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臺上,一陣微風(fēng)輕輕拂過,吹動周賀額前的頭發(fā)。
周賀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撥通了祥叔電話。
“先生,你突然打電話過來,不知道有何吩咐?”電話很快接通,聽筒里傳來祥叔的聲音。
“你負責(zé)的公司叫什么來著?”周賀苦笑一聲,當(dāng)年極力培養(yǎng)祥叔這股勢力,卻很少過問,甚至連祥叔成立的這家公司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電話那邊的祥叔也是發(fā)出苦笑幾聲,回答道:“強賀集團?!?br/>
“果然?!敝苜R小聲自言自語了一句。
“周先生,你突然問這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祥叔好奇地問道。
“最近公司里是不是來了一個叫陸志杰的部門經(jīng)理?”周賀沒有回答,繼續(xù)問道。
“是有這號人物,剛才公司不久?!毕槭迦鐚嵒卮鸬?。
“此人能力怎么樣?”周賀不動聲色地問道。
“他是生意上合作伙伴介紹來的我們公司,是海外知名大學(xué)的雙碩士,目前擔(dān)任我們公司銷售部的經(jīng)理?!毕槭逯v述道:“至于能力方面,還有待考察?!?br/>
“剛來就能擔(dān)任你這個世界五百強的部門經(jīng)理,門檻是不是太低了?”周賀笑了笑,問道。
“你有所不知,陸志杰和別的入職者不同,他是帶著幾筆大單子入職,而且這幾筆單的合作商堅決要求我們公司重用他才能繼續(xù)合作,權(quán)衡之下,我們公司才決定讓他接管銷售部?!毕槭褰忉尩溃骸安贿^,出于公司利益考慮,我已經(jīng)安排心腹暗暗盯著陸志杰?!?br/>
“老狐貍。”周賀面帶一絲笑意地說道。
“對了,周先生,你怎么會對這個陸志杰突然感興趣?”祥叔試探地問道。
“算得上是冤家路窄把?!敝苜R苦笑一聲,說道。
“原來是這樣?!毕槭邈读似蹋骸澳切枰易鍪裁磫幔俊?br/>
“暫時不需要。”周賀又想了想,說道:“如果有需要,我自然會通知你。”
和祥叔閑聊了一會,聽到浴室方向傳來開門的聲音,周賀回頭看了眼,就把電話給掛了。
走出浴室,楚詩慧拿著吹風(fēng)機坐在化妝臺前吹頭發(fā)。
周賀一聲不吭地來到床邊坐下,百無聊賴地擺弄手機。
“樓下怎么突然變得這么熱鬧?”楚詩慧隨口問了一句。
“剛才我看見你小叔一家也過來了?!敝苜R撇了撇嘴,提醒道。
“怪不得?!背娀坳P(guān)掉吹風(fēng)機,起身朝衣櫥走去:“看樣子,我們今天是很難消停了,等會吃飯的時候,他們一定又會趁機挖苦我們?!?br/>
“反正嘴長在他們身上,我們攔不住,想說就讓他們說個夠好了?!敝苜R淡笑道:“倒是你,被我連累,一起淪為口水的攻擊目標(biāo)?!?br/>
“我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背娀坜D(zhuǎn)身和周賀對視幾秒鐘,忽然臉頰緋紅地說道:“而且我說過,在楚家,只要有我在,誰也別想再欺負你?!?br/>
“傻瓜,我一個大男人怎么總能讓你保護?!敝苜R目光柔情地看著楚詩慧:“放心吧,以后除了你,誰也別想再欺負我?!?br/>
“其實,我知道,因為我的關(guān)系,你才會一直默默忍受爸媽他們的冷眼,你這樣做,我是很感激,可你不能因此委屈了自己,要不然我心里真的會很內(nèi)疚?!背娀郾砬閲?yán)肅提醒道。
“好,我聽你的?!敝苜R點了點頭,應(yīng)道。
“這樣才對嘛?!背娀蹪M意地笑了笑,從衣櫥里拿出幾套衣服放在床上,一件一件比劃起來:“你看我穿哪件好看?”
“都好看?!敝苜R說道。
“敷衍。”楚詩慧揪著小嘴嗔怪道。
“真的,我老婆穿什么都好看?!敝苜R一本正經(jīng)地強調(diào)道。
“油嘴滑舌?!背娀鄣哪樃t了:“不理你了?!?br/>
周賀臉上泛起會心的笑容,這或許才是他最想要的生活。
傍晚時分,樓下傳來張翠花的叫聲,讓楚詩慧下樓吃飯。
楚詩慧神情有點復(fù)雜地看了看周賀,周賀聳了聳肩,兩人下了樓。
剛下樓,一陣誘人的菜香撲鼻而來,餐桌上早已布滿各種色香俱全的佳肴。
在楚鴻雄的招呼下,楚鴻展一家人和陸志杰來到餐桌前坐了下來。
楚詩慧發(fā)現(xiàn)在餐廳角落擺放著一張小桌椅,桌子上放著一副碗筷和幾道看起來很隨意的飯菜。
周賀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楚詩慧也有點疑惑。
“詩慧,快過來坐?!睆埓浠ㄕ辛苏惺?,叫道。
楚詩慧站在周賀的身旁,沒有急著上桌。
“今天人太多,桌子坐不下,你就到那張小桌子上吃吧?!睆埓浠ò琢搜壑苜R,以命令的口吻提醒道。
“反正今天是我們家庭聚餐,你在不在都無所謂?!背娪瓿脵C說道。
在楚家三年,是楚詩慧的合法丈夫,楚家卻從來沒有當(dāng)做家人。
這未免有點太滑稽!
