,我真不知道是您啊。”
“我在馬車旁的護衛(wèi)怎么不見了,他們是收了你的好處,還是給你調(diào)走的?”
卡斯回答道:“我聽到西蒙男爵給你準備了新的馬車,就騙他們?nèi)ツ??!?br/>
凱文奇怪地盤問:“你為什么能肯定我事后不會察覺到馬車里少了什么?”
“我..我沒想過,就直接偷了?!笨ㄋ怪е嵛嶂f。
凱文仔細地觀察著卡斯,見他神情恐慌,汗珠不斷地從額頭中冒出,嘴巴打著哆嗦,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這家伙是腦子不好使嗎?不僅計劃漏洞百出,就算他成功殺了人,也不可能走出城堡?!眲P文心里盤算了一陣。
他踮起腳尖,手伸向卡斯頭上的黑霧。黑霧竟猶如不存在似的,沒有任何觸感,直接穿過了凱文的手掌。
“你頭上的黑霧是怎么回事?告訴我,我說不定會饒你一命?!?br/>
卡斯茫然地說:“我,我真不知道啊?!?br/>
“你自己看你頭上有什么東西?”凱文厲聲道。
卡斯眼珠上瞟,語氣中帶著哭腔:“我頭上沒有東西啊?!?br/>
如果卡斯能看見黑霧,他應(yīng)該不會說謊,放棄他最后活命的機會。凱文心中基本確定只有自己能看見黑霧,拍了拍手,叫蘭德爾走了進來。
“殺了他?!眲P文直接下了命令。
他不是一個迂腐的人,一個在偷竊時被別人發(fā)現(xiàn)就想殺人滅口的人渣,留在這個世界上絕對沒有益處。就算他大發(fā)善心留他一命,西蒙也不會放過他。
“雜種,你這個狗...”
卡斯聽到凱文的命令,奮力地做著人生中最后的宣泄。話還沒說完,就被蘭德爾一劍砍去了頭顱,血液飛濺到身后的墻壁上,尸體無力地下垂著。
當(dāng)凱文準備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卡斯頭顱上的黑霧居然飄了過來。
“這是什么鬼東西?”他的神情有些驚恐,黑霧無視了離卡斯最近的蘭德爾,直愣愣地朝他飄了過來。
凱文想要想要伸手驅(qū)散黑霧,但很快發(fā)現(xiàn)自己在做無用功,黑霧直接進入了他的身體里。
瞬間,凱文清晰地感受到渾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鼓脹了起來,身體中好像有著用不完的力量。整個人有些輕飄飄,臉蛋紅撲撲的,猶如食用了神丹妙藥。
雖然沒有具體測試過,但他明確地感覺到身體內(nèi)的力量比之前至少多了一半。
“這黑霧到底是什么,居然能直接增強我的身體素質(zhì)?”凱文有些吃驚。
他看向自己頭頂,與卡斯的狀況如出一轍,他的頭頂也開始冒著黑煙。
凱文仔細感受著體內(nèi)的變化,除了身體變強外沒有壞處,心中稍稍平靜下來,但直覺告訴他黑霧絕沒有這么簡單。
“怎么了少爺?”蘭德爾看凱文的表情有些奇怪。
“沒事,出去吧?!?br/>
兩人出了牢房,便看見一個男仆主動迎了上來。
仆人的頭低得很深,說道:“西蒙男爵深感歉意,他保證絕不會再發(fā)生類似的事?,F(xiàn)在城堡的衛(wèi)隊都在接受男爵大人的整頓,卡斯在村莊中的家眷也被全部處死了。”
凱文聞言有些意外,西蒙居然能夠如同國王一般隨意處死卡斯的家眷。卡斯的家眷有可能是無辜的,但卻遭到了株連,看來這個世界貴族與平民間的地位有著云泥之別。
“我覺得卡斯應(yīng)該不是刺客。”蘭德爾在凱文耳邊低聲說著。
凱文不置可否,卡斯的實力作為刺客確實是太弱了,任何人都不會派出這么蹩腳的刺客。況且西蒙在宴會廳時下毒的成功率要比派出刺客高很多。
“卡斯平時是個什么樣的人?”凱文好奇地向男仆詢問著。
仆人想了想回答道:“卡斯來城堡很久了,平時沉默寡言的,不怎么與人交流?!?br/>
“沒有什么奇怪的舉動嗎?”
“哦,對了。他最近幾個月經(jīng)常為了一些小事與人爭吵,甚至有時候會大打出手,也不知道怎么了?!?br/>
凱文聽了心里頓時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測,他懷疑是黑霧影響了卡斯的性格。
“好了,你下去吧?!?br/>
“等等,去準備些食物到我房間里?!彼谘鐣d為了避開西蒙接下來的問題,沒有吃飽就走了。
凱文和蘭德爾繞了一圈,走向了西蒙的書房。途中巡邏的士兵明顯比之前多了很多,路口也增派了人把守。
書房內(nèi),壁爐安靜地燃燒著,火光印在了大片墻壁上,兩個書架上擺滿了各式書籍。西蒙正和一個金發(fā)小女孩大聲交談著,不時面露無奈之色。
女孩與凱文差不多個頭,金發(fā)披肩。身穿白色連衣裙,露在外面的手臂雪白細膩,腰身纖細,胸前已經(jīng)小有規(guī)模,面容俏美。似乎正與西蒙爭執(zhí),眼角帶淚,嘴里在微微喘氣。
凱文站在門口,沒有進來,禮貌地說:“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沒有,沒有?!蔽髅梢贿呎f著,一邊示意凱文進來。他轉(zhuǎn)頭對女孩小聲說了幾句,女孩看了一眼凱文,委屈地走了出去。
“你這么來了?”
凱文躺在西蒙對面的沙發(fā)上:“我想跟西蒙叔叔借幾本書在路途上看。”
“當(dāng)然可以,我可以這里的書你隨便拿?!?br/>
西蒙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本來你在城堡中深陷險境,我不好意思拜托你什么。但我的女兒埃絲特非要去尼加爾城,我想請求你一道送她過去。
“這沒問題,我路上一個人也無聊?!眲P文直接答應(yīng)了下來,交好西蒙總歸沒有壞處,而且路途上能多一個人交流也不錯。
西蒙感激地笑了笑:“她到尼加爾城之后還需要諾頓家族的照料,這點我會跟安格斯大人講的?!?br/>
兩人交談了一陣,西蒙便走出了書房,留下凱文獨自挑選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