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感到手臂頓時無力了,他單膝跪了下來,巨闕深深插入了地里。
“喂,白小子,沒事吧?!彼究樟厣焓址鲋?也顧不得額頭突然的疼痛。
白玉堂垂著頭,身體一陣一陣的起伏,呼吸劇烈,好一會兒,他雙手撐住了巨闕,曲腿站了起來,身形還有些搖晃。司空霖扶住了他,走了幾步。
白玉堂抹開他的手,緊抓著手中的巨闕,像裹著一團零碎的心一般抱著手臂,他身影茫茫,腳步虛浮。
司空霖看著白玉堂這副模樣不禁想罵他,沒出息!他無奈的抬眼看了看天空,此時天已經(jīng)淡黑,空中隱隱約約的有了一弧淺白色的彎月痕跡,司空霖輕聲道:“今夜戌時,同為師去襄陽王府探探。”說完這話,他明顯的看到自己的徒弟身形一頓,然后推門進了房間。
“師傅,你真帶五弟一起去?”盧方有些害怕,這好歹是你的徒弟,你怎么敢?guī)ハ尻柾醺?,他們在五弟面前可是連展昭這幾個字都不敢提起!
“我要的就是讓他去面對,不要再藏在心里,你們這些做哥哥的也擔心?!蓖床徽f怎么消除?司空霖揉揉額頭講。
兩人慢慢出了院子,杜霄正同著洪翎和影易回來,幾人正好碰上。
“杜老先生,軒兒有消息了么?”盧方問。
杜霄也夠平靜,他抬眼看了眼司空霖和盧方,然后搖頭道,“沒人看到過?!彼麌@了口氣,咬起牙來,“等找到梅凌我一定要好好說說!”
盧方瞧了眼司空霖,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道,“杜老先生,您快來給師傅看看,他剛才和五弟過了下,劍都被巨闕給斷了!”
司空霖皺眉朝盧方瞪了一眼,立馬就被走上前的杜霄給瞪了,“司空霖,你和傻小子一樣犯傻了?”
司空霖無奈,沒話好說,額頭可能是被白小子的劍氣給傷著了?!舛畔龅氖持概隽伺鏊念~頭邊,司空霖一驚,“別碰,有些痛?!?br/>
杜霄一白眼,覺得有些好笑,心中還有一點點生氣,“能不痛么?都出血了?!彼徊粫涔Φ娜?,突然起來手勁竟然也特大,司空霖被他拉進了院子,身后幾人默默的跟上去。
他額頭也沒大礙,正中破了一道皮,隱隱有些刺痛。畢竟傷的是腦袋,杜霄替他在傷口上敷上了藥,拿著布綁好。
司空霖摸了摸額頭,有些抑郁,他瞧了瞧一邊收拾東西的杜霄,“沒必要這么夸張吧?!?br/>
杜霄一蓋藥箱子,立馬偏頭過來,眼睛一瞪,“你以為你還二十多歲嗎?還很年輕?”
司空霖張了張嘴,杜霄這一句逼得他沒話可講了。
入夜了,風有點大,呼呼的吹著,帶著股尖厲勁兒。
梅凌坐在桌邊撐著頭瞇著眼睛,寒風透著未關嚴實的窗戶吹進來,梅凌摸了摸脖子,突然坐直睜開了眼睛。房內(nèi)很安靜,展昭躺在床上還沒醒過來,他想叫一聲軒兒的,可是突然想起,那孩子被他叫人帶到隔壁睡覺去了,梅凌揉了揉額頭,慢慢起身過去關嚴實了窗戶。
梅凌轉(zhuǎn)過身去,慢慢看了眼整個屋子,他耳邊沒有一絲聲音,那張圓桌上的正中央擺放了一盞青尊圓臺,上面插著一支深紅深紅的的蠟燭,長長的燭焰像是感應了他的呼吸,尖端淺黃的火花忽短忽長。梅凌微微收回視線瞇了瞇眼睛,淺嘆了句,“人老了啊?!辈恢朗裁磿r候開始覺得這個時辰就感覺累了。
他走近床邊,準備看看展昭,剛走到一半便覺得屋外過廊有了點點細碎的聲音,梅凌沒有練過什么功夫,只是長年隱居于山中,這不同常人的聽覺不知不覺便已經(jīng)練了出來了。梅凌拂了拂袖子,慢慢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過了會兒,門被慢慢打開,風吹動了整個燭火,照的整個屋子的光都有些晃眼,幾側(cè)屋墻上的光影子也張牙舞爪的動著。進屋的是趙端,他看了眼梅凌然后馬上移開視線瞧著床上還沒醒的人,他輕踏著步子一步一步的走過去,趙端問,“還沒醒來么?”