不過,對于這種事情,周賀早已習(xí)以為常。
楚詩慧生氣了:“媽,你這樣做,真是太過分了!”
“死丫頭,桌子坐不下,你讓我怎么辦?”張翠花埋怨道。
“那好,你們就家庭聚餐吧?!背娀燮庖瞾砹耍骸拔液椭苜R出去吃?!?br/>
說話間,楚詩慧拉著周賀就要出去。
“算了,阿姨,今天是個開心的日子,不要為了一些小事情搞得大家不愉快?!边@時,陸志杰站了出來,面帶微笑勸道:“大家擠擠,應(yīng)該能坐得下?!?br/>
“還是志杰懂事?!背欩i偷偷給張翠花使了個眼色:“就聽志杰的,大家擠擠?!?br/>
看到爸媽這么針對周賀,還有陸志杰時不時以老好人的形象站出來,這種以貶低周賀來抬高陸志杰的行為,楚詩慧真的有點看不下去。
“那好吧,大家擠擠?!睆埓浠]好氣地瞪了眼周賀,在她眼里,周賀的存在,根本就是多余。
楚家人開始很不情愿地挪動位置,晚餐很快也開始了。
楚詩慧還在生氣,不想事情就這樣算了,倒是周賀拉著她來到餐桌前坐了下來。
“來,我提議,第一杯酒敬志杰,算是為他接風(fēng)洗塵?!背櫺鄱酥票玖似饋怼?br/>
“志杰,歡迎你回國?!背櫿挂患胰撕芊e極,紛紛端起酒杯站了起來。
在張翠花的催促下,楚詩慧才端杯起身。
周賀沒有理會眾人,若無其事地吃著桌子上的佳肴。
眾人厭惡的白了眼周賀,權(quán)當(dāng)沒看見,舉杯一飲而盡。
剛坐下來沒多久,在楚冰的暗示下,何永明端起酒杯,一臉賠笑地說道:“志杰哥,這杯酒我敬你。”
“志杰,我們永明也在強賀公司,以后肯定少不了你的照顧?!眳枪鹛m趁機說道。
“嬸子放心,我們是一家人,就沖永明是楚冰的男朋友,我一定不會虧待他?!标懼窘芘闹乜诒WC道。
“聽你這么說,嬸子就放心了?!眳枪鹛m高興地合不攏嘴。
“謝謝志杰哥,這杯酒我和永明一起敬你?!背查_心不得了,跟著端起酒杯站了起來。
“搞什么嗎?這明明是家庭聚餐,卻搞得是他陸志杰一個人主場似得!”楚詩慧似乎有些不爽。
周賀看了眼坐在身邊的楚詩慧,看得出來,這個傻瓜對她一直崇拜的志杰哥哥有了看法。
“永明,楚冰,你們不用客氣,志杰和我們就像是一家人,我們的事情他肯定會放在心上?!睆埓浠ㄓ幸獍l(fā)出一聲嘆息,說道:“可惜我們詩慧瞎了眼,找了這樣一個廢物回來,我們什么指望上不說,還得養(yǎng)這個廢物?!?br/>
“堂姐,現(xiàn)在志杰哥回來了,難道你就沒有想法嗎?”楚冰旁敲側(cè)擊地問道。
“沒有。”楚詩慧繃著臉回答道:“還有,你們聊天就聊天,不要扯到我和周賀身上?!?br/>
原本歡快融洽的氣氛似乎變得有點尷尬。
陸志杰看了看眾人,臉上快速劃過一絲陰笑,把視線投向周賀,不動聲色地問道:“對了,周賀,我聽阿姨他們說,你一直在楚家沒有出去工作,要不要我替你介紹一份工作?”
“這敢情好呀?!睆埓浠泵柕溃骸安恢滥阌惺裁春们溃俊?br/>
張翠花這么做,可不是為了周賀著想,而是趁機突出陸志杰,同時襯托出周賀是多么的廢物。
“我跟我們公司安保部經(jīng)理還算熟悉,打聲招呼,讓周賀去當(dāng)個保安,應(yīng)該沒有問題?!标懼窘苄Φ?。
“保安呀!”楚詩雨陰陽怪氣地叫了聲:“這倒是很符合有些人的氣質(zhì)?!?br/>
“據(jù)我所知,我們公司的保安基本工資在兩千左右,算上全勤補貼啥的,一個月下來也能有三四千!”陸志杰介紹道。
“三四千呢,可不少了,一個月生活費絕對沒有任何問題?!睆埓浠ń械溃骸霸娀?,還不快謝謝你志杰哥哥?”
“不用,因為周賀不去。”楚詩慧何嘗不知陸志杰他們的意思,名義上是介紹工作,實際根本就是在羞辱周賀:“這件事情我做主了。”
“詩慧,你這傻丫頭胡說什么呢,雖說是保安,可好歹是強賀集團,說出去多多少少有點面子?!睆埓浠ㄓ悬c急了:“再說,你總不能讓這個廢物一直賴在我們楚家混吃混喝下去吧?”
“我說了,周賀不去,大不了我養(yǎng)他一輩子?!背娀圩詈笠稽c耐性也沒了,丟下筷子,準(zhǔn)備回房間。
這時,周賀突然攔住了楚詩慧,示意她先坐了下來。
“聽你的口吻,好像你在強賀集團很吃得開?!敝苜R放下筷子,抽出一張餐紙擦了擦嘴角,不以為是地說道。
陸志杰愣了下,這個廢物的語氣聽起來分明是話中有話。
“人家志杰是強賀集團的銷售部經(jīng)理,你說他吃不吃得開?”倒是毫無察覺的張翠花鄙夷地反問道。