梅凌沒有回答,這人不會看么?梅凌抬頭看了眼他問,“公子這么晚了還過來?這人醒了,老夫會派人叫你?!?br/>
趙端覺得比較好笑,但是展昭還沒醒來,這另一種感覺有壓抑著他的情緒,而且他本就是少笑的人,“這是我屋子。”趙端淺淺動了動嘴角,雙眼沒有情緒他本應該早點來的,只是義父吩咐了事情,而且自己這院子多出了三個人,若是讓義父的人知道了他也不好用什么理由去解釋,展昭這身份......是和他對立的。趙端皺了下眉頭,不知道救他到底是對還是錯。
梅凌看他在想事情,低頭偷偷挑了挑眉毛,他把展昭的右手從被子里拿出來,把了把脈,剛探上他的脈便覺得有些不對勁,可慶幸的是不是壞事,因為他脈搏比之前明顯有力了許多,是人清醒的狀態(tài)??!梅凌想了想,起身探過身去,把展昭左手的脈搏。
趙端走近一步,問:“他有什么事?”
梅凌背對著趙端,眼睛低下掃了眼展昭的臉,立馬直起了身子,回首淡淡道:“沒事,只是許久沒進食了。”
趙端邊看著梅凌把他雙手塞進被子里,邊覺得有些刺眼,他手傷的很厲害,他慢慢移開視線道,“你別讓他死就是了。”
梅凌撇了下嘴,然后看著他,慢慢道:“叫人送些補湯過來吧,我試試喂下去。”
趙端沒回答,卻是記下了,他站了會,然后無聲的出去了。若是展昭醒來了,他應該用那一種身份去面對他,是襄陽王義子趙端,還是那個無錢付賬以玉作抵的富家公子楊端!他苦笑了下,不管是哪一種身份,他都要假裝。
外面寒風刺面,漆黑的夜中因為各處都掌了燈而變得明亮起來,他有些厭倦這種日子了,從義父把自己送去師傅那里學武開始,就感覺自己一生只是為了義父謀位......
思緒被耳邊的一聲打斷,影肆走近來叫了聲,“剎主。”
趙端望著樓下院子里的燈對他道:“去廚房吩咐,燉幾個補湯送進去?!闭f完他靜了會,又道:“你親力親為吧?!彼€真沒幾個信任的人。
“是?!庇八恋褪椎馈H缓篑R上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卷紙,“剎主,這是您師傅的白鴿送來的信。”
趙端抬眼,慢慢接過去展開看完,“替本座打點好一切,師傅六日后到?!?br/>
“是?!?br/>
趙端微點了點頭,看了眼影肆,越過他走遠了,遠處的深黑淹沒他紫色的衣服。
黑夜中兩道淡淡的白色身影出現(xiàn)在屋頂上,寒風吹著他兩人的衣襟,看上去氣勢洶洶。
白玉堂雙眼冷酷地看著遠處幽黑透著點光的地方,飛快的穿梭于屋頂。
司空霖在他身后看著自己徒弟被風吹得亂舞的衣角有些揪心,他兩個能在一起也不容易,只是沒了展昭,白玉堂以后會怎么樣?他不敢猜測,也不敢去說什么,展昭是否還活著也還沒有一絲線索,而是所有的證據(jù)都擺明了展昭走了,現(xiàn)在能讓白小子堅持下來,恐怕也只有那為展昭報仇的唯一理由。
兩人在屋檐上蹲下來,發(fā)絲擾亂的視線,白玉堂看著不遠處微微瞇了下眼睛,前面就是襄陽王府邸。
“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司空霖借著極好的夜視把府邸外打量了遍后低低的說了句。他看了眼白玉堂,只覺得現(xiàn)在自己徒弟格外冷靜,只是那滿臉的冷冽肅殺及眼中那想要嗜血的神情卻怎么也遮不住。司空霖一把按上了白玉堂抓著巨闕的左手,“白小子,我知道你想報仇,不過進去后你可得聽我的?!?br/>
白玉堂看了眼司空霖,慢慢低頭看著手中的巨闕,沒有任何神情,一派冷清,他很久沒殺人了,自從遇到展昭后他就沒再砍過人了。
司空霖不再多說,先躍下了屋檐。兩人如鬼魅般的移步飛過寬敞的街道來到王府的墻角下,司空霖望了望,沖著白玉堂朝上挑挑眉毛。
襄陽王府前的一守衛(wèi)嚇了跳,他那是雙眼疲倦,想打瞌睡得很,突然覺得眼前一花。有什么東西過去了么?想到這里,他頓時清醒起來,縮著頭朝著左右看看,發(fā)覺周圍的確有點陰森,這人一邊瞧著四周,一邊走去另一撐著長矛半瞇著眼睛的人面前,點點他胳膊悄悄問,“你剛才有沒有看到什么?”
“這大半夜的會有哪個人???”這人揉揉眼睛沒好氣的道。
“不是人,是......”
“是鬼?”這人白了下面前這膽小的守衛(wèi)兄弟一眼。
“有可能啊,你說會不會是那錦毛鼠的鬼魂又回來了?”這膽小的守衛(wèi)慢慢壓低了聲音,“他回來找王爺尋仇呢?!?br/>
“嘖?!边@人不在意卻表現(xiàn)得有些不耐煩了,瞧了他一眼道,“反正不是來找我......”說完他抱著手里的長矛走至一邊的紅柱邊靠著打起了盹。
見別人不理他,他也不再多說話,只是動作格外迅速的走過去挨著站著,他慢慢朝天合起了雙手,不斷擺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3l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